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四
幾乎一夜之間,“蛇鷹”元老和“執法者”之一羅伊?楊即將退休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燒街。當然,最受關注的,是他為了紀念退役而舉行的大型“車鬥”。
不僅僅是林冬目前所在的小分部,街道上到處張貼起了與此有關的海報,電視機裏都在轉播相關的報道,宣傳冊鋪天蓋地地分發,想必“蛇鷹”本部也是如此熱鬧。
就連特交警都得到了消息,燒街的各個路口和重要路段,包括小分部周圍,一下子冒出了好些神神秘秘的陌生人,雖然全都打扮成普通路人,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那些人是便衣。
還有一直生意冷清的“北極熊酒吧”也受此影響,忽然地熱鬧了起來,雖然酒客裏明顯藏著幾個特交警,但酒客們還是情緒高漲,議論紛紛。
“到底是有錢人,厲害,退休都退得那麽鳥!”
“可不是!聽說沒有?優勝者賞金八千萬!真他媽瘋了!”
“八千萬怎麽了?老鬼的車子才叫牛!聽說沒有?其中有一輛是蘭博基尼R……什麽來著?”
“蘭博基尼Reventon!全球限量貨!聽說老鬼從來沒開過,就隻在大場麵裏拿出來招搖!他娘的,賺到就發了!”
“誰說不是啊!老鬼真是下了血本了,連棺材都拿出來顯擺了!”
“氣死人啊!要不是沒那本事,真想去試試運氣!說不定踩到狗屎呢!”
“就憑我們,也好意思跑去丟人現眼?省省吧,要是最近那個挺有名的,送快遞的那個,說不定能行!”
“什麽?‘閃時’也要參賽?那就賺了!在他身上押注,百分百贏啊!”
“別高興太早,萬一他不參賽呢?”
“你傻啊!這樣的好事不參加,除非他腦殘了!人家是誰?人家那是‘閃時哥’!騎個電驢都敢跑高速!”
“也不是不可能,人家有本事,腦子當然也和平常人不一樣,他不參賽也好,到時候咱們‘水車’不是更刺激?”
整個酒吧就這麽吵吵鬧鬧個沒完,也虧巴洛大叔能耐得住性子,大概聽聽這些閑言碎語也是一種樂趣。
然而卻有一個人顯得坐立不安。
這是個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裏的小青年,年齡二十來歲,身材纖瘦,麵容清秀,精神渙散,擺在桌上的酒一直就沒有動過,顯得心事重重。
起先他一直沉浸在個人世界裏默不作聲,不過耳朵卻沒閑著,很快就在嘈雜中捕捉到了有價值的信息,他朝著身邊大聲嚷嚷的酒客們轉過身去:“打擾一下,大哥,你們剛才說的‘閃時’是什麽?”
“啊?你不知道?”
被他問到的酒客一臉有些吃驚:“喲,原來是生麵孔!你小子不是住這裏的吧?”
“我是……從別的地方來這裏看熱鬧的。”
“這麽說你也知道最近有一場好戲吧?笑死人了,小白臉來湊什麽熱鬧!”
酒客噴著酒氣,一臉鄙夷:“沒事就快滾回去,這裏可不歡迎你這種小鮮肉!不對,也許你可以去那邊的酒吧試試運氣,那裏很歡迎人妖和娘炮,哈哈哈哈……”
周圍的酒客們都不懷好意地狂笑起來,有人竟然還來了句 “你小子是不是娘們脫掉褲子來看看吧”,極其無禮。
小青年的臉一陣潮紅一陣慘白,眼看要被成堆的粗鄙之語嚇哭,忽然聽到“轟”的一下,一個大酒瓶砸在了桌上。
酒客們驚訝地抬頭,原來是巴洛大叔,隻見他陰沉著臉,眼神凶惡,說話倒是很客氣:“各位的酒,請用。”
“媽的,開什麽玩笑!”
酒客們對著巴洛健碩的後背一通抱怨,但懾於對方的魄力,不敢再像剛才那麽過分,帶頭嘲笑的酒客“呸”了一聲,對著小青年怒目而視:“他媽的,你小子晚上回家小心點!”
旁邊的酒客又跟著起哄:“小心點啊帥哥,路上看到肥皂記得撿起來!”
於是又是一陣狂笑,但是比剛才收斂了很多,小青年哭喪著臉,猶豫好久,還是壯著膽子問道:“大哥,你別生氣,我就想知道那個‘閃時’是什麽?”
“你小子問這個幹什麽?和你有什麽關係?”
“我……以前聽說過‘閃時快遞’這個外號,大哥你說的該不會就是……”
“聽說過?那你還問?”
酒客一臉的不可思議:“在冬雀市,不知道‘閃時快遞’的人,不是傻子就呆子!”
“這,這麽說來,他現在就住在燒街?”
“不知道!”
酒客不耐煩地搖搖頭:“我們又不是狗仔隊,誰知道他住在哪裏!隻知道他最近經常出現在燒街,運氣好的話,你白天就能看到他!”
說完,酒客不再理睬小青年,繼續和其他同伴聊天去了,小青年臉上閃過複雜的神色,嘴唇動了動,終於沒有再說什麽,站起身來匆匆離開了。
巴洛盯著他遠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
至於酒吧的招牌馬耶,一大早就跑了,現在正在小分部的房間裏和林冬、高爾芙呆在一起。
“真是厲害,‘蛇鷹’的辦事效率那麽高!”
林冬由衷地讚歎,對“蛇鷹”的力量有了新的認識,“徹底調查蛇鷹”的想法也更堅定了些。
“了不起吧?這件事可是多虧了我。”
馬耶得意洋洋地搖晃著手裏的酒杯:“有沒有被我們的實力嚇到,閃時哥?”
“要說沒被嚇到,那是假話。”
林冬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更佩服你,竟敢能想出這個計劃來,說實話,你讓我刮目相看了。”
“哼哼哼哼。”
馬耶臉上容光煥發,趾高氣揚的模樣讓高爾芙好生厭惡,很不客氣地來了一句:“要說服那些元老,你也‘犧牲’了不少吧?”
“是又怎樣?不服氣是吧?”
馬耶露出小惡魔的咧嘴笑:“好好照照鏡子,你還沒得‘犧牲’呢!”
麵對挑釁,高爾芙居然沒有生氣:“我本來就不需要犧牲什麽,而且,我這樣最完美。”
“最完美?誰說的?”
高爾芙露出幸福的神色:“林冬說的。”
“這種馬屁你也相信?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換了誰都一樣!”
馬耶反倒有些惱火起來,不過並不顯得是刻意針對林冬他們,更像是回想起了什麽往事,情緒有些低落。
她灌了口酒,“呼”了一聲:“好了,林大警官,事情照你想的在進行,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沒有,因為我沒想到‘蛇鷹’會做得那麽誇張。”
林冬雖然沒有要求什麽,但或許真是因為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料,他反而有些憂慮,隻是沒有當麵顯露出來:“現在就隻能等著‘虎驅’上鉤了。”
“帥哥,你覺得‘虎驅’真的會上鉤嗎?”
馬耶心裏其實也一直為此糾結,現在林冬就在麵前,她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林冬沉默了兩秒鍾,歎了口氣:“其實我也沒有絕對把握。”
“真是屁話!”
馬耶不滿地罵了一聲:“到這時候你說‘沒有把握’?所以我剛才說了,男人的嘴……”
“本來我就沒說過‘絕對有把握’。”
林冬聳了聳肩,輕鬆一笑:“有句話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算是神仙有時候也會摔幾個跟頭啊。”
馬耶有些氣急:“我拜托你認真點!這可不是遊戲啊!現在整個‘蛇鷹’都行動起來了,你竟然來一句‘沒把握’,是想要逼得我們去上吊嗎?”
“然而,具體的計劃是你提出來的吧?”林冬眼神淩厲,“我倒是很好奇,這麽大膽的計劃,你是怎麽想出來的?是不是有高人指點?”
“說,說什麽呢!”
馬耶有些慌張,但語氣十分堅決:“沒有的事!我嘛……我就是想要證明,證明我一點都不比你差!哼!”
“你真是小孩子脾氣,我也沒其他的意思啊!”
林冬安慰似的一笑,高爾芙也忍不住趁火打劫地“哼”了一聲,馬耶隻覺得臉上發燒,心裏更是火冒三丈:“你們兩個,別拿我尋開心!小心我半路罷工!”
“好好,我道歉,小馬姐。”
林冬舉起雙手表示投降:“那就跟你說正經的,我之所以覺得有把握,是因為——我很了解‘虎驅’。”
“哦?”
馬耶覺得這個回答很有深意,心裏的火氣稍稍平息下來:“你很了解‘虎驅’?”
“準確地說,我很了解那三個‘鬼’。”
林冬的語氣忽然流露出幾分厭惡:“鬼牌,鬼眼,鬼影,一群上不了台麵,隻會裝神弄鬼的家夥!”
“是嗎?”
馬耶若有所思,片刻之後,忽然眼前一亮:“難道,你以前做特交警的時候……”
“好極了,不知道這次誰先跳出來呢?”
此刻的林冬,與其說是充滿幹勁,不如說是有些凶狠,就連眼神都變得冷徹起來,高爾芙和馬耶看了,都不禁感到幾分驚訝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