每次別人想要幫她的時候,她總是會顯得有些誠惶誠恐。
因為不知道別人究竟圖她什麽,這份好意接受了,心裏難免有些不安。
還不如那種明碼標價要來的痛快,如此一來,她就不用憂心忡忡的想著別人心裏麵都存了什麽念頭。
溫姒寒想著,便又和孟知說道,“那我最近,有什麽別的行程安排嗎?”
孟知這才從一堆的郵件裏麵抬起頭,意味不明的看著溫姒寒。
“你想聽我說什麽,有還是沒有?”
“又或者,真話還是假話?”
溫姒寒:......她就隨口一問,怎麽還帶做選擇題的。
“都行,看你想和我說什麽。”
“我的理解能力應該還可以,所以,你大可以不用那麽藏著掖著。”
言下之意,不管孟知說出來的話是什麽,她都能接受的了。
溫姒寒還是會有一些預感的,比如在商詡關注了她的微博以後,網上對她的罵聲可能會更多了起來。
在參加節目前,是有人故意帶節奏,罵她的都是網友。
現在,又多了一部分商詡的粉絲。
但她的關注度確實提高了不少,這點上,她應該要感謝商詡。
又或者這種事情,商詡早就料到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商詡的計劃到底是什麽,這裏麵又有多少是需要她配合的部分。
陸然沒和她的經紀人溝通過,所以就連她都不確定,商詡所為,到底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預謀。
隻是她知道商詡不會害自己,有這一點保障就夠了,別的事情她不會花過多的心思在上麵。
“真話就是,遞過來的片約和綜藝節目的邀約都不少。”
“綜藝的話,可能還需要等你現在的這檔節目播出以後才能夠確定。”
“但是要請你的話,節目組那邊就勢必是要看一下商影帝的態度,畢竟熱搜是你們兩個人的名字一起上的。”
“而且公司這邊的態度我現在還不是很確定,所以綜藝這方麵能夠考慮的可能性不大。”
“劇本的話,有,但我看過幾眼,人設一般,就算是番位上有所提升,但播出來的效果,不一定好。”
“就算是你現在的路人緣不是特別好,但也應該是要認真的營銷一番。”
“在你的基礎還沒有打下來之前,不建議你接太多的反派,會對你以後的角色有很大的影響。”
孟知並非是不關心這些事情,是在溫姒寒沒有想到的時候,她要去權衡利弊。
這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她簽約的到底是舟辰影業,不說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就單單要參加綜藝這一方麵,都得是看公司意見。
高層不點頭,她隨便接了,那溫姒寒的處境就會更加艱難。
上麵遞過來的綜藝,和自己主動去接,完全是兩碼事。
拍攝完了的綜藝節目會取得什麽樣的熱度,他們現在誰都不敢保證。
就是在賭。
賭商詡的流量不論如何都能為她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眼見著溫姒寒的資源是肉眼可見的得到了提升,孟知不可能不心動。
她的咖位是沒有多高,但想起來能讓商詡另眼相看的人,總還是會引起一堆人的好奇。
就衝著他們內心的那份好奇,都會想方設法的給溫姒寒一點曝光的機會。
反正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一遛就知道了,沒必要花費大篇幅的時間來猜。
三番四番這種角色,每個劇組都多的是。
通常都是用來給資方方便的,眼下溫姒寒不算是資本力捧,卻是商詡的視線之內。
要是拿捏了溫姒寒,說不定和商詡在談片約的時候就會容易的多。
孟知覺得,大多數片方應該都是這麽想的。
即使商詡隻是來電視劇裏麵做一個客串,並沒有多少出境的畫麵,都會給收視率帶來很大的提升。
這就是一場豪賭,不到最後沒有人知道輸贏。
同樣是在等,孟知倒是要比他們有耐心的多。
就說她郵箱裏麵那一大堆的邀請,看下來沒幾個能讓她心動的。
比起那些還沒有落實到合同上的片約,她更心動商詡的熱度。
但這件事是不可以擺在明麵上說的,她總不能是衝到陸然的麵前說,讓你家商影帝配合我們?
那有些太明目張膽了,就像是在捆綁著商詡,一定要讓他跟溫姒寒有什麽牽扯一樣。
這話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有些過分,更何況還是個眼界高於一切的陸然。
孟知隻在上次見過商詡一麵,他並沒有留下什麽自己的私人聯係方式。
孟知無法聯係上她,她知道溫姒寒有,但她不能去要。
她隻是經紀人,她就要扮演好這個角色。
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溫姒寒反倒是平靜了許多。
“我就知道。”
她說完以後捏了捏毛茸茸兔子的長耳朵,整個人托著下巴,不知道在考慮什麽。
她在孟知開口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些什麽問題。
這群人根本不是什麽相信她的演技,就是為了確定一些事情,或者說是在討好商詡。
但是在錄製現場的時候,商詡說過,她的曝光度提高,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演技。
否則別人永遠隻會當她是那個十八線糊咖,上不了台麵。
根本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她,又怎麽會去認可她的演技呢?
商詡的說法和溫姒寒最初的念頭是背道而馳的,但她很快就被商詡說服,認定他說的就是對的。
就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就差是直接點頭附和商詡。
原本她沒將這些放在心上,隻想著勤能補拙,總有一天別人會注意到她這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她得承認這個道理早就有人跟她講過,但從別人的口中說出來,她一定不會聽。
商詡說,她恨不得是打印出來以後裱在自己家裏。
她缺的不就是這部分的曝光嗎?
溫姒寒從出道的時候就沒有什麽流量,知道她的人很少,隻靠著舟辰影業的一些角色,很難對她有什麽加持。
就算是帶著舟辰影業的濾鏡,再看她的時候,難免都還是有些別的想法在。
孟知不去想,但眼下他們要麵對的就是這種情況。
別人倒是都還好說,溫姒寒這裏,她撕再多資源都沒用。
就算是能讓她有戲可拍,那然後呢?
後續的熱度應該要用什麽維持?
溫姒寒一心隻想拍戲,但這些事情總得是要有個人來考慮。
之前孟知要忙的事情太多,不能將所有人都顧及的很周全。
她不知道在溫姒寒的心裏麵會不會怪自己,但她現在是真心的。
不是什麽看到了她的潛力,所以在努力刷自己的存在感。
是覺得有些心累。
她想所有人好,然而所有人並不一定都是這麽想的。
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掙到錢以後就飄到不知所以然。
孟知怎麽都拉不回來,她隻能選擇放棄。
舟辰影業的解約聲明是從來都不含糊的,他不會容許一些有過黑料,或者劣跡藝人還繼續在公司裏麵苟延殘喘。
不是這個熱度過去了,網友不記得這件事以後,就能翻篇。
在舟辰這邊的檔案裏,永遠都會記上這一筆。
解約了的藝人,自此以後沒辦法在舟辰影業自製劇裏麵有任何的角色。
就連群演,都不可能。
這就是代價。
製定的規則就是為了讓人遵守,所有不守規矩的人,都要為他們莽撞的行為,去承擔後果。
就像是舟辰影業從來都沒有規定說旗下藝人不能談戀愛,你可以談,規規矩矩的,不要搞出來什麽渣、腳踏幾條船的事情。
舟辰甚至是會祝福你的,這是格局。
很有大家風範,敢做他們經紀公司不敢做的事情。
反正舟辰影業要的一直都是質量,演員要考慮的就隻是演技。
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情,他們都可以不用特別放在心上。
“那,現在怎麽說啊。”
溫姒寒一下子就沒了主意,她實在是不擅長處理這些事情。
你要說讓她分析點什麽的,她或許還能湊活著給出點建議。
實在不行,讓她分析下人物角色也好過讓她來做什麽決定。
她就是有選擇困難症,要說讓她從中挑幾個出來的話,很費勁。
她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說的那麽清楚,最後的決定還是要孟知來定。
她唯一能明白的,就隻是人物的角色心理和塑造。
“沒什麽說法,暫時按兵不動。”
“就當是給你放個假,下周你的綜藝就播了,到時候看情況再研究。”
就算是孟知的話,現在也無法給出什麽準確的結論。
她不想打擊溫姒寒的自信心,可是作為一名經紀人,她要考慮的是事情很多。
她還是太年輕,看的不夠長遠。
就目光一事上而言,孟知看的還是挺準確的,所以溫姒寒願意聽她的。
“那要是綜藝效果沒那麽好呢?”
她一點把握都沒有,在錄製的過程中有商詡在,她不會去想到這些。
隻會想著,拍完就結束了,她就不用再和這群嘉賓們相處在同一個劇組了。
頂著他們異樣的目光,實在是,有些影響食欲。
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存了什麽樣的心思,也懶得去拆穿他們那張和善的麵容後,對自己鄙夷的眼神。
她不算是沒有收獲,但卻不確定自己的出現,會不會對商詡造成影響。
錄製的時候,他們是一個隊伍。
所有的遊戲他們都是合作著來的,溫姒寒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什麽高光時刻,但鏡頭前的她,應該挺傻的。
她沒有商詡那麽聰明,許多事她考慮不到。
她隻會磕磕絆絆的跟在商詡身後,看看有沒有什麽自己能夠幫上忙的事。
溫姒寒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孟知說,她在節目裏完完全全就是個花瓶。
出境的時候隻能看到她的臉,並不會感受到她所謂的智商。
拍的時候智商離家出走了,要不就是被商影帝秀麻了,反正是沒有。
她都能想到,和孟知說了以後,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大概,就是看傻子的那種。
溫姒寒知道自己傻,所以不是很想被別人翻來覆去的提醒好多次。
就感覺好像是在盯著她薅,這樣不好。
總得是給她留點臉麵,別什麽都沒剩下。
孟知歪著頭看溫姒寒,還以為她能說出來點什麽。
然而等了好半天,都沒有下文。
不得不主動挑起話題,“你要是沒什麽意見的話,我就先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有什麽變動再和你商量。”
“綜藝那邊我得和高層見上一麵才能知道結果,電視劇的片約我再認真挑選下。”
“你綜藝之後進組拍的第一部戲,一定是要慎重。”
“能不能扭轉觀眾對你的印象,就看這一回。”
孟知現在沒有什麽具體的運營手段,她不知道溫姒寒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放棄了她別扭的想法。
但好過她偏執於一些別的事情,反而是耽誤了她的發展。
在孟知的計劃裏,溫姒寒算的上是未來可期。
但不知道是哪一步走錯了,就演變成了今天這樣。
孟知心裏怎麽可能會沒有愧疚呢。
她身為一個經紀人,沒有做好這些,可不就是最大的失誤。
孟知曾認為她作為經紀人,沒有過什麽失誤。
但在溫姒寒的事情,她還是栽了跟頭。
摔得還挺慘烈,好半天都沒能從這件事情裏麵反應過來的那種。
以至於現在她想起來這些事,還覺得是自己準備的不夠周全。
孟知原本以為,就算是圈子裏麵再亂,都不會波及到一個新人身上。
沒成想,千防萬防還是沒能將她保護好。
溫姒寒但凡是個心理脆弱的人,就因為那些言論,都有可能抑鬱。
好在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別的地方,沒去關注網友們到底說了些什麽。
舟辰影業雖說是懶得去管旗下藝人的這些破事,但到底沒袖手旁觀,還算是幫了一點小忙。
倒也不能說舟辰影業就有什麽問題,隻能說是她的問題多一些。
溫姒寒倒是心平氣和的一臉和誰都沒計較的模樣,不過看在孟知眼裏那肯定就不同了。
她隻是受了委屈不肯說,不能表明她就一定好受。
這條路好走大家心知肚明,正因如此,才會有那麽多人想著要走捷徑。
孟知曾天真的以為,看在溫姒寒這張獨一無二的臉上,能夠另辟蹊徑。
卻忽略了,溫姒寒這油鹽不進的性子,是資本最不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