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二
“混蛋。”
極光輕聲嘀咕，倒並不是在責罵，不如說是在驚歎。
火鳥的表現實在出人意料，完全不像訓練時的穩重冷靜，行動之果敢，速度之快，撞擊之凶猛，以及皮膚（車殼）的堅硬，都出乎了極光的意料。
她根本不像是剛出廠不久的新車，完全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更重要的是看來這輛車子的真正實力還沒有完全展露出來！
想到這些，極光更加興奮，這應該能夠證明火鳥完全不輸給高爾芙，今晚的“車鬥”隻要發揮穩定，勝算極大！
原先有些煩躁的心情逐漸地變成了期待，極光靜靜地坐在駕駛席上，任憑火鳥盡情上演個人秀。
不過就在這個空隙，林冬和“虎驅”的七輛法拉利已經衝到了前方。
林冬當然也對火鳥的出現大吃一驚，但眼前不是停下腳步問個究竟的時候，趁著“虎驅”車手們短暫的混亂，他駕駛著高爾芙直接殺出重圍，終於暫時地爭取到了主動，即使很快又被法拉利們包圍，也不像剛才那麽吃力了。
對“鬼影”他們來說，這自然不是一件好事，沒有了狙擊手的協助，就失去了一半的勝算，何況後方還有一個來曆不明的怪物虎視眈眈，如今他們隻能憑著同歸於盡的狂熱，試圖在被前後夾擊之前先吃掉林冬——
奇怪的是，火鳥並沒有立刻追擊，而是不緊不慢地在後方跟隨。
極光不免感到詫異：“你在幹什麽？”
“先生，那些車手好奇怪。”
看著“虎驅”的車手們如同瘋狂又盲目地爭搶著食物的老鼠，火鳥十分驚訝：“一點都不像正常人！他們是瘋了還是喝醉了？”
“沒什麽奇怪的。”
“可是他們一點也不像是在‘車鬥’啊！”
“他們本來就沒在‘車鬥’。”
極光早已經發覺了異樣，而且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問題：“他們嗑藥了。”
“嗑藥？先生您是說他們……”
“很平常，以前……”極光欲言又止，“別管閑事，他們就算被撞死了也是自作自受。”
“……是。”
火鳥似乎有些不忍和同情，但既然極光這麽解釋和命令，她也不再猶豫：“那麽我要上了，先生。接下來會有無法避免的衝撞，請您小心。”
“不礙事。”
火鳥的撞擊能力他剛才已經親眼見識了，雖說這算不上什麽高超的技巧，但“車鬥”本就不講究太多的花招，撞擊也是常事。
倘若真的在速度上無法勝過高爾芙，堂堂正正地將其撞毀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而且這和幾個月前因為精神錯亂發起的無意識撞擊是兩回事。
“先生……”
火鳥似乎還有心事，沒完沒了：“如果……我是說萬一，我因為某些不可抗力出現故障，您會責怪我嗎？”
“嗯？”
極光覺得她話裏有話，卻一時捉摸不透，於是敷衍了一下：“如果確實是不可抗力，當然和你無關。”
“謝謝您，先生。”
火鳥這才像是完全放下心來，預估了一下前方糾纏在一起的法拉利的車速，瞬間提速衝了上去，僅僅用了三秒鍾就接近了最後方的兩輛！
果真來者不善！
首當其衝的兩個車手雖然因為藥物的作用已經陷入癲狂，但勉強還殘存著一絲理性，意識到已經無法擺脫，本著拚死也要為同伴爭取時間的覺悟強行減速，試圖和火鳥來個三車連環相撞。
“不許妨礙先生！”
火鳥大喝一聲，一個急轉，借著轉向的衝擊力猛烈撞擊左方法拉利的車尾，使其立刻失控，偏轉，車頭頂上了右側的同伴。
“讓路！”
火鳥急停，後退，前衝，再次撞擊法拉利車尾的薄弱點，左側的法拉利徹底失控，連帶著右側的同伴衝出公路，撞上了路邊的大樹，車頭當場報廢。
“混蛋！”極光這次倒不像是在稱讚，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難道你就隻會這樣？”
“對不起，先生。”
火鳥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為了節省先生的時間，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
“蠢貨！”
極光突然有些惱火：“你是車子，不是坦克！”
“對不起，先生。”
火鳥輕聲道歉，卻又“嘻嘻”一笑：“先生您是在擔心我嗎？”
極光一愣：“什麽？”
“請放心，我的特性之一就是撞擊，準確地說我就是為了能在撞擊中不輸給任何對手而設計出來的，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就像是遊戲一樣……”
“夠了！”
再說下去又會沒完沒了，極光粗暴地打斷了話題：“隨你高興！”
“明白了，先生。”
說著，火鳥瞄準新的目標準備發起新一輪的攻擊，就在這節骨眼上，極光忽然喊了一聲“停下”。
火鳥順從地停下腳步，有些不解：“先生，您怎麽了？”
“暫且休整。”
極光看向前方，因為減少了兩個對手，包圍圈已經被撕開了大大的缺口，林冬的壓力也減少了大半，此刻已經遊刃有餘，他也就有了新的想法：“你就這樣跟著。”
“隻要跟著？”
“讓他一個人表演。”
“先生的意思是……”
“對他來說這很簡單。”
極光靠在駕駛席上，放鬆自己的身體：“如果他們對你攻擊，你可以還手。”
“是，先生。”
這或許是想要借著敵人的力量消耗林冬的體力？不過極光是這麽狡猾的人嗎？
火鳥對極光的用意多少有些懷疑，但她沒有違逆，遵從他的命令減慢了車速，如同幽靈一樣跟在後方。
“好了，你會怎麽做呢？”
極光盯著高爾芙的後背，輕聲冷笑。
他自然不認為林冬就這麽三兩下被對手搞垮，如果林冬連這些雜兵都對付不了，也就沒有資格做極光的對手了。
隻是這次的對手個個都是不怕死的瘋子，換作是他，應該會毫無憐憫之心地送他們下地獄，然而林冬這樣的老好人會怎麽做呢？
所以他並沒有打算借他人的力量拖垮林冬，隻是想要看看林冬如何應對這混亂的局麵，對他來說，這也不失為一種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