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

林冬和高爾芙走進空無一人的休息大廳,一眼就看到牆上貼上了新的海報,他走近一看,竟然是高爾芙的全身畫像,還貼在了正中央的位置,下麵寫著“蛇鷹新星”、“競速女王”之類的字眼。

“這什麽鬼?”

林冬驚訝不已,想不通高爾芙什麽時候突然變得這麽出名,可是高爾芙卻看得好不興奮,在大廳裏跑了一圈,回到林冬身邊時更是興高采烈:“林冬你看,你看!到處都是!”

林冬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牆上還貼了好些新照片,都是高爾芙在賽道上的英姿!

“這……太過火了!”

林冬心裏暗暗叫苦,隻是不想掃高爾芙的興才沒說出口。

高爾芙出風頭也好,出名也好,隻要她高興,都不算壞事。

可一想起楚河的警告,林冬就覺得十分不安,畢竟高爾芙的資料現在還屬於機密,就這麽大張旗鼓的宣揚,萬一惹來麻煩怎麽辦?

然而林冬沒有控製“蛇鷹”內部信息擴散的能力,眼看著高爾芙的名氣迅速上漲,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轉而一想,現在擴散開去的隻是高爾芙的個人形象,並不涉及她的內部資料,這才稍稍安心。

高爾芙顯然沒想得那麽多,眼前這一切是她早就追求的,回想起兩個月前,也就是三月三日生日那天,在大街上到處都找不到和她有關的影像,現在簡直像是在做夢!

“算了。”

眼看高爾芙那麽高興,林冬把擔心和牢騷都咽了回去,正想著接下去該怎麽做才能控製事態,忽然聽到一聲“冬哥早”,隻見黃毛殺馬特“軍刀”興衝衝地跑上前來。

“這家夥……”

雖然林冬不怎麽喜歡他的發型,卻不討厭他的脾氣,再說了,既然對方誠心誠意做小弟,他也不好意思拒絕,畢竟以後還要靠這些小兄弟才能在“蛇鷹”順風順水。

高爾芙其實也不喜歡怪模怪樣的“軍刀”,但既然林冬不在意,她就沒有阻攔,站到林冬的身後,一邊小心防備,萬一“軍刀”意圖不軌就一巴掌……

“冬哥!你們出名了!”

明明和他無關,“軍刀”還是很興奮,豎起了左手大拇指:“看到了吧?冬哥!”

“看到了。”

林冬搔了搔頭,顯得十分為難:“我說……”

“昨天你贏了車鬥,今天這裏就變成你的天下了!你現在是大家的眼中釘了,哈哈哈哈!”

“軍刀”笑得很開心:“不愧是冬哥!剛加入組織才兩個多月,就成了名人了!過去還沒幾個人有這麽厲害,了不起啊!跟著你真是對了!”

林冬被一大堆的奉承話包圍,換作高爾芙,現在早已經心花怒放了,他卻並不怎麽開心,隻是靜靜地盯著對方。

“軍刀”嘰裏呱啦了一通,才發現林冬的目光很是尖銳,不由得心裏一驚:“怎,怎麽了冬哥?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什麽都沒做,那些海報照片都不是我貼的……”

“問你件事,你要說實話。”

林冬態度變得嚴肅起來,像是變回了曾經那位幹練的警官:“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

“啥?做了壞事?”

“軍刀”茫然:“你這是什麽意思,冬哥?什麽做壞事?別開玩笑,殺人放火的事我這輩子都不敢……”

“你瞞不過我的眼睛。”

林冬的目光轉移到“軍刀”一直藏在上衣口袋裏的右手:“給你個提示,你的右手太不自然了。”

“這……真不愧是曾經的大警官啊。”

“軍刀”早就聽說過林冬的大名,知道在這位昔日的精英警官麵前是玩不了花招的,於是坦白從寬,抽出右手,攤開手掌:“不好意思,冬哥,借著你的本事賺了點錢,不過在‘蛇鷹’這可不算是什麽壞事啊,哈哈哈哈。”

林冬看到“軍刀”手裏的兩枚銅幣,皺了皺眉:“這是籌碼?”

“沒錯,這就是‘水車’的籌碼,就這兩枚銅幣,總共十萬元。我也不是故意要利用你,但是你既然參賽了,不在你身上下注那就是傻子不是?”

林冬眼中寒光一閃:“你的意思是,昨天那次‘車鬥’是‘水車’?”

“是啊!怎麽,你不知道?我以為馬耶她已經告訴你了你才那麽賣力……啊,冬哥!”

眼看林冬忽然轉身離開,高爾芙趕緊追上去,隻剩下“軍刀”一臉茫然地愣在原地。

此時馬耶正在“北極熊”酒吧裏喝著最喜歡的“血腥瑪麗”,靠著林冬昨天的“車鬥”,她一口氣就贏下了一百多萬的賭金,但就是不肯支付欠下的酒錢。

酒吧大門被重重地撞開,馬耶轉頭一看,林冬直奔著她衝過來,身上還冒著怒氣,一下子就猜到是怎麽回事了,心裏不免有些慌張,勉強一笑:“喲,閃時哥,你怎麽來了……”

林冬並不答話,先朝著櫃台邊上的巴洛大叔點頭致意。

巴洛和高爾芙不對付,對林冬還是十分客氣,像往常那樣,默默地為他倒上一杯水。

“我有話問你!”

林冬喝了口水,在馬耶麵前站定,卻遲遲不說一句話,目光就像是利刃穿透她的身體,馬耶更加心慌,緊張地看看四周,沒有發現高爾芙的身影,這才有些安心:“我說,閃時哥,別這樣看著我,想要和我那啥你就直說……”

“馬耶,我記得我們有過約定,不會讓我參加賭車,對吧?”

林冬單刀直入,語氣冷峻:“你解釋一下,昨天是怎麽回事?”

“昨天……昨天啊……”

既然林冬這麽問了,隱瞞也沒什麽意義,馬耶一口喝幹杯子裏的酒:“不瞞你了,沒錯,昨天是‘水車’。”

林冬的語氣更加冰冷:“這麽說,你違反約定了?”

“當然——沒有。”

馬耶故意拖了個長音:“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和我的約定是這樣的——‘我不會參加賭車’對吧?”

“沒錯,那又怎樣?”

“所以沒有違反約定啊!”

馬耶晃了晃手裏的酒杯,有些得意起來:“第一,昨天那是有人上門踢館,你隻是應戰,不算主動參與賭車,對吧?”

林冬愕然。

回想昨天,的確是幾個自稱來自鄰近城市的車手上門挑戰,然後林冬在大家的推薦下主動應戰,從頭到尾沒有提到一個“賭”字,卻沒想到被馬耶給利用了!

說到底,這就是個文字上的漏洞,隻是沒想到馬耶會如此狡詐。

“這第二嘛——”

馬耶放下酒杯,勾起手指,比了個“錢”的手勢:“既然你說是賭車,那你肯定收到賭金了吧?”

林冬一愣:“賭金?”

“沒收到啊?”

馬耶“嘻嘻嘻嘻”地笑了起來:“沒收到對吧?沒收到就等於沒有賭金,沒有賭金怎麽能算是賭車呢?難道嘴上說一句‘我和你打賭’就一定是賭錢嗎?”

明明又是一通強詞奪理的詭辯,林冬卻沒法反駁,心裏說不出的惱怒。

馬耶笑得更加得意:“所以你放心啦,林大警官,以後你啊——絕對不會參與賭車的!”

最後一句話特意地加重了音量,林冬隻覺得肺都快要炸了:“你的意思是——!”

“對啦!以後你就努力為我賺錢吧!放心,賭金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這樣你就不算參加賭車了,對吧!嘻嘻嘻嘻!”

不給賭金就不算賭車——好厲害的強盜邏輯!

林冬真恨不得朝著她的臉甩一巴掌——如果高爾芙在的話一定會這麽做。現在,他對馬耶的心眼又領教了一番。

林冬暗暗歎氣,覺得暫時沒法再和她說下去了,於是話題一轉:“那你告訴我,你昨天賺了多少?”

“明人不說暗話,你的賞金一百萬,我額外賺五十萬。”

馬耶朝著他比了個剪刀手:“恭喜你,林大警官。但是很遺憾,因為你沒有得到賭金,所以你還是欠組織六百萬,不算利息。”

還要算利息?馬耶到底下了多少套啊?

林冬不再糾纏,喝完杯子裏的水,朝著馬耶伸出手伸出手去:“拿來!”

馬耶一愣:“你……幹啥?想要摸我那裏?”

“別裝糊塗!”

林冬白了她一眼:“我不多要,兩萬。”

“哇!”

馬耶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兩萬啊!你竟然在勒索我,林大警官!不對不對,你剛才還說了,不搞賭車的啊!”

“這是我的酬勞!”

林冬不客氣地“哼”了一聲:“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麻煩,兩萬,馬上就要!”

“好啦好啦!”

馬耶其實也擔心林冬抓著昨天的事不放,現在既然他主動退讓,也就順勢下坡:“我知道了,但是現在拿不出現金來,等一下馬上給你轉到賬戶裏去,一個小時……不,半個小時。”

林冬點點頭,準備見好就收,馬耶的手機鈴聲忽然想起,她摸出來看了看,卻不接通,隻是神秘地一笑:“我該走了,首領找我。”

“首領?”

馬耶並不回答,站起身來,慢步離開,林冬和巴洛點頭告別,跟在她的身後,惹得馬耶忽然停步,轉頭怒視:“你跟著我做什麽?我現在沒心情和你幹那啥!”

“你想多了,我隻是擔心你酒駕。”

“笑話!這麽點酒我才不放在心上!滾蛋啦!”

邊說邊出了門,隻見高爾芙正站在外麵,看起來早已經等得不耐煩,見馬耶出來,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馬耶也是身子一凜,不由得後退一步,忽然轉過頭去對著林冬一笑:“林大警官,你真的隻擔心我酒駕?”

“有什麽問題嗎?”

“我可是被首領叫過去啊!”

馬耶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你就不在乎嗎?在首領的辦公室裏發生點什麽事?比如說,牛頭人……”

話還沒說完,馬耶忽然覺得身子有些發顫,看看林冬和高爾芙,眼神都十分冰冷,她隻能自嘲地“嘿嘿”兩聲,又挑釁似的朝著林冬飛了個媚眼,自顧自地離開了。

林冬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這才來到高爾芙身邊:“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那個女人,真討厭!”

高爾芙答非所問,用力踩了一腳,地麵都被踩出一條裂縫來。林冬看得心裏一驚,隻覺得高爾芙的反應有些過激,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