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枝怒極反笑,合著她想為他奪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就是逆天而行,而那些剝奪他人人生的邪惡之人就可以享受著從別人那裏竊取到的氣運逍遙快活嗎?

去他喵的緣法!

轉身對著慧元大師冷哼一聲, “若我非要逆天而行呢?你們不是自詡出家人慈悲為懷嗎,這樣做與助紂為虐有何異?!”

慧元大師搖了搖頭,注視這錦枝, “阿彌陀佛!若老衲告訴你此人將攪動天下,使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呢?”

錦枝認真地看著慧元大師的眼睛, “見死不救,從來都不是我的風格。”

錦枝這一刻很堅定,鳳棲墨並沒有錯,錯的是剝奪他氣運和命格的人,若為了口中的仁義道德再剝奪了他的生命,那太不公平!

不想再與這個老和尚廢話,錦枝轉身便走,走到門前又停了下來,

“沒有人生來就想作惡,也沒有人生來就是惡人,若有一天他真這麽做了,那也一定是天下人先負了他。”

“大師,不一定多人的性命就比一個人的性命有意義,在我看來,它們是同等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開門出去。

錦枝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慧元大師拿出一個羅盤樣的東西,開始推演起來。

如果她見到,她一定能認出,這就是司命的星盤!

綠雲聽見動靜,高興地湊過來,但是卻看到錦枝臉色不怎麽好,

“王妃,怎麽了?”

“無礙,回府吧。”錦枝淡淡,聲音聽不出喜怒。

路上錦枝細想慧元大師說的話,越發覺得他是在胡扯,

他說鳳棲墨將來會攪動天下,生靈塗炭,但是她想到和鳳棲墨相識以來的一點一滴,怎麽看怎麽不像啊?

而且鳳棲墨本源裏的紫氣她絕不會看走眼,有紫氣加身的人怎麽可能嗜殺成性,致使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呢?

胡說八道!

再說了,有她這隻正義小錦鯉在,還能讓鳳棲墨失控了?

錦枝也沒意識到,在慧元大師說鳳棲墨不好時,她打心眼裏就抵觸,在她的意識裏,就覺得他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回到京城已經中午了,錦枝肚子都開始叫了,一手挑起馬車簾子,新奇地看著外麵的小吃攤,不料卻越看越餓。

飯香陣陣飄來,把錦枝剛才的不快都吹散了。

銀月察覺到錦枝餓了,便問道,

“王妃是不是餓了,可要屬下找個酒樓,吃完再回去?”

“不用,”錦枝製止她,在銀月略帶疑惑的目光中說道, “我想吃路邊那些,你一樣買一些打包回王府吧。”

“是。”銀月一邊買東西一邊忍不住在想,一般的達官貴人都清高得很,嫌棄路邊的小攤販的東西髒,她家王妃就不一樣,果然特別。

“王妃怎麽喜歡吃路邊的小吃了?”綠雲問,

她記得王妃之前都沒有讓人買過啊?這次好像突然就愛吃了,還要買那麽多,有點想不通。

“看著都很好吃,聞起來也很香啊,以前沒吃過,所以就都想嚐嚐。”

看著錦枝風輕雲淡的表情,綠雲一下子就心疼起錦枝來了,王妃自小在鄉下長大,這些路邊的小吃一次也沒吃過,那得過的是多苦的日子啊!

小姐孤身一人在鄉下的農莊,無依無靠,每天還要做粗話,甚至還可能受欺負餓肚子……

嗚嗚嗚,她家王妃的命怎麽那麽苦啊!

明明是丞相府的千金,卻在外麵過了那麽久的苦日子,回了丞相府一天就嫁給了還昏迷不醒的殿下,要不是殿下挺了過來,王妃的日子還不知道多麽難過呢……

錦枝可不知道自己不過隨口一句話就能讓這小妮子腦補出這麽多東西來,她早知道人間的東西好吃,之前她每到一個地方都是要吃吃那裏的特色食物的,這些東西看著就很好吃的樣子……

錦枝回去,便見鳳棲墨在她回雪院的必經之路上等她,

一如既往的坐著輪椅,一如既往的風華萬千。

見錦枝回來,鳳棲墨眼角不禁暈染出些許笑意,刹那間,顛倒眾生。

錦枝一下子被這美貌晃花了眼,不愧是南越第一戰神,恐怕還是南越第一美男子吧!

看看這一身矜貴的氣派,跟那老和尚是的煞星殺神簡直不沾邊好嗎?!

“可用過膳了?”鳳棲墨自己轉動輪椅到錦枝身邊,問道,他現在對輪椅的操縱已經越來越熟練了,剛開始還整日讓人推著,現在自 己就可以到處跑了。

“沒。”錦枝被男色晃得有些愣神,木訥地搖了搖頭。

鳳棲墨皺了皺眉,現在已經過了飯點了,正想吩咐下人再為她準備一份午飯時,就看見銀月兩隻手提著大包小包地快步往這邊走。

“殿下,王妃。”銀月恭敬立在一旁,提了提手裏的東西, “這是王妃讓屬下買的路邊小吃。”

錦枝被小吃的香味徹底撈回神,驚喜地擁抱了銀月一下,

“這麽快!小銀月,我愛你!!!”

此話一出,鳳棲墨眼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

銀月有些驚愕,偷偷看了一眼鳳棲墨陰沉的臉色,立馬收回不敢再看。

錦枝渾然不覺,她正沉浸在有好吃的的喜悅中,然後她連忙就招呼銀月把吃的都拿回雪院,

銀月逃一般的離開,順便把一樣惶恐的綠雲都一起帶走了。

錦枝也忙著回雪院吃東西,走了幾步才發現鳳棲墨還停留在原地沒有動,疑惑發問,

“對了,你找我是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回雪院吃午飯了。”

鳳棲墨不說話,但是移動輪椅,跟上了錦枝的腳步。

一路上兩人無話,鳳棲墨心裏是有些不爽,他好歹是她名義上的相公,即便沒有行夫妻之禮,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她竟當著他的麵抱別人,還將愛意宣之於口,即便對方是個女人,他心裏也很不爽!

錦枝有些莫名其妙,這男人是怎麽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臉就拉下來了?

以前司命總說男人心海底針,她那時還不信,現在想起覺得司命說的真的太對了!

鳳棲墨這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回了雪院,錦枝便迫不及待地奔向她那些吃的,又徹底把鳳棲墨晾到一邊去了。

燒餅、烤鴨、糖炒栗子、煙熏乳鴿、龍須酥、荷花酥……

錦枝餓極了,拿起乳鴿就啃了起來,乳鴿色澤紅亮,熏香味正,口感醇香,幾口下去一隻乳鴿便被錦枝吃得幹幹淨淨。

這時她瞥見一邊臉色陰晴不定的鳳棲墨,又看了看還剩一隻的乳鴿,一臉防備地看著他,

“你,你也想吃嗎?”

鳳棲墨: “……”

他真是魔怔了,竟跟她計較起來了。

無奈扶額, “本王用過膳了。”

又看了看錦枝對食物一臉眷戀的表情, “……本王找你確實有事情,不過……你且先吃著吧。”

得到回複,錦枝點頭,左手拿著一個燒餅,右手一隻烤鴨腿,香甜地吃著。

早上她起不來,於是早膳就隨便吃了一點東西,跑去龍興寺折騰了一上午,實在是餓得慌。

她甚至在想,下次出門一定要帶些糕點放馬車上,餓肚子的感覺真不好受!

鳳棲墨午膳跟平常一樣,用的不多,似乎錦枝在時他的胃口就會好一些,這會看著錦枝吃的這麽香,竟也生了想嚐嚐的欲望。

見錦枝有些被噎著了,他忙倒了杯茶遞過去,

“謝謝。”錦枝接過趕緊喝了一口,把殘留在食管裏的東西咽下去,還輕輕打了個嗝。

鳳棲墨很自然地拿起桌子上的栗子,剝了起來,然後在錦枝一臉期待的目光中,塞進了自己嘴裏。

錦枝: “……”

對不起,她不該期待什麽!

氣呼呼地開始自己剝,但是剝了沒幾個就覺得手酸了,看著鳳棲墨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剝著栗子殼,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壞主意。

她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看不出來啊,你剝栗子竟然這麽熟練!”

鳳棲墨頭也不抬, “有手就行。”

錦枝: “……”

她感受到了降維打擊!

她不甘心,湊到鳳棲墨手邊看著,又問, “那你有什麽竅門可以教教我嗎?”

鳳棲墨一個栗子馬上剝好了,正要指點一下她,不料指尖的栗子突然被她一口叼走。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在回想起她對他做了什麽時,耳根瞬間爆紅。

而那個始作俑者,正一臉嘚瑟地嚼著栗子。

“你……你……怎可如此輕浮?!”

手指剛剛被錦枝嘴唇碰到的地方仿佛在發燒,鳳棲墨簡直有些語無倫次,慶幸銀月和綠雲見他們進來一早就退出去了,要不然他這副樣子可要被看笑話了。

錦枝無辜攤手, “我隻是想吃個栗子,誰讓你剝了不給我吃自己吃的,你不給我,我隻好自己取了,怎麽說這栗子也是我讓人買的吧。”

鳳棲墨本就又羞又惱,聽著她的這些歪理更生氣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麽,移動輪椅快速出了門。

綠雲這會兒感覺錦枝應該吃的差不多了,便想過去收拾一下,沒想到正撞見鳳棲墨飛速離開雪院的一幕。

心下納悶,殿下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奇怪?

還走的這麽急,看起來也不像生氣,倒像是後麵有什麽東西在追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