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五

現在的對手就隻剩下“賊鷗”的淩度GTS。雖然他一直處於領先,但看到其他隊友被林冬以鬼魅般的手法一一擊敗,他的心裏已經慌作一團,隻是他不肯就這樣認輸,咬緊牙關一路狂飆。

從馬耶的表情裏,也能證明這場車鬥沒有什麽懸念了,但林冬卻又有些不放心起來,忍不住問了一聲:“馬耶,那個‘賊鷗’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嗯?”

馬耶不明所以:“特別的地方?什麽意思?”

“像是車經過特別的改裝,他有什麽特別的技術,等等。”

對方畢竟隻是淩度GTS,在林冬的印象裏,即使經過改裝,馬力也隻能在300匹到400匹之間浮動,不可能輕易就超越道奇挑戰者或是馬自達RX-8,卻沒想到能一路領先,難道僅僅是因為其他幾個車手故意讓步?

“改裝當然有,其他就沒什麽了。”

馬耶顯得十分沮喪:“他的技術還算不錯,當然和你比不了。沒辦法,他才加入不過半年,我對他不是很了解,你為什麽會選他呢?”

說到這裏,馬耶也發覺了什麽:“對了,你剛才選人的時候,一開始不是選他對吧?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是不是認為他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這個,不好說。”

“現在才‘不好說’?你搞毛啊!說實話,你是不是就因為他沒什麽特別的本領,想要挑軟柿子捏?”

林冬不理會馬耶的抱怨,他也確實說不上來。

選人的時候,他確實注意到“賊鷗”的表現很不正常,但這就是臨時起意改變主意的理由?倒不如說,是因為職業病作祟,使得他一時興起想要“調查”一下“可疑目標”。

可這不足以證明“賊鷗”就有值得一戰的特殊價值,萬一到最後發現純粹是神經過敏,豈不是讓馬耶笑掉大牙?

然而林冬還是決定賭一賭自己的直覺,畢竟這樣的直覺不止一次地讓他及時從危險的邊緣成功脫身。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可疑,他都要一戰到底,大不了到時候想法子道個歉,打打關係,交個朋友。

主意已定,林冬立即加速,奮起直追。

馬耶靠在椅背上,意興闌珊,顯然已經不再關心最後的結果;“賊鷗”自然不肯輕易認輸,絲毫不見鬆懈。

林冬追了一路,竟然沒有追上,隻見淩度在前方火力全開,大有不惜燒壞輪胎和車子也在所不惜的氣勢,林冬都有些意外,忍不住驚歎了一聲:“太不正常了!”

“你說什麽?”馬耶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問道。

“做得太過火了!再這樣下去,車子會出問題的!”

馬耶不以為然:“你擔心個啥?車子壞了有人會修,要你操心?再說了,這可是‘車鬥’,誰不想拚了老命贏到最後?”

“但也沒有必要做得這麽危險!”

林冬現在終於確信,“賊鷗”果然有不可告人之處,否則他完全沒有這麽拚命的需要,畢竟輸掉這場“車鬥”並不會有什麽懲罰,哪個車手沒輸過兩次?

如今,淩度GTS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壓製了野馬,這也讓林冬對車手和車子越發好奇。

馬耶的野馬Shelby GT500改裝型足足有著700匹以上的馬力,再加上各種改造,按理來說,光是憑著加速時間不超過4秒的強悍性能,絕不應該在加速上敗給一台淩度GTS!

“賊鷗”到底做了什麽改裝,才能讓淩度GTS發揮出超越肌肉車的能力?林冬著實感到好奇。

看來“賊鷗”也是真的拚了命,才勉強壓過林冬一頭,可這又能支撐多久?

等到“賊鷗”精神鬆懈的時候,優勢就會一下子轉變為劣勢,更嚴重的是,車子很可能因此而發生嚴重故障,這一點難道“賊鷗”忽略了?他真的有自信保持著這麽高度的亢奮堅持到最後?

要怎樣才能一直“ 亢奮”到最後?

林冬不由得想到了一種極其糟糕的可能性,他皺了皺眉,心裏很是不快,在他看來,就算是“地下車鬥”,也不意味著能隨意地蔑視法律,因此無論如何,今天都要拿下“賊鷗”查個清楚!

想到這裏,他首先稍稍放慢了速度,試圖引誘“賊鷗”也有所鬆懈,再趁機一鼓作氣地碾壓,結果,淩度完全沒有減速,就連行進路線都有些亂了,林冬心知不妙,看來“賊鷗”已經神智錯亂,淩度也已經失控,再這麽下去,真就危險了!

林冬當機立斷,伸出右手在馬耶的電子手銬上迅速地按下開鎖密碼,對著馬耶喊了一聲“快打電話”,一邊開足馬力追上去。

馬耶也意識到了危險,慌忙甩開手銬,取出手機,然而不等她撥號,就看到眼前火光衝天而起!

這次不是爆缸,而是爆炸!

林冬頓時驚呆了,他雖然預料到淩度會出問題,卻以為最嚴重就是暴力改裝的引擎突然起火,沒想到會發生爆炸!

怎麽可能?

為什麽會爆炸?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林冬心裏亂作一團,整個賽車場也是一片**,觀眾席上整個炸開了鍋。

“怎麽辦啊!”

馬耶抱著頭尖叫一聲,林冬這才清醒過來,朝著她怒目而視:“別光顧著叫,快點!”

說著,林冬緊急刹車,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馬耶又是一驚:“你要幹什麽?”

“廢話!救人!”

“消防組和醫療組會負責的!你現在得把車開到起點,否則會判你棄權的!”

“現在誰還管這些!人命關天!”

“冷靜點!要是發生二次爆炸怎麽辦?你……”

“閉嘴!執行命令!”

林冬眼睛裏快要噴出火來,怒吼了兩句,不顧馬耶的阻攔,跳下車就朝著淩度跑去。

馬耶想不通他怎麽一下子變得那麽粗魯凶悍,看著他的背影,視線忽然有些模糊,愣了好一會才清醒過來,罵了一聲:“你還以為你還是警官啊!幹脆炸死算了!”

跟著,馬耶挪身到駕駛席上,一邊駕駛著車子駛向起點,一邊在手機上語音撥號。

就這樣,因為淩度突然爆炸而變得雞飛狗跳的賽場上,靠著馬耶最後關頭臨門一腳,林冬總算是贏了這場“車鬥”。

第一個被淘汰的“軍刀”隻受了點擦傷,事後見到林冬的時候,一口一個“冬哥”叫得親熱,完全不像是電視劇裏的黃毛小混混那麽吊兒郎當的,林冬也覺得意外,心想他們以後說不定很合得來。

“學者”和“野兔”也是心服口服,不過也許是過分沉浸在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裏,對林冬的態度始終有些冷淡。

“山魈”是脾氣最壞的一個,心不服口更不服,一直衝著林冬大聲嚷嚷,不斷地叫囂著“下次要你好看”,真是個輸不起的家夥,林冬對他沒什麽好感,但也不覺得他有多討人厭。

最慘的是“賊鷗”,他在爆炸中嚴重燒傷,當天就被送去醫院了,那輛淩度GTS也就此報廢,直接被送去解體了。

林冬對“賊鷗”很是同情,而對淩度的遭遇就有些懷疑了。

不管怎麽說,出事當天就拉走解體未免太奇怪了,既然是突然爆炸,除了車輛本身故障,也該考慮人為因素。可現在卻那麽匆忙,就像是凶殺案發當天就直接把屍體火化了一樣,不得不讓人起疑。

看樣子,一開始的直覺沒有錯,“賊鷗”身上果然藏著不為人知的謎團!

然而如今他重度昏迷,林冬也無法前去探望,又剛加入組織,人生地不熟,更別說想要展開調查,隻能靠馬耶來獲取些許的消息。

等了兩天,得到的卻不過是“車輛本身故障和人為操作失誤”這麽一個敷衍式的結論而已!

林冬很是懊喪,情緒也有些失落,整整三天在酒吧裏默不做聲,本來就沒什麽客人的酒吧,這下子更顯得冷冰冰陰森森,讓馬耶都有些受不了。她試著探林冬的口風,卻始終問不出個所以然,心裏一氣,話就更多。

林冬不勝其煩,最後終於說了一句:“我在怪自己無能。”

馬耶更加好奇,不住口地追問,林冬又說了一句“這是第二次了”,就閉上了嘴巴。

“如果不是我臨時改變主意選了他,他就不會……”

在賽道上,車子發生意外導致車手重傷甚至死亡的事故並不少見,每個車手在上車之前,對隨時都可能發生的意外都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尤其是在“車鬥”中。

然而這並不能減輕林冬心裏的愧疚,因為……

馬耶不明白林冬的心思,也無法理解他此時的心理壓力,她不肯罷休,正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林冬忽然抬起頭來,眼睛裏寒光一閃,把她嚇了一跳。

馬耶不敢再說什麽,林冬卻發話了:“小馬姐,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啊?我忘了什麽?”

馬耶猜到他要說什麽了,心裏不住地叫苦,隻顧裝傻蒙混。

“一個星期的晚餐,女仆裝,叫我主人,明天開始,別忘了。”

說完,林冬和大叔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隻留下馬耶在後麵不住口地叫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