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夭?!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林氏尖叫著想要往後退,但是她後麵就是床頭,根本沒地方退的。

“曲夭”還在說著話,聲音幽幽,直中林氏心房: “林婉,你知道你這段時間為什麽這麽倒黴嗎?是我在地下詛咒你啊……”

“曲夭”的臉突然猙獰起來,

“是你害的我對不對?!你好歹毒的心啊,不僅害我命喪黃泉,還害得我的女兒身體孱弱、流落在外十幾年,現在她都出嫁了你還要霸占她該有的嫁妝!”

林氏抱頭尖聲叫喊, “不是我!不是我!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你若是再敢苛待我的女兒,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把我的嫁妝還回來!”

林氏猛然坐起,環顧四周,發現屋內已經掌燈,婢女秋梧正一臉關切在床邊看著她,

“夫人,您沒事吧?”

她這才驚覺這是一場夢,還有些驚魂未定,隻坐著,也不說話,

她不說話,秋梧也不敢多說話,去倒了碗茶來,林氏也沒接。

這一夜林氏枯坐在**,腦子裏想的都是“曲夭”說的話,再一想這一段時間自己天天倒黴,更是後怕,第二天一早便吩咐了下人套車去龍興寺燒香。

錦枝自然也知道林氏要去龍興寺燒香,她要做什麽呢?

當然是去給林氏添堵,再順便提醒她一下咯!

一大早吃完早飯,錦枝跟鳳棲墨說了一聲,就帶著綠雲和銀月也去了龍興寺。

岐山大營回來後,鳳棲墨考慮到錦枝身邊沒有人保護出門也不太安全,便將會醫會武的銀月調到了錦枝這裏。

銀月雖然是在淩寒手下成長出來的,看著也像朵高嶺之花,但是相處起來卻發現,她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姑娘。

這邊林氏坐在馬車裏,仍對昨晚的事情心有餘悸,緊緊握住秋桐的手,聲音些微帶著顫抖,惡狠狠地說,

“曲夭這個賤人,竟然還敢回來找本夫人,本夫人一定要去慧元大師那好好祛祛晦氣,再請個德高望重的法師回來,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秋桐張了張嘴,正要說話,不料被秋梧瞪了一眼,就沒說。

秋梧一邊給林氏揉肩,一邊說道,

“夫人說得對,慧元大師可是龍興寺法力最深厚的高僧了,若是能從慧元大師那求得一簽,再去求張護身符,保管什麽妖魔鬼怪的近不了身的!”

她的話林氏非常受用,欣慰地笑了笑,仿佛已經看到了曲夭的鬼魂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看著閉上眼睛享受的林氏,秋桐感激地看了一眼秋梧,昨晚守夜的並不是她,所以她對夫人的情況不甚了解,萬一貿然說錯話又惹怒了夫人……

唉!在夫人手下當差是越來越不容易了!

丞相府的馬車剛到不久,錦枝也就到了,經過這段時間的倒黴,再加上昨晚的噩夢,林氏現在看著錦枝就跟見鬼沒啥區別,一心想避得遠遠的。

但是錦枝焉能給她避開的機會?

她來可不就是來給林氏上眼藥的嗎?!

快步走過去堵住林氏的去路,笑得熱情無比,

“喲!姨娘也來龍興寺上香呢!可是家裏有什麽不順的事情了?”

林氏不想與她多話,在她看來,錦枝就是她的災星,有她在準沒好事!

但是錦枝肯定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的,悄悄附耳過去,

“看來姨娘也知道自己倒黴透頂了呢,要來這龍興寺去去晦氣,可惜啊,內心肮髒,再怎麽虔誠參拜佛祖也是不會賜福的。”

林氏臉色大變,死死盯著錦枝, “是你搞的鬼!”

錦枝坦然一笑, “是又怎樣?”

林氏先是極其氣憤,她氣聶錦枝竟然敢算計她,還敢跑來落井下石,後又有些害怕,她竟有這樣的手段,可是比曲夭難對付多了!

“你竟有這樣的本事,我先前還真是小瞧你了!”

林氏很快鎮定下來,她可不能在這小賤人麵前跌了份兒!

“過獎過獎,姨娘什麽時候能把我娘的嫁妝歸還與我,這黴運自然也就不複存在了,畢竟是不義之財,花多了,總是要有報應的!”

錦枝不知何處拿出一把扇子,學著夜行雲的樣子一邊打著扇子一邊從林氏旁邊走過去,還撞了她一下,又把林氏氣得不輕。

憤憤地瞪了一眼秋梧與秋桐, “還不快走!”

進了大雄寶殿,林氏先是恭敬地上了三炷香,又虔誠禱告了一會兒,出門便徑直往慧元大師的禪房而去。

“女施主,家師說你與他無緣,不能為你解簽,女施主請回吧。”禪房外,一個小沙彌將林氏三人攔在了外麵。

林氏剛一堆煩心事,又吃了閉門羹,心情十分不爽,但又不敢發作。

慧元大師的規矩整個京城都知道,一天隻解一簽,而且隻解有緣人,任是皇帝與太後來了規矩也不會改變。

但是慧元大師修為深厚,若能得他一簽有所指點,必能有大造化,因此每天來求簽的人都絡繹不絕。

“有這麽靈嗎?”聽著綠雲眉飛色舞的講述,錦枝對這個慧元大師倒是有那麽一丟丟好奇了,

“那是自然了,不光是京城,奴婢聽說外地好多達官貴人專程來拜訪,隻為能得到慧元大師的指點呢!王妃,咱們也去求一簽吧!”

看著綠雲一臉期待的表情,錦枝倒不太想去,她算是修道之人,慧元大師是修佛之人,雖說她不搞什麽兩家對立,但是她去求佛簽怎麽也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

擺擺手, “還是算了吧。”

綠雲一張笑臉馬上垮起, “為什麽啊?”

她家王妃福澤深厚,一定能得到慧元大師的解簽的。

綠雲對於錦枝就是有這樣的迷之自信,她覺得,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在她家王妃那裏就會有可能!

錦枝笑笑, “你也說了慧元大師隻給有緣人解簽,我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個有緣人呢?如若不是,豈不白跑一趟。”

綠雲見錦枝執意不去,也不好再勸,但是心裏還是有些鬱悶,慧元大師的簽這麽靈,王妃為什麽不願意去試試呢?就算求不到也不會損失什麽啊。

銀月之前一直在暗衛營待著,對除了任務以外的事物並不太了解,因此也說不上什麽話,隻是錦枝要去哪她跟著便是了。

錦枝在龍興寺後花園轉了幾圈,她可沒有去殿裏上香的想法,凡人愚昧,以為多拜幾位佛祖神仙便能得償所願了?求的不過是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帶著綠雲和銀月準備打道回府,剛走到後花園門口,便被一個小沙彌攔住了去路。

“施主請留步,我家師父請施主禪房一敘。”

錦枝疑惑, “你家師父是何人,為何要見我?”

“家師乃慧元大師,今日算得施主為他的有緣人,特讓小僧請施主前去解簽。” 小沙彌淡淡說道,不卑不亢的語氣讓錦枝很是舒服。

隻是慧元大師,要為她解簽?

綠雲卻是高興壞了,她就知道她家王妃一定會是有緣人!

人都來請了,她也不好不去,左右也不是什麽壞事,看看好了。

跟隨小沙彌來到慧元大師的禪房,綠雲和銀月正要跟著,不料守門的小沙彌卻說: “師父隻要見這位施主,還請二位女施主在外麵稍等。”

銀月不放心,正想反駁,錦枝卻不在意, “無妨,我自己進去就行。”

推門兒而入,便見一個豐麵大耳、眉須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在蒲團上閉目打坐,一隻手拿著木魚,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有條不紊,

另一隻手撚著佛珠,嘴裏默念著經文,仿佛外麵的熱鬧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錦枝一時不知該行什麽禮,就鞠了個躬,輕聲問道,

“慧元大師,聽說你要為我解簽?”

聞言,慧元大師睜開眼睛,放下手裏的木魚,

錦枝環顧四周,並未看到簽子,

“簽在哪啊?”

“相由心生,便是最好的簽。”

錦枝一想,這不就是看麵相嗎?看來這老頭,也沒外麵說的那麽玄乎嘛!

下一秒,慧元大師的聲音卻又響起,

“眾生皆有相,又無相,若隻用眼觀,自然觀不出名堂,但天下各處皆有緣法,也並非無跡可尋。”

錦枝: “……”他會看麵相,還會讀心術。

“施主心中所想皆喻於麵上,觀之不難。”

錦枝為了防止他讀出更多,趕緊問道,

“大師,那我這是怎麽個解法?”

“佛曰:不可說。”

錦枝: “……”待不下去了。

正待她轉身要走時,慧元大師的聲音又響起,

“老衲數年前曾為宸王殿下解過一簽,乃是天煞孤星,孤獨短命之相,逆天而行終不可得,還望施主好自為之。”

錦枝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他的意思是她救鳳棲墨是逆天而行唄?

“若他本不該是那樣的命格呢?”

無奈接下來慧元大師的話讓她更窩火,

“那也是各人的緣法。”

錦枝冷笑連連,

緣法?什麽緣法?!

鳳棲墨從一出生便受兩極轉生陣所害,命格被篡改,合著就是他該承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