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要略》認為脈象可以反映髒腑經絡氣血的病理變化以及疾病的吉凶順逆,因而據脈論理尤具特色。全書有145條論述脈象,為中醫脈學的發展做出了貢獻。

(1)脈法的整體觀 仲景在《傷寒雜病論》的自序中,就曾批評了“三部不參”的“窺管”之見,故在《金匱要略》所論脈法,除寸關尺合診者有180處而外,尚有30處言及寸口、趺陽、少陰及少陽合診者,如《水氣病脈證並治》篇第19條就是以“寸口脈沉而遲”、“趺陽脈伏”、“少陽脈卑,少陰脈細”等多部脈象合參的方法,闡述水氣病發生的病機和證情。

(2)脈象與四時、五色的關係 原書首篇提出“非其時色脈,皆當病”,提出了“脈”與“時”、“色”相合的觀點。

(3)以脈推測病因 如“脈緊如轉索無常者,有宿食也”,是通過緊脈測知宿食;“脈偏弦者飲也”,示單手脈弦為有水飲。

(4)以脈推測病機 如“陽微陰弦,即胸痹而痛”,示胸痹心痛的病機為上焦陽虛,(中)下焦陰邪上乘,本虛標實。

(5)以脈確定病位 “病人脈浮者在前,其病在表;浮者在後,其病在裏”,是確定病之表裏;“諸積大法,脈來細而附骨者……各以其部處之”,是通過脈診確定積病在上、中、下各部的病位。

(6)以脈主病(診斷) 如痙病之脈,“按之緊如弦,直上下行”;“脈微數(shuò)”主百合病;“寸口脈動而弱”主驚悸病。

(7)以脈論症狀 如“脈虛弱細微者,喜盜汗也”。

(8)以脈鑒別診斷 如“脈數虛者為肺痿,數實者為肺癰”。

(9)以脈論治 如“脈數而滑者,實也,此有宿食,下之愈,宜大承氣湯”;瘧病“弦小緊者下之差,弦遲者可溫之;弦緊者可發汗、針灸也,浮大者可吐之”;“酒黃疸者……其脈浮者,先吐之,沉弦者,先下之”;或直接指出治法或直接出示方劑。

(10)以脈推測預後 如《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篇第34條“久咳數歲,其脈弱者可治,實大數者死……”,是結合病之新久;首篇第12條“脈脫人髒即死,人腑即愈”,是結合髒腑病位;《痙濕喝病脈證治》篇第3條“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日痙,為難治”,是結合證候;《痰飲咳嗽病脈證並治》篇第20條“脈弦數,有寒飲,冬夏難治”,是結合時令;《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篇第35條“下利後脈絕,手足厥冷,晬(zuì)時脈還,手足溫者生,脈不還者死”,是結合邪正之盛衰;《水氣病脈證並治》篇第10條“水病脈出者,死”,是結合病名以言預後。《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篇第26條“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不溫;若脈不還,反微喘者,死。少陰負趺陽者,為順也”,是結合趺陽脈有無胃氣;《五髒風寒積聚病脈證並治》篇第3條“肺死髒,浮之虛,按之弱如蔥葉,下無根者,死”,是結合真髒脈無胃神根。均對臨床有重要指導價值。

(11)多脈見一病 《婦人雜病脈證並治》篇第8條指出:“……其雖同病,脈各異源”。如同為水氣病,石水“其脈自沉”;風水“其脈自浮”,或見“脈浮而緊”,或見“寸口脈沉滑”;皮水“其脈亦浮”,也可反見“沉”脈;正水“其脈沉遲”或“沉小”(亦可見“寸口脈弦而緊”、“少陰脈緊而沉”、“寸口脈浮而遲”、“趺陽脈浮而數”、“伏脈”、“沉絕脈”、“出”脈);屬氣分者可見“寸口脈遲而澀”,或“寸口脈沉而遲”、“趺陽脈微而遲”,或“趺陽脈伏”;屬血分者可見“少陽脈卑”、“少陰脈細”。總計19種不同的脈象。

(12)一脈見多病 原書所載浮、沉、遲、數、弦、緊、大、伏、脫、絕、出、革、細、弱、動、平、虛、實、結、急20種單一脈,每一種單一脈均主多種不同疾病。如單見浮脈者,既主“風”、“風濕”、“風水”、“皮水”、“表虛發黃”,又主上氣、咳喘、裏虛、女勞疸和衄血、酒疸、五髒絕證。

由上述可知,原書已形成了較嚴密的脈學體係,充分體現了普遍聯係的辯證法觀點。黃樹曾謂“通觀《內經》、《難經》、《傷寒論》、《金匱》之脈法,全是活法,卻是定法”(《金匱要略釋義》)。《金匱》之脈法,“亦皆《內經》及曆代相傳之真訣”(清·徐大椿),值得很好地繼承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