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陣沉默,好一會兒,鬼王幽幽歎了一聲。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魔族戰役後,我一閉上眼睛,就是那屍山血海,細細算來,整整十八年!我竟連一刻都沒有睡踏實過!”

鬼王歎息道:“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天罰,如你所言,的確是個好歸宿!”

聽了他們的話,溪念秋恍然大悟。

這二人竟是忍受不了內心的折磨,一直在等待這一天的降臨!

祝清月放聲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無邊的淒涼與諷刺。

他道:“你們可真是將自私表現的淋漓盡致,為了利益屠盡魔族子民,為了心安決定放棄生命,可這天罰,不是為你們準備的!”

祝清月臉上帶著滿滿的恨意,“你們的歸宿,在這裏!”

他說著,向鬼王與維利發起攻擊!

那二人一動未動,死在天罰下還是死在祝清月手中,似乎並不是那麽重要。

反正,他們的鮮血注定要灑在腳下這片土地上。

維利與鬼王的神魂很快消散在風中,楊四海,獅皇也早就死去,那場大戰的始作俑者,已全被祝清月所殺。

祝清月抬頭望著即將成型的天罰,笑了一聲。

他悲涼道:“我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念秋,如果你願意……”

祝清月說著,掏出了一本冊子,但想了想,又要收回去。

溪念秋立刻猜到這是什麽,她一把將冊子拿了過來,鄭重道:“在這裏犯下殺孽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冊子,是祝清月花了數年時間,統計的入侵者名單!

祝清月雙目微紅,他視線溫柔的盯著溪念秋,緩緩搖頭。

“念秋,我隻想你活的輕鬆一點,複仇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

聞言,溪念秋的眼淚一瞬落了下來。

在祝清月的眼中,複仇高於他的生命!為了這個目標,他幾乎吃盡了苦頭!

可現在,卻輕飄飄的和她說算了。

正如祝清月所言,他想將僅剩的所有的溫柔,都傾注到溪念秋的身上。

但,親眼見識過戰役慘狀的溪念秋,怎麽可能就這樣算了?

她捏緊手中冊子,將其小心的收了起來。

擦擦眼淚,勉強的笑了一下,“不管花費多少時間,我發誓會讓入侵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祝清月抱了抱溪念秋。

“上次抱你,你還沒有我的手臂長,一轉眼,就這樣大了。”

說完,他把溪念秋推給北宮聖,說道:“帶她走!”

明知改變不了什麽,溪念秋的眼淚卻是流的更凶。

北宮聖抓緊她的手,目光有些心疼。

他道:“走吧。”

此時,空中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們嘰嘰歪歪好半天了,我要是天罰,早一個神雷劈死你們丫的!”

溪念秋一怔,立刻抬頭!

隻見,老丁頭從空中緩緩落下來,穩穩站在地麵上。

他用小拇指扣著鼻子,“天罰而已嘛,我和這小子一起承擔!”

聞言,不僅僅是溪念秋,北宮聖與祝清月皆是一愣!

祝清月不解蹙眉,“我記得你,丁宗主,你根本沒有參加過那場戰役,不必做這樣的事情!”

老丁頭將鼻屎團了團,彈到地上,背起手一臉灑脫道:“不是沒參加過,就可以心安理得!”

“當年,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魔族消亡,而什麽都做不到!這是我永遠的遺憾!”

“因此,今日我無論如何都要盡一分力!”

他說完後,看向溪念秋。

“徒兒,當年你祖父冒著巨大風險將你帶離戰場,為保證你的身份不被看透,這才拜托我在你身上下了兩重禁製。”

老丁頭回想起往事,感慨的歎了一聲,“命運弄人,我也是沒有想到,多年後我們會再次相遇,而你,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天才,我哪裏忍心讓你這輩子都平庸下去。”

想必,為溪念秋解除第一層禁製,是老丁頭深思熟慮許久後的結果。

溪念秋知曉這些往事後,心中掀起波瀾,更多的是心酸與無奈。

她道:“既然師傅想要出一分力,那我也不會退縮!”

老丁頭拍拍她的腦袋,“我這裏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