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書論述診治雜病,以整體觀念為指導思想,以髒腑經絡學說為基本論點,認為疾病證候的產生,都是整體功能失調,髒腑經絡病理變化的反映。從這一基本論點出發,提出了根據髒腑經絡病機和四診、八綱進行病與證相結合的辨證方法。這一主要精神充分地體現在《髒腑經絡先後病脈證》篇。例如,在病因、發病和病機傳變方麵,以髒腑經絡分內外,提出了“千般疚(chèn)難,不越三條”的病因分類;從整體觀念出發,根據正氣與邪氣、人體內部各髒腑間的相互關係,提出了“若五髒元真通暢,人即安和”,以及“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等有關發病和病機傳變的理論。在診斷方麵,通過四診舉例,結合八綱,把疾病的各種臨床表現具體地落實到髒腑經絡的病變上,示範性地運用了病與證相結合的辨證方法。這一主要精神貫穿於全書各篇,在具體病證上也得到體現。例如《中風曆節病脈證並治》篇,以在絡、在經、入腑、入髒對中風病進行辨證;《水氣病脈證並治》篇,根據水氣病形成的內髒根源及其證候,分為心水、肝水、脾水、肺水和腎水。張仲景所創髒腑經絡辨證方法,特別強調憑主症辨證論治,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主要方麵。
在原書中,仲景始終抓住“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意即分析疾病時應抓住主症,以推求其根本原因。如“胃反嘔吐者,大半夏湯主之”和“食已即吐,大黃甘草湯主之”。可見主症不同,治法迥異。大半夏湯證以“胃反”之朝食暮吐、暮食朝吐為主症,其病機為胃虛脾傷,不能磨穀,食物留在胃的時間較長,故治當益氣補虛、降逆潤腸。而大黃甘草湯主症為“食已即吐”,病機為實熱積於胃腸,腑氣不通,治當攻下泄熱。原書的具體辨證論治有以下幾個特點。
(1)辨主症時,當對其病位、病機具體分析。如《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篇中有三個方劑均由薑、夏組成,均用於寒飲犯胃,但主症卻有別。在寒飲嘔逆的共性之下包含有各個性,有藥物劑量之異。小半夏湯和生薑半夏湯用生薑以散寒,“走而不守”,以治飲盛抑陽的嘔吐。而半夏幹薑散選幹薑溫陽“守而不走”,以治中陽不足的寒飲嘔逆。生薑半夏湯重用生薑汁以散結通氣,治中陽閉鬱,不得伸發,氣之出入升降受阻,似嘔不嘔,似喘不喘,似噦(yuě)不噦,徹心中憒憒然無奈者;而小半夏湯則重用半夏以降逆化飲,主治諸嘔吐,穀不得下。
(2)不論病程之久暫,凡有是證,則用是方。如《婦人產後病脈證治》篇曰:“產後風續之數十日不解,頭微痛,惡寒,時時有熱,心下悶,幹嘔,汗出,雖久,陽旦證續在耳,可與陽旦湯。”此即不以病之長短,隻以臨床症狀辨證,抓住主證治之,但見有其證,即可用其方。
(3)主證不變,主方及治則不變;兼證已變,則“隨證治之”。如治療胸痹病,但見胸痛,便用瓜蔞薤白白酒湯;如因水飲上逆而症見不得臥者,則加半夏以降水飲,成為瓜蔞薤白半夏湯;如再見“胸滿,脅下逆搶心”,則加枳實、厚樸、桂枝,以降胸中脅下之氣,成為枳實薤白桂枝湯。通陽宣痹的總治則則一。
原書涉及五髒辨證的內容有200多處,六腑辨證的內容有150餘處,在以髒腑經絡辨證為核心的同時,《傷寒論》的六經辨證,後世概括的八綱辨證,病因辨證(六**、七情、內生之邪等),溫病學中的三焦辨證、衛氣營血辨證等諸多辨證方法在書中均有所體現,可謂集多種辨證方法之大成,為後世各辨證方法的發展奠定了良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