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脈象總綱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夫男子平人,脈大爲勞,極虛亦爲勞。(3)

[白話語釋]

提要

指出虛勞病的兩大綱脈。

語譯

男子雖從外表看無明顯病態,但如果其脈浮大無力或極虛的,則屬虛勞病。

闡釋

腎為先天之本,主藏精,精的耗損,是構成虛勞的主因之一,故本篇有些條文多標明“男子”。如“脈大為勞”之大脈,為輕取脈大,重按無神無力無根,這種外似有餘,內實不足之脈,易給人以假象,陰虛陽浮者多見此脈;“極虛亦為勞”之極虛脈,為輕取、重按皆極其虛弱無力,乃精氣內損的本脈。脈大與極虛雖形態不同,但都是虛勞脈象,應認真辨別。

【臨床應用】

此下諸條之脈都可以“大”與“極虛”歸類:例如第4條之脈“浮”、第6條之脈“浮大”、第8條之脈“芤遲”、第12條之脈“弦而大”,皆大脈之類也;第7條之脈“浮弱而澀”、第9條之脈“虛弱細微”、第11條之脈“沉小遲”,皆極虛脈之類也。由於虛勞病之病機複雜,故臨床常見複合之脈。

二、辨證

(一)同脈異病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人年五六十,其病脈大者,痹俠背行。若腸鳴、馬刀俠癭者,皆爲勞得之。(10)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脈大的不同證候。

語釋

人到五六十歲,出現脈大而無力,脊柱兩旁麻木不適。假若見腸鳴及腋下、頸旁生瘰鬁(luǒlì)的,皆屬虛勞病範圍。

闡釋

人年五六十,其脈大而按之少力,為精氣內衰,經脈失養,風邪幹及太陽經脈,故脊背有麻木感;若患馬刀、俠癭,則為陰虛陽浮,虛火上炎,與痰相搏而致病。“馬刀俠癭”語出《靈樞·經脈》等篇。其生於腋下,形如馬刀的名為“馬刀”;生於頸旁如貫珠的名為“俠癭”。條文所述痹俠背行、馬刀、俠癭等,各是一證,而不是同時出現,從“皆”字可以理解。

【臨床應用】

脈大有陰虛與陽虛之別。脈大而兼腸鳴,屬脾胃陽虛,如理中湯證;脈大而出現馬刀俠癭,是陰虛火動,血瘀痰結,宜解鬱活血祛痰,如後世清肝解鬱湯證(《醫宗金鑒》方,當歸、生地、白芍、川芎、陳皮、半夏、貝母、茯神、青皮、遠誌、桔梗、蘇葉、生梔子、木通、生甘草、香附、生薑)。

(二)陰陽兩虛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男子脈虛沉弦,無寒熱,短氣裹急,小便不利,麵色白,時目瞑,兼衄,少腹滿,此爲勞使之然。(5)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陰陽兩虛的虛勞脈症。

語譯

男子脈沉弦無力,無惡寒發熱的症狀,而見短氣,少腹拘急,脹滿不適,小便不利,麵色白,經常閉眼,兼衄血等證候者,屬於虛勞病。

闡釋

脈虛沉弦,陰陽俱不足之脈象也。勞而傷陽,陽氣不足,在麵則色白,在肺則呼吸短氣,在腹則裏急。“裏急”謂腹中拘急不舒,似脹非脹,似痛非痛。《諸病源候論·卷三·虛勞裏急候》:“勞傷內損,故腹裏拘急。”在腎與**則小便不利、少腹滿;勞而傷陰,陰精不能滋養肝目則目瞑;“麵色白,時目瞑”:閉眼為“瞑”,虛勞之人精神不足故也。《靈樞·決氣》篇:“氣脫者目不明……血脫者色白,天然不澤。”與本條所述的“麵色白,時目瞑”證候相類。兼衄者,陰虛陽浮或陽虛不固皆可致絡破衄血也。凡此脈症,都屬於虛勞的範圍。

(三)陽氣虛衰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脈沉小遲,名脫氣,其人疾行則喘喝(hè),手足逆寒,腹滿,甚則溏泄,食不消化也。(11)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陽氣虛衰的脈症。

語譯

脈沉小而遲,主陽氣虛衰,所以病人稍一動作或行路略快,就感覺呼吸喘促,手足逆冷,腹中脹滿,甚至大便溏薄,飲食物不能消化。

闡釋

脈沉小遲三脈並舉,為陽氣大虛之脈,“脫氣”指病機,即陽氣虛衰;其人疾行則喘喝,為陽氣大虛之症,“喘喝”,有二義:一為氣喘而有聲,即後世所謂的“哮喘”;二為用盡氣力張口而喘,換不過氣來,此條應以後者為是。陽虛則寒,寒盛於外,四末失其陽氣的溫煦,故手足逆冷;寒盛於中,“髒寒生滿病”,故腹滿腸鳴,甚則溏泄,食不消化也。

【臨床應用】

(1)“疾行則喘喝”因於肺腎氣虛者,法當固腎益氣,宜用景嶽大補元煎(人參、山藥、熟地、杜仲、當歸、山茱萸、枸杞、炙甘草)加黃芪。

(2)“手足逆寒,腹滿,甚則溏泄”主因脾腎陽虛者,用理中湯溫補中陽,甚則用附子理中湯。或用《溫病條辨》雙補湯(人參、山藥、茯苓、蓮子、芡實、補骨脂、蓯蓉、山萸肉、五味子、巴戟天、菟絲子、覆盆子)雙補脾腎。

(四)精血亡失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脈弦而大,弦則爲減,大則爲芤,減則爲寒,芤則爲虛,虛寒相搏,此名爲革。婦人則半座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12)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精血亡失的革脈。

語譯

脈象弦而大,其弦重按則無力,故主裏寒;其大而中空如芤,故主精血虛。以上兩種脈象並見,稱為革脈。婦女出現革脈,多見於半產漏下之病,男子出現革脈,則多見失血或夢遺、滑精等證。

闡釋

弦脈狀如弓弦,按之不移,而革脈浮取似弦,按之力減,故日“弦則為減”。大脈波幅洪大,按之有力,而革脈雖大,但外大中空,類似芤脈,故曰“大則為芤”。弦減大芤,如按鼓皮,同為革脈之象。革脈在婦人主半產(半產:指妊娠三月以後,胎兒已成形,但未足月而自然殞墮,因流產而**下血不止);漏下,在男子主亡血失精。精血亡失,陰損及陽,陽虛則寒,故條文提出“虛寒相搏”。

【臨床應用】

血虛和失血病人常見脈象,是緩虛大革;血虛輕症,脈多虛緩,病情轉重,可見虛大。本篇第6條“勞之為病,其脈浮大”,說明陽氣漸虛,若脈見革勢,病情更重;脈象革而數,為貧血病人垂危之脈。反之,脈由革而轉大,由大而轉虛,旋至虛緩,病情趨向好轉。治貧血病常以此脈象變化觀察病情的進退。

三、證治

(一)虛勞失精(桂枝加龍骨牡蠣湯證)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陰頭寒,目眩一作目眶痛,髮落,脈極虛芤遲,爲清穀、亡血、失精。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蘿交,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之。(8)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失精家所致虛勞病的證治。

語譯

經常夢遺或滑精的人,少腹拘急不舒,前陰寒冷,兩目昏花,頭發脫落,脈見極虛而中空,且往來遲緩,失血及下利清穀之人亦可出現這種脈象。失精病人還可見芤動或微緊的脈象,如果男子夢遺,女子夢交,可用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治。

闡釋

“失精家”必脾腎氣虛,不能攝納陰精。腎失閉藏,肝失疏泄,陽虛失溫,陰寒內結,故見“少腹弦急,陰頭寒”。“弦急”形容如弓弦般緊縮或引痛,比“裏急”為重。精衰則“目眩”,血少則“發落”。脈見“極虛”為精氣內損;“芤”主亡血或精血空虛;“遲”主脾腎虛寒。三者乃陰虛及陽之脈。既可見於失精病人,亦可見於亡血和下利清穀患者。若脈得諸芤動微緊:①“動”為陰陽相搏之征;“芤動”說明陰精虧損嚴重,陽氣亦漸衰微,已見虛陽外浮之象,每見於驟泄之時;②“微緊”者,或為陽虛,或為寒盛,每見於已泄之後。四脈不能同時出現。“男子失精”為陰陽兩虛,精關不固所致;“女子夢交”者,陽虛而失去陰的涵養,浮而不斂,陰失去陽的固攝,走而不守,形成心腎不交的局麵,心腎不交,一般伴煩躁不安。

【原文解析】

[主要脈症]

少腹弦急,陰頭寒,清穀,心悸,煩躁不安,自汗盜汗,頭暈目眩,或脫發,或耳鳴,腰痛,倦怠,男子失精,女子夢交,苔薄潤舌質淡,脈虛或芤或遲而無力。

[病機]

陰陽兩虛,心腎不交,陰精不固。

[治法]

調和陰陽,交通心腎,收攝陰精。

[主方]

桂枝加龍骨牡蠣湯方《小品》雲:虛弱浮熱汗出者,除桂,加白薇、附子各三分,故曰二加龍骨湯。

桂枝 芍藥 生薑 各三兩 甘草 二兩 大棗 十二枚 龍骨 牡蠣 各三兩

上七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主方分析]

本方證屬陰陽俱虛,用助陽之法,則有動火之害,用養陰之法,則又有增寒之弊,故仲景從調和陰陽人手,而用本方調諧陰陽,交通心腎。

方中桂枝溫補心陽而下固於腎。牡蠣固澀腎氣,斂精而止遺,與桂枝相用,一通一澀,通則交心腎,澀則斂精氣。芍藥收斂陰氣,補血育陰,和暢血脈。生薑宣通上下以交通陰陽,散寒而溫陽,與桂枝相用,以增溫陽固攝。龍骨安神定誌,使神明收藏於下以固腎精,並使腎氣主持藏精,與牡蠣相用,以增固澀止遺,收斂陰精。甘草益氣,與桂枝相用,以辛甘化陽,使神明內藏而主宰於腎;與牡蠣相用,補益腎氣而固精。大棗補益中氣,與甘草相用,補益心腎,使心腎相交,陰陽相濟,並能調和諸藥。諸藥相伍,溫上以固下,安神以止遺,治心腎不交之失精證。

[注意事項]

(1)龍骨、牡蠣宜先煎。

(2)男子遺精,女子夢交,新病屬相火妄動情誌不遂者;久病屬心脾兩虛者,均非本方所宜。

[比較鑒別]

桂枝加龍骨牡蠣湯與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等方的鑒別見表10-1。

表10-1 桂枝加龍骨牡蠣湯與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等方之鑒別

【臨床應用】

[應用要點]

臨證加減

(1)汗證:氣虛甚者,本方加黃芪、黨參;血虛甚者,加當歸、熟地;陰虛甚者,加玄參、生地、麥冬;陽虛甚者,加製附子、黃精、仙靈脾、仙茅。

(2)神經官能症:症見失眠,心悸,眩暈,咽部異物感及全身不適為主症者,本方合生脈散;如失眠多夢者,加炒棗仁、遠誌;肝氣鬱結者,加鬱金,或以柴胡易桂枝;氣鬱化火者,加竹茹、梔子;心火上炎者,加黃連、燈心草;兼梅核氣者,加厚樸、蘇梗;痰火擾心者,加川貝母、膽南星。

(3)夢遺:本方加茯神、遠誌、益智仁、杜仲、菟絲子,以交通心腎,壯腰健腎;或加金櫻子、刺蝟皮、芡實米、白蓮須,以益腎固澀。

(4)無夢遺滑:本方酌加益智仁、菟絲子、人參、枸杞子、車前子、威靈仙、覆盆子,如病久送服五子衍宗丸。

(5)夢交:本方加黃芪、黨參、茯神、遠誌,以安神定誌,交通心腎。

[醫案舉例]

唐某,女,29歲。已婚。因失眠,多夢,頭暈,乏力3年餘,住院治療,診斷為重症神經衰弱。前醫先用歸脾湯加重鎮安神之龍牡治療月餘,病無明顯好轉,後又改用逍遙散(湯)合養血安神之夜交藤、合歡皮之類,亦罔效。會診詳詢患者,當問及夢中之所為時,避而不談,再三追問,低頭曰:夢中與人交已近兩年,服中西藥物不效;睡前身攜彎刀、榔頭、鐵剪,與夫與母同床,均寐即與人交,不分晝夜。伴夢後翕翕發熱,微汗。察舌淡紅,苔薄白,脈芤。處方:桂枝12克,白芍12克,龍骨30克,牡蠣30克,甘草6克,生薑3克,大棗4枚。服6劑,自訴諸症均有減輕,再服6劑,夢交之症得除,病愈出院。

[仲新山.仲景方臨床驗證2例.湖南中醫學院學報,1991,11(3):32]

(二)虛勞腹痛(小建中湯證)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虛勞裹急,悸,衄,腹中痛,蘿失精,四肢痠疼,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小建中湯主之。(13)

[參考原文]

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輿小建中湯不瘥者,小柴胡澇主之。(傷寒論·102)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陰陽兩虛而脾虛為主的虛勞證治。

語譯

虛勞病出現腹中拘攣不舒,但按之不硬,心悸,衄血,腹中痛,夢遺,四肢酸疼,手足心煩熱,咽幹口燥等症者,用小建中湯主治。

闡釋

人體陰陽是相互維係的,所以虛勞病的發展,往往陰虛及陽,或陽虛及陰,從而導致陰陽兩虛之證。由於人體陰陽的偏盛偏衰,可以產生偏熱偏寒的證候,所以當陰陽兩虛時,就會出現寒熱錯雜之證。如陰虛生熱,則衄血,手足煩熱,咽幹口燥;陽虛生寒,則裏急,腹中痛;心營不足則心悸;腎虛陰不能內守,則夢遺失精;氣血虛衰不能營養四肢,則四肢酸疼,這些都是陰陽失調的虛象。而且五髒皆虛:①裏急、腹中痛,四肢酸疼,手足煩熱,屬脾虛;②悸乃心虛;③衄乃肝虛;④夢失精乃腎虛;⑤咽幹口燥乃肺虛。因此,治療方法就不能簡單地以熱治寒,以寒治熱,《金匱要略心典》謂:“欲求陰陽之和者,必於中氣,求中氣之立者,必以建中也。”在陰陽失調的病情中,補陰則礙陽,補陽必損陰。如《靈樞·始終篇》所雲:“陰陽俱不足,補陽則陰竭,瀉陰則陽脫(《太素》雲:瀉陰之虛,陽無所依,故陽脫),如是者可將以甘藥,不愈,飲以至劑(更善的藥劑)。”隻有用甘溫之劑,方可恢複脾胃運化之功能,脾胃運化正常,陰陽氣血來源得以充足,則陰陽平衡,營衛和調,而寒熱錯雜諸證自然消失。本方就是治虛勞以甘之旨,使其溫補脾胃,以滋生化之源,內調氣血,外調營衛,則陰陽調和自在其中矣。

原文“裏急”,指心腹中一定部位脹急不舒。如胸中脹急,稱為短氣裏急;少腹脹急,似欲小便,小便後仍然脹急,稱為少腹裏急,也稱少腹拘急、少腹弦急;肛門脹急、下墜欲大便,便後仍急墜,稱為裏急後重。

【原文解析】

[主要脈症]

虛勞裏急,腹中痛,心悸而煩,手足心熱、咽幹口燥,四肢酸疼,夢遺、鼻衄、舌淡,脈弦澀或沉弱或虛細。

[病機]

陽虛及陰,陰陽兩虛。

[治法]

建立中氣,調和陰陽(甘溫建中,緩急止痛)。

[主方]

小建中澇方

桂枝三兩 (去皮) 甘草三兩 (炙) 大棗十二枚 芍藥 六兩 生薑 三兩 膠飴 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內膠飴,更上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嘔家不可用建中湯,以甜故也。《千金方》瘵男女因積冷氣滯,或大病後不復常,苦四肢沉重,骨肉痠疼,吸吸少氣,行動喘乏,胸滿氣急,腰背強痛,心中虛悸,咽幹唇燥,麵體少色,或飲食無味,脅肋腹脹,頭重不舉,多臥少起,甚者積年,輕者百日,漸致瘦弱,五臓氣竭,則難可復常,六脈俱不足,虛寒乏氣,少腹拘急,羸瘠百病,名曰黃耆建中湯,又有人參二兩。

[主方分析]

膠飴(yí):即飴糖。《名醫別錄》:“飴糖,味甘,微溫,主補虛乏。”方中以飴糖柔潤芳甘為主,建立中氣以之得名;同甘草,大棗之甘,健運脾胃而緩肝急。生薑、桂枝辛溫通陽而調和衛氣,取辛甘化陽、陽生陰長,“從陽引陰”之義。重用芍藥酸甘化陰,陰生陽長,乃“從陰引陽”之義。如此則陰陽相生協調,中氣自立而四運,寒熱錯雜證也隨之消失。

[注意事項]

(1)方中飴糖為主要藥物,如不用此味,則無建中之效,而失仲景製方之精義。方中桂枝一味,要靈活運用,如無氣虛,雖熱但病人寒象顯著者,仍要用桂枝,甚至可酌加劑量;但如病證不大寒,則桂枝減量,甚至不用。又慢性病,久虛者,可酌加肉桂。

(2)本方味甘而濃,故胃熱嘔吐、傷食嘔吐、久病胃陰虛嘔吐禁用。

(3)陰虛火旺之虛勞禁用。

[比較鑒別]

小建中湯與黃芪建中湯、當歸建中湯的鑒別見表10-2。

表10-2 小建中湯與黃芪建中湯、當歸建中湯的鑒別

【臨床應用】

[應用要點]

(1)脾虛補之以甘很有臨床指導意義,如十二指腸潰瘍患者,多在空腹時腹痛或腹痛加重,進食餅幹等甘甜食品,腹痛便能減輕或遂止。

(2)臨證加減

①氣虛自汗者,加黃芪。

②盜汗者,加浮小麥、茯神。

③胃納不佳,食欲停滯者,加雞內金、黨參,或白術、茯苓、炒穀麥芽等。

④氣血明顯虛弱者,酌加肉蓯蓉、黃精、枸杞子、當歸、熟地等。

[醫案舉例]

李某,21歲,男,學生,2000年3月16日診。主訴:胃脘疼痛月餘,經某省級醫院檢查:胃及十二指腸潰瘍,曾服甲氰咪胍、三九胃泰、胃鉍治以及中藥湯劑,但胃痛未除。今其班主任帶其利用課間休息時診治。刻診:胃脘疼痛,冒酸、嘈雜,饑餓時疼痛明顯,飲食不佳,麵色不榮,四肢無力,注意力不集中,舌淡紅,苔薄略膩,脈緩。辨證:脾胃氣血虛弱,脈絡失養。治療當益氣健脾,緩急止痛。處方以小建中湯加味:桂枝10克,白芍18克,飴糖30毫升,大棗12枚,炙甘草6克,烏賊骨25克,瓦楞子18克,人參5克,黃連6克,幹薑6克。5劑,水煎2次合並分3服。之後連續服16劑,胃脘疼痛等症消除,到某醫院複查,胃及十二指腸潰瘍消失,病為向愈。

[王付.仲景方臨床應用指導.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1.247]

(三)虛勞腰痛(腎氣丸證)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丸主之。方見腳氣中。(15)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腎陰陽兩虛的證治。

語譯

虛勞症腰痛,少腹拘急不舒,小便不利的,用八味。腎氣丸主治。

闡釋

腰者,腎之外府,腎虛多表現腰部酸痛,勞累後加重。腎與**相表裏,**的氣化,依賴三焦的通調,特別是腎的氣化作用,腎虛而氣化失常,故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所謂“不利”,或癃閉,或淋瀝不暢,或尿崩,皆腎虛使然。方用八味腎氣丸,補陰之虛以生氣,助陽之弱以化水,滲利水濕以護正,“乃補下治下之良劑也”(《金匱要略心典》)。

【原文解析】

[主要脈症]

腎氣虛所致之腰痛腿軟,下半身常有冷感、**、浮腫氣喘、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或小便反多,舌質淡胖,脈虛弱,尺部沉微。

[病機]

腎之陰陽兩虛。

[治法]

補益腎氣(滋腎陰、溫腎陽)。

[主方]

八味腎氟丸方

乾地黃 八兩 山藥 山茱萸 各四兩 澤瀉 牡丹皮 茯苓 各三兩 桂枝附子 (炮)各一兩

上八味末之,煉蜜合丸梧子大,酒下十五丸,加至二十五丸,日再服。

[主方分析]

桂附溫經暖腎,振奮陽氣,“陰得陽升則泉源不竭”;茯苓、澤瀉引導廢液濁水從小便而出;幹地黃、山藥、山茱萸、牡丹皮滋養肝腎精血,佐以清瀉虛火,補陰之虛以生氣,“陽得陰助則生化無窮”。

[注意事項]

(1)《金匱要略》載腎氣丸各藥用量懸殊較大,但臨床用之,不必拘泥,應根據病情而定。若腎氣不足,可守原方用量之比;若陽虛偏盛,桂附用量可多,其餘可仿錢乙六味地黃丸加減法:“血虛陰衰,熟地為君;精滑頭昏,山藥為君;小便或多或少,或赤或白,茯苓為君;小便淋漓,澤瀉為君;心虛火盛及有瘀血,牡丹皮為君;脾胃虛弱……山藥為君。”

(2)《肘後備急方》、《備急千金要方》俱雲:“常服去附子,加五味子”。因附子大辛大熱,有毒,不宜長期服用,臨證應加注意之。

(3)本方原是桂枝,後世改用肉桂。桂枝、肉桂雖同屬溫陽之味,但同中有異。桂枝善於通陽,其性走而不守,故對於水飲停聚,腎不納氣,下焦虛寒,真陽虧損者,用之為上。

原方中幹地黃,唐《備急千金要方》仍用幹地黃,至宋《太平惠民和劑局方》用熟地黃。因唐以後才有熟地黃製法。《本草綱目》:“《神農本草經》所謂幹地黃者,乃陰幹、日幹、火幹者。”近多用熟地黃。

[比較鑒別]

真武湯與腎氣丸都可治療小便不利證,真武湯所主小便不利,乃腎陽虛不能氣化水液,水氣泛濫機體內外,病以四肢沉重疼痛或浮腫為主要特點;而腎氣丸所主小便不利,乃由腎陽虛弱,不能氣化水液,複加腎陰不足,尿液乏源,既有陽虛,又有陰虛,病以少腹拘急,腰酸痛為主要特點,是其不同。

【臨床應用】

[應用要點]

(1)腎氣丸是補腎祖方、主方。凡腎髒之虛,如腎陰虛、腎陰陽兩虛及腎虛累及他髒證候,皆應以腎氣丸方法為主變通治之。後世醫家師本方本法,結合臨證經驗,衍化出許多補腎良方(表10-3)。

表10-3 金匱腎氣丸的衍變應用

(2)臨證加減

①本方證若陽虛較重,可去澤瀉、牡丹皮,桂附之量稍增,桂枝改用肉桂,幹地黃改用熟地黃;若陽虛水氣內停,小便不利,或水腫者,可減地黃之用量,倍加附子、茯苓之量,以助溫陽利水之力。

②腎虛耳聾:本方加五味子、磁石,去附子。

③腎不納氣喘咳:本方加半夏、牛膝、枸杞子、五味子、補骨脂、胡桃肉、沉香。

①慢性腎小球腎炎:水腫甚者,加薏苡仁、赤小豆;蛋白尿加蟬衣、益母草;血尿加小薊、旱蓮草;血壓高者,加車前子、牛膝。

⑤糖尿病:煩渴多飲加天花粉、麥冬、石斛;消穀善饑加肥玉竹、玄參;尿頻清長加黃芪、覆盆子;形瘦肌消加鹿茸、人參。

⑥尿瀦留:尿線滴短而少加知母、甘草梢;欲尿不能加杏仁、通草;砂石阻滯加金錢草、琥珀(研衝);排尿無力加高麗參、白術。

[醫案舉例]

張某,男,86歲,住某院。1960年4月25日會診。患者腰背酸痛,足冷,小便短而頻,不暢利,大便難,口幹口苦,飲水不解,舌淡少津無苔,脈象右洪大無力,左沉細無力。脈證兼參,屬陰陽兩虛,水火皆不足,治宜溫腎陽、滋腎陰,以八味地黃丸加減:

熟地黃9克,雲苓6克,懷山藥6克,杜仲(鹽水炒)9克,澤瀉4.5克,熟川附子4.5克,肉桂(去粗皮、鹽水炒)1.5克,懷牛膝6克,破故紙9克。水煎服,加蜂蜜30克,兌服,連服3劑。

複診:服前方,腰背酸痛、口苦口幹均減,足冷轉溫,大便溏,小便如前,舌無變化,原方再服3劑。三診:因臥床日久未活動,腰仍微痛,小便仍頻,西醫診斷為前列腺肥大,其餘無不舒感覺,高年腰部疼痛雖減,但仍無力,宜繼續健補腎氣,以丸劑緩服。

熟地黃90克,山茱萸肉30克,懷山藥60克,澤瀉30克,熟川附片30克,肉桂18克,懷牛膝30克,破故紙60克,菟絲子60克,巴戟天30克。各研細末和勻,煉蜜為丸,每丸重9克,每服1丸。

並每早服桑椹膏一湯匙,開水衝服,連服2劑恢複健康,至今五年多未複發。

[高輝遠等整理.蒲輔周醫案.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72.36]

(四)虛勞風氣(薯蕷丸證)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虛勞諸不足,風氣百疾,薯蕷丸主之。(16)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正氣不足,感受外邪的證治。

語譯

虛勞病氣血陰陽俱不足,又兼外邪為患的多種疾病,用薯蕷丸主治。

闡釋

所謂“虛勞諸不足”,概指多種虛損證候,如望之麵白、神疲、體瘦、馬刀俠癭;聞之喘息、聲微;問之心悸、乏力、眩暈、納呆;切脈虛弱細微或浮大無力等諸不足表現。“風氣百疾”泛指感受外邪的證候,如惡寒、發熱、咳嗽、肢體酸痛等外邪束表的表現或邪氣內犯髒腑的疾患。如此正氣不足,邪氣留戀,形成正邪相持之勢。因為補虛則戀邪,攻邪則傷正。此時正確治法,應該是寓祛邪於補正之中,使邪氣去而正氣不傷,薯蕷丸即為此證而設。

【原文解析】

[主要脈症]

頭暈目眩,納呆,全身乏力,心悸氣短,自汗咳嗽,腰脊強痛,贏瘦,微有寒熱,骨節酸痛,肌膚麻木,舌淡苔薄白。

[病機]

陰陽氣血不足,兼有風邪。

[治法]

調理脾胃、扶正祛風。

[主方]

薯蕷丸方

薯蕷 三十分 當歸 桂枝 乾地黃 麯 豆黃卷 各十分 甘草 二十八分 芎藭 麥冬 芍藥 白術 杏仁 各六分 人參 七分 柴胡 桔梗 茯苓 各五分 阿膠 七分 乾薑 三分 白蘞 二分 防風 六分 大棗 百枚爲膏

上二十一味,末之,煉蜜和丸,如彈子大,空腹酒服一丸,一百丸爲劑。

[主方分析]

重用薯蕷大補脾胃,擅補虛祛風。理中湯和大棗、茯苓、神曲益氣溫中、運脾和胃。四物湯和阿膠、麥冬補血養陰。柴胡、桂枝、防風、豆卷、白蘞等祛風散邪而開痹。桔梗、杏仁利肺氣而開鬱,升降氣機。空腹酒服者,旨在散風,宣行藥力。

[注意事項]

(1)以氣虛為主,重用薯蕷、人參等品;以血虛為主,重用當歸、阿膠等品;以陽虛為主,重用幹薑、甘草等品;以陰虛為主,重用麥冬、幹地黃等品;假令氣血陰陽俱虛,不分孰輕孰重者,則以本方劑量調配為妥。

(2)本方每味藥量之“分”,應作“份”理解,指各藥間劑量的比例。每丸可重9克,每次1丸,日2~3次,每一療程2~3個月以上。

[比較鑒別]

本方與桂枝加龍骨牡蠣湯、小建中湯、黃芪建中湯之鑒別:這四張方均治虛勞。但本方證為虛勞兼挾證,桂枝加龍骨牡蠣湯等三方為陰陽兩虛之虛勞證。本方證屬氣血不足,兼挾風邪,症見神疲乏力,氣喘短促,食少納減,頭目眩暈,自汗咳嗽,骨節煩疼,腰脊強痛。治以補中益氣,疏散風邪。桂枝加龍骨牡蠣湯,因腎陰不足,陰損及陽而致陰陽兩虛,故以失精(遺精、滑精),目眩發落,少腹拘急,前陰寒冷為主症。治以調和陰陽,安神固攝。小建中湯證則因中陽不足,陽損及陰,而致陰陽兩虛,症見裏急腹痛,悸,衄,夢遺,四肢酸疼,手足煩熱,咽幹口燥。治以溫中補脾,調和陰陽為法。黃芪建中湯除可見小建中湯見症,尚具自汗、不仁、身重乏力等氣虛症。治以益氣溫中,調和陰陽。

【臨床應用】

[應用要點]

周期性麻痹、重症肌無力、心功能減退、慢性腎炎、頑固性蕁麻疹、慢性結腸炎、慢性肝炎、慢性胃炎、十二指腸球部潰瘍、白細胞減少症、惡性腫瘤放療後、神經官能症、肺結核、心肌炎、老年性白內障、脫肛、小兒營養不良見本方證機者。

[醫案舉例]

黃某,男,54歲。農民,1989年6月23日初診。患肺結核16年,斷續服抗癆西藥,病時重時輕。2個月前咳嗽加劇,咳痰帶血,白睛黃染,尿黃,厭食而住某縣醫院傳染科治療。診斷為“肺結核空洞出血”、“急性黃疸型肝炎”。經中西藥結合治療,血止,黃疸消退,納食稍增。因家貧未能住院繼續治療,於7日前自動出院。刻下症見咳嗽聲怯,痰白量多,納穀不香,便溏溲濁,麵唇不華,形體骨立,舌淡暗,邊齒印,苔白,脈細澀如絲。肝右肋下觸及3厘米,質偏硬。肝功能檢查,麝濁10單位,穀丙轉氨酶64單位,總蛋白7.2克/升,白蛋白3.5克/升,球蛋白3.7克/升,HBsAGg1∶32。胸片示:結核,血沉46毫米/小時。

薯蕷丸加百部、黃芩、鱉甲、丹參,囑常服,並停用抗癆西藥。

患者於1991年8月7日複診。自訴服此方3個療程,臨床症狀消失,肌肉漸充,勞作如昔,今來要求複檢。B超示:肝右肋下1厘米,肝膽脾未見異常征。胸片示:空洞消失,原結核病灶鈣化。肝功、血沉檢查正常。

[塗鍾馨.薯蕷丸加味治療慢性虛證.新中醫,1994,26(4):62]

(五)虛勞失眠(酸棗仁湯證)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虛勞虛煩不得眠,酸棗仁湯主之。(17)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心肝血虛所致失眠的證治。

語譯

虛勞病出現虛煩不能安慮的,用酸棗仁湯主治。

闡釋

即屬虛勞,又表現為“虛煩”,顯然為陰虛內熱。“陰虛則目不瞑”,所以不得眠。“虛煩不得眠”的特點是心中鬱鬱而煩擾不寧,雖臥卻不能安然入睡。究其所成,乃因肝陰不足,虛熱內擾心神所致。因肝陰充足,則魂藏於肝而能寐,若肝陰虛則不能藏魂,故失眠;陰虛則生熱,虛熱內擾於心神,故心中鬱鬱而煩擾不寧。心神被擾,神不守舍,夜不能寐。所以本證失眠的主因在肝,亦涉及於心,皆由陰虛所致。故治當養陰補虛,清熱除煩,方用酸棗仁湯。

【原文解析】

[主要脈症]

虛煩不眠(以下半夜為多),心悸盜汗,頭目眩暈,兩目幹澀,口渴咽幹,手足煩熱,苔少或薄黃少津,舌質紅,脈虛弦或弦細。

[病機]

肝陰不足,心血虧虛。

[治法]

養陰清熱,安神寧心。

[主方]

酸棗仁湯方

酸棗仁 二升 甘草 一兩 知母 二兩 茯苓 二兩 芎藭 二兩 《深師》有生薑 二兩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酸棗仁,得六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主方分析]

“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肝欲酸”,故方中重用酸棗仁,甘酸而平,人心、肝二經,養血安神,《名醫別錄》謂其“治心煩不得眠”為本方之主藥;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辛溫,疏肝氣,調營血,為血中之氣藥,與酸棗仁相伍,酸收辛散並用,相反相成,以其發揮養血調肝之效,為輔藥;茯苓甘平,助主藥寧心安神,且能培土以榮木,知母苦甘寒,清熱除煩,又能緩和川芎之溫燥,共為佐藥;“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甘草甘平培土抑木,調和諸味,既可助茯苓培土榮木,又可助知母清熱除煩,為使藥。諸味相合,共奏養血安神,補肝斂陰,清熱除煩之功。本方為首篇首條肝虛治法的代表方。

[注意事項]

(1)棗仁宜炒用。該藥的鎮靜催眠作用,生棗仁均不及炒棗仁作用明顯。

(2)本方酸棗仁用量為二升,據成都中醫藥大學中藥中心標本室稱測,每升酸棗仁重量約120克,則二升為240克,山東名醫劉惠民用該藥多在30~90克,並非超量,因此,認為“酸棗仁用至五十粒即可中毒”一說不足為憑。

[比較鑒別]

酸棗仁湯證、梔子豉湯證、黃連阿膠湯證的比較見表10-4。

表10-4 酸棗仁湯證、梔子豉湯證、黃連阿膠湯證的比較

【臨床應用】

[應用要點]

(1)酸棗仁湯可辨證治療失眠、神經衰弱、夜遊、低熱、憂鬱症、狂症、**一穢語綜合征、甲狀腺功能亢進、焦慮性神經症、妄想型精神分裂症、肢顫、幻聽、肝豆狀核變性精神障礙、胸痹(冠心病)、更年期綜合征等。另外,在辨證論治的處方中加入酸棗仁治療各種痛證(頭痛、脅痛、胃痛、三叉神經痛、四肢痛、腰痛)有很好的鎮痛作用,尤以虛證疼痛為優,用量15克以上效果才好。

(2)臨證加減

①時而驚醒,心悸多夢,舌淡脈細,屬心膽虛者,加黨參、龍齒。

②若心煩不眠,屬肝血不足,虛火內擾較甚,合二至丸去川芎,加旱蓮草、女貞子、白芍、百合、生地黃;見盜汗較重,加五味子;心悸甚,加龍齒。

③本方證血虛者,可合四物湯,以滋陰生血。

④陰虛火旺者,合黃連阿膠湯,以滋陰清熱。

⑤兼有心脾兩虛症狀者,可酌加歸脾湯,以補益心脾。

[醫案舉例]

李某,男,24歲,學生。患失眠多年,西醫曾診斷為神經衰弱,服用安寧、利眠寧等鎮靜藥,時有小效。近因畢業考試,思慮過度,勞傷陰血,病症加重,晝則頭暈頭疼,昏昏欲睡,神思恍惚;夜則清清不寐,往事聯翩,思緒不斷,痛苦非常,口苦,心煩,小便赤,舌紅,苔薄黃,脈弦細而數。陰血不足,神魂不安本宅,治當養陰血以複本;清虛熱以安神魂,方用酸棗仁湯加味:酸棗仁15克,茯苓18克,知母9克,川芎6克,生地15克,白芍9克,梔子6克,朱砂1.5克(衝服),竹葉4.5克,水煎服,每日1劑。服本方6劑,睡眠稍好,頭暈痛亦減;又進9劑,睡眠已正常。後用天王補心丹,每晚2丸,調整善後。

[楊醫亞等.中醫自學叢書·金匱.石家莊:河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5.153]

(六)虛勞幹血(大黃廑蟲丸證)

【原文研讀】

[代表原文]

五勞虛極羸瘦,腹滿不能飲食,食傷,憂傷,飲傷,房室傷,饑傷,勞傷,經絡營 氣傷,內有乾血,肌膚甲錯,兩目黯黑。緩中補虛,大黃 蟲丸主之。(18)

[白話語釋]

提要

論述虛勞內有幹血的證治。

語譯

五勞過度則導致人體正氣虧損,日漸發展到嚴重程度,可出現身體瘦弱,腹滿,不能飲食。這是由於飲食不節,憂愁思慮,飲酒過量,房室無度,饑飽不勻,勞倦太過,損傷了經絡營衛氣血,以致瘀血內停,所以皮膚粗糙幹枯,如鱗甲狀,兩眼白珠呈青黯色,治宜緩中補虛,用大黃廑蟲丸主治。

闡釋

髒腑虛損,功能必然失調,營衛氣血,運行障礙,氣機不暢,血行瘀滯,漸則形成瘀血。氣機不暢,脾胃運化失常,所以病人自覺腹滿,不能飲食。瘀停日久,則新血不生;瘀久又可化熱傷陰。因其瘀血內阻,陰血虧乏,所以稱為“幹血”。瘀阻血虛,皮膚失濡,兩目失養,故肌膚甲錯,兩目黯(àn)黑。兩目黯黑:“黯黑”,同義複詞。慧琳《一切經音義》卷四十八“黯,深黑也。”“兩目黯黑”指白眼球呈青黯色而言,為瘀血特征之一。此為虛勞兼有瘀血之征,治宜緩中補虛,方用大黃 蟲丸治療。

【原文解析】

[主要脈症]

虛勞羸瘦,腹滿,飲食減少,或腹痛拒按,皮膚幹澀,甚則甲錯,麵色萎黃,兩目黯黑,舌紫或有瘀斑、瘀點,脈沉澀。

[病機]

虛勞內有幹血。

[治法]

活血化瘀,緩中補虛。

[主方]

大黃 蟲丸方

大黃十分 (蒸) 黃芩 二兩 甘草 三兩 桃仁 一升 杏仁 一升 芍藥 四兩 乾地黃 十兩 乾漆 一兩 虻蟲 一升 水蛭 百枚 蠐螬 一升 蟲 半升

上十二味,末之,煉蜜和丸,大豆大,酒飲服五丸,日三服。

[主方分析]

方用大黃、廑蟲攻下積血,以通其血脈,大黃並能涼血泄熱,二藥共為君。桃仁、幹漆、蠐螬、水蛭、虻蟲助君藥以活血通絡、攻逐血瘀,為臣。桃仁配杏仁以潤燥,且杏仁開宣肺氣,通利氣機;生地黃、白芍滋養陰血,既治陰血虧損,又使祛瘀而不傷新血;黃芩配大黃、生地以清瘀熱,共為佐藥。甘草和中補虛,使祛瘀而不傷氣,並調和藥性,酒服活血以行其藥勢,為使藥。諸藥合用,祛瘀血,清瘀熱,滋陰血,潤燥結。本方祛瘀藥中以蟲類最多。蓋蟲類藥其性善走,搜剔經絡瘀血之力最強,尤對積瘀日久之幹血,非用蠕動啖血之物不可。

[注意事項]

(1)漢代無“分”之重量單位,若以晉製“四分為一兩”計算,則大黃“十分”當折為二兩半,僅為幹地黃的四分之一,欠輕。考桂林古本《傷寒雜病論》和黃竹齋以白雲閣藏本為藍本所著的《傷寒雜病會通》以及明·吳昆《醫方考》諸本大黃皆為十兩,始合仲景本意,可從。

(2)據成都中醫藥大學中藥中心標本室幹成品實測:桃仁一升約120克,杏仁一升約122克,虻蟲一升約16克,水蛭百枚約200克,蠐螬一升約60克,廑蟲半升約22克。餘藥每兩以15.6克計算,則大黃廑蟲丸重量計1007克。蜜丸“小豆大”5丸,約今1克重,日三服則每日服約3克,其量小,攻瘀而不傷正。該丸劑可服336天。若係瘀血熱盛者,每次量可用3~6克,則每日服9~18克,可服用56~112天。若係婦女子宮肌瘤,在出血時,暫停用;孕婦及無瘀血者,忌用。

[比較鑒別]

本方與桃核承氣湯、抵當湯、下瘀血湯之鑒別:從瘀而論,本方證內有幹血,與《傷寒論》蓄血證不同。蓄血屬實,屬卒病,因瘀熱而成,以逐瘀為治,用桃核承氣湯、抵當湯等;而本方證之幹血,屬虛中挾實,是因虛所致,屬久病,雖亦祛瘀為主,但是寓補於消之中,故用丸而不作湯,以緩消瘀血。

【臨床應用】

廣泛應用於消化係統、心血管係統、血液和造血係統、神經係統、代謝及營養類、皮膚科、外科、婦科、五官科及腫瘤科疾病。

[醫案舉例]

林某,女,33歲,農民,1999年6月13日診。主訴:閉經已有3年,曾經中藥及西藥治療,至今月經未來。刻診:形體肥胖、四肢倦怠,少腹不適,五心煩熱,經閉不行,肌膚甲錯,兩目眼瞼紫黯,舌質紫黯,苔薄黃,脈弦。辨證:瘀血內阻,新血不生,經脈失養。治療當活血化瘀,通達經氣。處方以大黃廑蟲丸加味:大黃6克,黃芩9克,甘草6克,桃仁9克,杏仁6克,白芍12克,熟地12克,幹漆6克,虻蟲9克,蠐螬6克, 蟲10克,水蛭9克,桂枝9克。5劑,每日1劑,水煎二次,合並分三服。二診:五心煩熱消除,又以前方6劑。三診:兩目眼瞼紫黯解除,又以前方6劑。之後,服藥至24劑月經得下。厥後,又服用20餘劑,月經恢複正常。隨訪6個月,月經正常。

[王付.仲景方臨床應用指導.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1.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