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匱要略》與《傷寒論》會通

傷寒是從六經病機進行證候分類;雜病是以髒腑經絡病機指導辨證。《金匱要略》與《傷寒論》相同條文占42條,其中方劑有36首,除用作證候鑒別及與本病有關作為充實內容外,主要是髒腑病機有其相同之處。如病在陽明多屬實證、熱證;病在太陰多屬虛證、寒證。故在《金匱要略》中的《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脈證並治》、《黃疸病脈證並治》和《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諸篇,皆說明在病機上有共通之點,治法與方劑是可以相互通用的。至於證候敘述和治療法則,有些是《傷寒論》較詳細,如腹滿、小便不利等證;有些以《金匱要略》較詳細,如痰飲、黃疸、水氣病等。必須取長補短,兩相印證,以收融會貫通之效。據此,有些條文必須結合起來閱讀,文義才易理解。如《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脈證並治》篇說:“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宜利小便發汗,五苓散主之。”(4)“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13)這兩條文字雖有不同,所述均為“脈浮”、“發熱”、“口渴”、“小便不利”四症。然在治療上,前者使用五苓散發汗利小便,後者用豬苓湯育陰利小便。這就要聯係《傷寒論》中“太陽病篇”的五苓散證和“陽明病篇”的豬苓湯證,以區別兩者在臨**的不同證候。可見,將兩書結合起來學習,自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二、遵遣詞古義詮釋之

如“剛痙”本當有惡寒之表現,然《痙濕喝病脈證治》第1條稱其證為“反惡寒”,若按“反”之今義則難以解釋,但考漢·高誘疏注《呂氏春秋·察微》“吳人焉敢攻吾邑,舉兵反攻之”一段時謂“反,更也”,由此便可引申為“又”解,循此而解上述條文中的“反”字,也就順理成章了。

三、方證互測,前後聯係

1.以方測證

以方測證即從方藥推測證候、症狀。原著中很多條文敘述的證候不詳而包括在所用的方藥中,這叫做“寓證於方”。例如《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篇第17條說:“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術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同一短氣有微飲而方治何以有二?這又必須從方藥中找出兩方的主治病證:苓桂術甘湯為溫運脾陽而利小便之劑,以治脾陽不振,痰飲停留,上淩心肺,因而氣機升降不利,症狀除短氣外,又有心悸、目眩、胸脅支滿、小便不利;腎氣丸為補益腎氣而利小便之劑,以治腎氣衰微不能化水者,除短氣外,尚有少腹不仁、腰痛、小便不利之症。

2.以證測方

以證測方即從病證推斷其治療方藥。原書中也有很多敘述病證較詳細而未出方治的,這必須從病證推測其方治。因為方治是包括在病證之中的,這叫做“寓方於證”,如《水氣病脈證並治》篇第11條說:“……病水腹大,小便不利,其脈沉絕者,有水,可下之。”知其可用十棗湯類下其水。

3.前後聯係

對原書條文中的理解達到一定程度時,應以各篇的病證為單位,進行係統分析。對每一病證,找出病因、證候、治療、預後等,這樣才能對原文內容掌握得更完全,理解得更深刻。例如,《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篇說:“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21)“病懸飲者,十棗湯主之。”(22)須與該篇“飲後水流在脅下,咳唾引痛,謂之懸飲”(2)這一條同讀,才能更好地確定十棗湯之治懸飲的具體適應證。該篇小青龍湯治支飲後藥隨證轉的5條原文,更可作一醫案閱讀。

4.各篇對照

有關篇與篇的內容,常有連貫性和共同性,必須兩相對照,方可得出辨證真義。如《水氣病脈證並治》篇的五髒之水,應與《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篇的水在五髒聯合參看,可知此為水氣,彼為痰飲,兩者皆同類而異名。若水飲停留於局部致病者,稱為痰飲;泛溢於全身,引起浮腫病變者,稱為水氣。但兩者都是水,故有些治療方劑亦可通用。

四、廣采諸說,擇善而從

第十六篇(見本書第二十章)第17條“心氣不足,吐血、衄血,瀉心湯主之”。諸注家對本條文持歧見焦點又主要在於“心氣不足”,第一類意見認為此句有誤,當予勘正,其中吳謙等從“氣有餘便是火”之說,主張改此句為“心氣有餘”,取實火說,宜從之;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心髒》則改此句為“心氣不定”,使其意義由言病機而變成言症狀,可兼采之。第二類意見認為此句無誤,無需勘正,隻是另行釋解其內涵而已,其中程林《金匱要略直解》釋此句為“心氣不足而邪熱乘之,則迫血妄行”,取正虛邪實之說,使之所出方治成為“急則治標”的應變措施,不悖臨床實際,也可兼采之;尤怡卻釋此句為“心氣不足者,心中之陰氣不足也,陰不足則陽獨盛,血為熱迫妄行不止矣”,取虛火說,雖與該條文所述症狀無抵觸,但與所出方治大相徑庭,不可取。

五、理論聯係臨床實踐

原書是一部臨床實踐性較強的醫學專著,自問世以來,便有效地指導著醫療、實踐,曆代醫家對其療效都作了充分的肯定,近人曹穎甫的《經方實驗錄》,以及現代研討仲景方藥的書刊均載有不少疑難病案,印證了本書的臨床效果。在觀察、思考與實踐運用中加深對原書的理解,是十分重要的。

張仲景以實事求是的精神,從整體觀念出發,根據髒腑經絡學說,對疾病的病因、發病和每一種病的理法方藥都有詳略不同論述,為中醫學奠定了治療雜病的基礎。但由於曆史條件的限製,原書畢竟是1800多年前的醫著,錯誤脫簡在所難免。故在學習和研究原書時,應重點掌握雜病診治規律及有理論指導和臨床實用價值的條文,並了解運用原書理論和方藥所取得的研究成果,以拓寬臨床思路和知識麵,才能提高綜合分析和診治疑難病症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