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三
當天晚上，馬耶按時來到酒吧，和巴洛一起鑽進密室。
這次和他們兩個視頻通訊的，是上次和馬耶對話的那位黑衣人，不過換成了麵對他們正坐，可見此次事件非同小可。隻是因為對方房間裏燈光昏暗，還是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以上就是林冬提出的大體計劃。”
馬耶把下午林冬的建議完完整整地複述了一遍：“事關重大，時間緊迫，必須請各位首領盡快商討對策。”
首領也被林冬這不顧一切的血拚計劃所震撼，聽完馬耶的話，好久才讚歎了一聲：“真不愧是曾經的‘疾風獵鷹’，大膽至極。”
“‘疾風獵鷹’？”
馬耶聽到這個外號，有些恍惚：“想起來了，是他特交警時代的外號啊，我差點都忘記了，那時候我也有個外號‘黑色獵豹’……”
“可惜，你這隻豹在他那隻鷹麵前就和貓一樣。”
“去你的！你個老鬼就會拿我開心！”
兩人一來一回的打岔，倒是讓氣氛緩和了些，首領把目標轉向大叔：“巴洛，你怎麽認為？”
“很大膽，很危險，但是很可行。”
巴洛應該早就下了決心：“非常時刻隻能用非常的辦法，林冬的建議是目前最合理的。”
“既然謹慎派的你都這麽說，那些激進派的應該也不會有異議了。”
首領頓了頓：“隻是，具體計劃……”
“關於這一點，我有個想法。”
眼看馬耶下午還東拉西扯拿不定主意，晚上忽然變得胸有城府，巴洛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等著她說下去。
“我們可以請老楊配合一下，演一出好戲。”
首領一愣：“老楊？你說的是‘執法者’羅伊?楊？”
“正是。”
馬耶深深呼吸，調整了一下思路：“請說服老楊，讓他宣布退休。”
首領默不作聲，靜看馬耶如何作妖。
“然後，讓老楊在退休以前，舉辦一次紀念性的‘車鬥’，獲勝的車手可以得到巨額獎金，老楊收藏的限量版跑車，還可以獲得下一任‘執法者’的預定資格。”
首領驚歎一聲：“這樣加起來，獎金可就不止一兩個億了！”
“對吧？光是‘執法者’這個資格就不是用錢能買到的。這樣的賭注，‘虎驅’沒有理由不動心吧？”
首領輕輕點頭：“有道理，換了是我，也肯定想活動一下這身老骨頭。”
“最後，隻要在賽道上擊敗他們，就能達到目標了。就算是‘虎驅’，肯定也會因為這次慘敗而憤怒，隻要他們開始行動，我們就勝券在握了。”
一直靜坐著的巴洛突然開口：“我們出戰的是林冬嗎，丫頭？”
“除了他沒人能做得到吧，大叔？”
“問題是，‘虎驅’肯定早已獲得了林冬的情報，萬一他們為了回避林冬，不肯參加怎麽辦？”
“大叔，‘人為財死’的道理你也不是不懂，那麽大的利益，他們會放棄嗎？林冬再怎麽厲害，一旦陷入人海戰術，也沒有絕對的把握獲勝吧？”
馬耶有些俏皮地搖晃著食指：“不過你放心，大叔，為了釣到大魚，我也準備好了。”
“說來聽聽，丫頭。”
“根據組織的規定，參與‘車鬥’的人，從頭到尾，不能中途換人換車，對吧？”
巴洛一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要利用這條規則來作弊？”
“別說得那麽難聽，大叔，隻是利用一下其中的漏洞而已。”
馬耶對著“首領”打了個響指：“我們找一輛和車女同型號的‘高爾夫’，就算中途換車，隻要最後贏的是‘高爾芙’不就行了？對吧，首領？”
“你想得很周到。”
首領的語氣裏充滿讚許：“這就夠了，其他的細節，我會和其他幾個慎重商量。不過……”
“不過？”
首領沒有說話，巴洛代替他發問：“丫頭，這個計劃真的是你想出來的？”
“什，什麽意思？當然是我……”
看到巴洛閃著寒光的眼神，馬耶心中一凜，強裝笑顏：“沒，沒錯，是我根據林冬的提示想出來的，有問題嗎？”
“沒有。”
話是這麽說，巴洛明顯不信，目光也更加冷徹，馬耶一陣心虛，然後怒從心頭起：“你什麽意思啊！難道我是大猩猩腦袋，想不出一個好主意來嗎？不相信我，那就別聽我的好了！”
說完，馬耶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把頭扭到一邊，然而巴洛隻是冷眼旁觀。
眼看氣氛要鬧僵，還是首領來打圓場：“不管是不是馬耶想出來的，至少辦法可行，就暫且這麽決定了。”
巴洛若有所思：“補充一點，派誰參加‘車鬥’？想要不引起‘虎驅’的懷疑，車手的實力要過得去才行。”
正在氣頭上的馬耶抓住機會，趁熱打鐵：“說的沒錯，我覺得大叔你很合適，在組織裏你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明知馬耶是故意的，巴洛卻沒有遲疑：“行，那就我上吧。”
一看巴洛那麽爽快，馬耶驚訝之餘，氣也消了大半：“大叔，你認真的？”
“沒有理由拒絕。唯一的要求，我要駕駛傳統車。”
馬耶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不過大叔，時代已經改變了，你的腦袋瓜子也應該變一變了，別那麽不開竅啊。”
“沒有方向盤的車算什麽車！”
馬耶有些惱火：“誰管什麽車啊！傳統的高爾夫是什麽性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追都追不上，還跑個什麽勁啊！”
巴洛毫不客氣地嗤之以鼻：“不讓我抓方向盤，還不如讓我去死！”
眼看這塊頑石一意孤行，馬耶隻能繳械：“好了好了，等事情過去你愛死不死。我知道了，給你準備傳統車，反正丟臉的是你。”
首領見了，輕輕拍手：“好，那就說到這裏，我會馬上和其他的老家夥們商量。話說回來，馬耶，你真的要讓老楊退休嗎？”
“不來真的話，怎麽能讓‘虎驅’上鉤呢？”
看著馬耶一臉狡詐，首領不由得“哈哈”一笑：“這下子，我和老楊非得翻臉不可了。”
馬耶不懷好意地“嘿”了一聲：“你們一定要翻臉啊！最好鬧到整個組織都翻天，我，不，所有人都等著看你們的好戲！”
“嗯。”
首領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倒是希望你別鬧過火，祝你好運。”
說完，關閉了通訊，馬耶撇撇嘴，嘟囔了一句“這個老狐狸”，也不顧巴洛在旁，仰麵在地上躺了個“大”字：“大叔，酒。”
然而大叔紋絲不動：“丫頭，我有話問你。”
馬耶眼皮都不抬：“你很煩啊！還有什麽問題？如果是剛才那個，我已經回答過了。”
“我要問的是，你憑什麽認定‘虎驅’一定會被那麽大的賭注吸引？”
馬耶一愣：“什麽意思？”
“如果是我，也許會想‘蛇鷹’突然拋出那麽大的賭注，是不是有陰謀？”
“這個……”
馬耶頓時語塞。
“換句話說，你憑什麽認定你很了解‘虎驅’？”
巴洛語速不緊不慢，言辭間卻充滿可怕的殺傷力，馬耶有些驚慌，趕緊在地上打了個滾，借機緩解心裏的緊張：“大叔，你該不是懷疑我和‘虎驅’有關係吧？”
“那倒不是，你太單純了。”
巴洛的回答讓馬耶一頭霧水：“我太單純？”
“你真不適合這個圈子，而且，明明你身邊就有那麽美麗的家園。”
馬耶的腦子都快變形了：“大叔，你怎麽了？突然智障了嗎？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懂啊！”
“你為什麽肯定‘虎驅’會上當？”
巴洛又答非所問地把問題繞了回來，馬耶摸著額頭呻吟一聲：“不知道，反正林冬就是這麽肯定的，我也隻能相信他的判斷。”
“原來如此。”
巴洛大概是接受了這個理由，不再追問，馬耶這才鬆了口氣，呆呆地在地上躺了一會，直到睡意襲來。
然後，第二天下午。
林冬走進休息大廳，還沒站穩就聽到高爾芙一聲驚呼：“林冬！沒了！”
“啥？”
——林冬沒了？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嗎？
林冬哭笑不得，正想和她開幾句玩笑，高爾芙跑過來拉著他的手一陣猛搖：“你看你看！我的海報和照片都沒了！”
——原來如此，不過這可是好事啊。
林冬心裏一陣輕鬆，但心想還得裝出遺憾的模樣安慰幾句，結果一抬頭，頓時啞然。
牆上確實沒了高爾芙的海報和照片，卻冒出了一張更大的海報。
海報上用紅色字體清楚地寫著：執法者元老羅伊?楊退役紀念大賽。
下麵還用鳥語寫著大大的“COMING SOON！”
至於其他寫了什麽，畫了什麽，林冬都不關心了，此刻他心裏隻有一句：“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