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枝早上一開門,就看到一個人貓著腰在前麵那扇門前看著鳳棲墨房間的方向,淩熠順著她略帶疑惑的眼神看過去,見怪不怪地說道:

“王妃,那是這驛站的驛丞,非要一門心思地來討好殿下,殿下說了不用他們過度近身伺候,所以他就隻能待在那了,反正有屬下在,他也別想聽到什麽不該聽到的!”

錦枝頷首,過了一會兒,鳳棲墨也出來了,

“不是要去逛街?走吧。”說著自覺地牽住了錦枝的手。

錦枝任他牽著走出門,經過驛丞時,便看到那驛丞的嘴巴大張,成一個“O”型,不由得有些好笑,

有這麽震驚嗎?

鳳棲墨掃了一眼過去,那驛丞立馬合了嘴,冷汗涔涔地溜走了。

原來宸王殿下喜歡的是這種類型,怪不得對章大人家的小姐視而不見呢,瞧瞧這臉蛋,這身段,是個正常人都會選眼前這個吧!

還親自牽著她的手陪她出門,可見殿下對這女子有多寵愛啊!

他可從來沒想過剛經過的錦枝就是宸王妃本人,女子出嫁後都是待在後院掌管內宅事務,尋常女子都是如此,更別說是宸王妃了。

他們不是沒聽說過宸王妃在京城的事跡,但是碎葉城離京城較遠,消息也傳的慢,而且經過這麽多人傳來傳去,早就變樣子了,所以,他們下意識地還是認為宸王妃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而男人到了一個地方,怎麽能沒有紅顏知己呢?

所以,他就下意識地認為,錦枝就是鳳棲墨帶回來的紅顏知己了。

不過……錦枝哪是那尋常女子呢?

出了驛站,錦枝便直奔街上,她還沒有和鳳棲墨一起牽著手逛過街呢!

因為驛站離街市很近,又開心,錦枝甚至連馬車都沒有坐,直接就和鳳棲墨步行過去了。

看見有一家名叫“鳳來儀”的首飾成衣店時,直接就拉著鳳棲墨進去了。

這鳳來儀共有三樓,一樓是成衣店,消費最低,二樓是首飾店,消費居中,而三樓是定製衣服和首飾的地方,所以消費也是最高的。

不僅如此,鳳來儀的店鋪遍布整個南越,他們的老板卻行蹤不定,想要找他定製衣服首飾,除了有錢,還得拿出足夠的誠意。

現在南越也僅有幾位夫人有幸得到鳳來儀的量身定製,都是有錢有權的勳貴。

錦枝進了一樓成衣處,一進門,便有一位侍者來引他們進去,恭敬說道:“姑娘,有什麽喜歡的都可以試一下。”

錦枝注意到,這裏的侍從無論對待什麽顧客都是一樣的待遇之時,對這裏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

鳳棲墨在這邊不方便,於是就去了後麵的茶水間休息。

錦枝逛了一圈,目標最終鎖定在了牆上掛著的一條紅裙子上。

那條裙子用的是上好的流光芙蓉製成,一體剪裁,設計雖然簡約,但是顯得極為端莊大氣,

所謂流光芙蓉,其實就是用芙蓉花汁浸染過的絲線摻上金銀線用特殊的手法織成,因為做工繁瑣且會的人極少,其價格要比南越貴婦人人推崇的軟煙羅還要貴上許多。

走起路來光影微閃,似是要閃進人的心裏,經過之處還會有淡淡的芙蓉清香,所以叫流光芙蓉。

這種流光芙蓉,她隻在書上見到過記載,鳳棲墨這麽財大氣粗,他們宸王府的庫房裏也隻有一匹,還是雲貴妃留下來的嫁妝。

錦枝一看就喜歡上了這件衣服,問旁邊的侍者:“牆上那條裙子,也可以試嗎?”

侍者還未說話,身後就傳來了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

“這是哪裏來的鄉巴佬,連鳳來儀的鎮店之寶都不知道,還大言不慚地說要試!”

錦枝聞言轉身,一眼就看到了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身價值不菲的女子,而且,

這不就是前日在丘明城跟他們搶客棧的那個眼珠子長到頭頂上的大小姐嗎?

真是冤家路窄啊。

不過錦枝可沒心思搭理這個大小姐,免得壞了自己的興致。

轉身就要去找鳳棲墨,不料章雅卻不依不饒,“你站住!”

見錦枝充耳不聞,章雅更生氣了,不知怎麽的自從她從丘明城回來之後這兩天一直倒黴,處處不順,好不容易出來買些好看的衣服慰藉一下自己,她竟然遠遠看見宸王殿下拉著她的手進了鳳來儀!

章雅看著錦枝傾城的容顏,內心嫉妒地發狂,又看了看她的穿著,都是好東西,而且都是她平時除了重要宴會都舍不得穿除了的程度,一定是宸王殿下給她的。

她都沒攀附上的男人,眼前這個狐媚子怎麽配?!

錦枝才懶得理她,她勾引她夫君?

這人是來搞笑的吧!

但是她才不會告訴她。

見錦枝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大聲喊道:“剛才拉著你進來的是不是宸王殿下?!你明知道他已經有了王妃,竟然趁著殿下出行這般勾引他,是想攀龍附鳳吧,也不看看,宸王妃能不能容得下你這樣的狐媚子?!”

她這一吼確實有用,錦枝站住腳,轉身,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說,我?”

章雅這一吼也引來了不少人圍觀,他們不明所以,就開始對著錦枝指指點點。

“想不到這姑娘看著長得這麽美,竟然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勸你一句,宸王妃可不是好相與的,你這麽漂亮的美人兒要是落到她手裏,可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就是,榮華富貴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是啊!”

“這姑娘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家出來的,說不定……”說著,還露出了** 邪的笑容。

……

銀月在一旁氣得拳頭握地咯吱作響,要不是不能暴露王妃的身份,

真想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地抓進王府地牢裏胖揍一頓,看他們還敢不敢亂說話!

章雅一看輿論倒向到她這邊,立馬高興起來,還沒來得及製裁錦枝,就聽錦枝不屑譏諷道:

“你說我勾引宸王,那你呢?他已有王妃,也不是你吧,你又憑什麽替宸王妃來教訓我?還是你嫉妒我攀附上了宸王殿下,你自己沒本事,還要賴我不成?”

章雅心思被拆穿,臉色漲紅一片,

“章大小姐不愧是城主的女兒,想要什麽得不到,便拿我這個得到的人撒氣了唄!”

輿論這時也漸漸倒向了錦枝,章雅見勢不妙,衝著錦枝大喊道:“你別得意,我爹可是碎葉城的城主,你敢這麽羞辱我,我爹定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鳳棲墨從後方茶水間走出,徑直走到錦枝身旁,問道:“衣服沒看好?”

錦枝看著眼前的鳳棲墨,突然玩心大起,一臉委屈地看著他,卻在無人看到時衝他眨了眨眼睛,

“看倒是看好了,隻不過這位大姐突然衝出來說我勾引殿下,小女子可真是冤枉啊!”

美人委屈落淚,勾人心弦,在場男子無不想將人揉進懷裏好好安慰一番,鳳棲墨也確實這麽做了,隻見他輕柔地拭去錦枝眼角為了演戲硬生生擠出來的兩滴眼淚,說道:

“無妨,待本王教訓他們給你出氣。”

這架勢,完全就是一個隻聽枕頭風的昏君做派。

原來強大如宸王殿下,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這無疑又為他們尋找紅顏知己提供了又一個借口,看,宸王殿下都免不了衝冠一怒為紅顏,他們一介凡人又怎能幸免呢?

鳳棲墨可不知道,自己這一場戲直接掀起了碎葉城的男子找紅顏知己的熱潮。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現場,鳳棲墨毫不留情地對章雅說道:“章小姐,本王顧及你父親的顏麵才饒你一次,沒想到你竟然又出現在本王麵前,還對本王的心上人不敬……淩熠,張貼告示,將數日前章小姐在驛站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半點不得虛假!”

“是!”淩熠一聽是給自家王妃撐腰的,立馬幹勁滿滿。

要怪隻能怪這章雅不長眼睛,得罪了他們王妃!

“不,不要!”章雅後退,害怕地“撲通”一聲跪下了,一臉哀求,“殿下,殿下,臣女是過於愛慕殿下才會做出這些事情的啊,臣女也是為了殿下的名聲,殿下盛名在外,怎能被這樣低賤的女人汙了名聲?求殿下看在臣女一心為殿下的份兒上,饒了臣女吧!”

章雅驚恐說道,上次回家她爹就警告過她了,宸王殿下既然不接受她,就不要讓她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但是她還是不甘心,看到了宸王殿下牽著一個陌生女子的手來買衣服,她根本無法接受!

鳳棲墨卻不理她,“通知城主府,來驛站領人。”

章雅麵如菜色,雖然掙紮,但是怎麽能掙紮得過宸王府的暗衛呢?沒多久就被帶了下去。

錦枝倒是注意到了一點,章雅在驛站做過什麽?

不過她明顯對牆上的裙子更感興趣,礙事的人走了,她又問那侍者,“牆上那件紅裙子賣不賣?”

錦枝已經知道了那條裙子是鎮店之寶,一般鎮店之寶都是不賣的,但是她又真的很喜歡,所以還是不死心地又問了一下。

侍者恭敬道:“這條裙子是不賣的,但是我們閣主說了,這件衣服有靈性,隻要有緣人能讓衣服發出光芒,就把衣服送給她。”

錦枝訝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不過從它到現在還在這牆上掛著就說明沒有人達到條件,而且根本不知道條件是什麽,這就是純盲選,估計她也沒戲了。

這樣想著,她就沒有問侍從怎麽讓衣服發光,就準備離開了,臨走前依依不舍地撫摸了它一下,

下一秒,那原本正紅色的衣服上顯現出點點光亮,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璀璨奪目,但是又沒有庸俗,反而更加迷人。

屋內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整懵了,這條裙子掛在這得有七八年了,從未有一人成功,眼前這個女子隻是摸了一下,就能讓衣服發出這麽美的光!

侍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馬表示歉意,“抱歉,我這就去請示,還請貴客稍等片刻。”

錦枝也暈暈乎乎的,還不相信一個餡餅砸中了自己,鳳棲墨則沒有太震驚,

在他看來,她的身上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是合理的。

就算不合理,他也會讓它變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