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七

火鳥終於還是離去了,她終究沒有違抗極光的命令,即使已經被極光定性成了“垃圾”。

看著火鳥離去時垂頭喪氣的模樣,高爾芙無比同情,卻又不知怎麽安慰,目送她消失在路的盡頭,無奈地歎了口氣:“太可憐了。”

林冬也是說不出的感慨:“明明達成了‘人車專屬’,卻被罵成‘垃圾’,換了誰也受不了吧。”

高爾芙有些生氣:“所以我早就說了,那個男人就是個混蛋!在他心裏根本沒有車子,隻有工具而已!”

“是啊。”林冬對極光的態度也無法理解,“明明就不把火鳥當車子看待,為什麽還能那麽順利就達成‘人車專屬’?難道一切都是火鳥自願的嗎?”

“那個傻瓜,太單純了!”

高爾芙對這個妹妹的執拗也是無可奈何:“世界上優秀的車手那麽多,為什麽非要死心眼跟著那個混蛋呢?真是自作自受!”

林冬覺得高爾芙的責備有些過分,可想到火鳥對極光百依百順的模樣,也不知該怎麽評價,隻覺得他們兩個的關係真是怪不可言。

他們都不禁為火鳥今後的人生而擔憂,隻是一切的決定權都在火鳥和極光手上,除了祝福沒有其他的辦法,想來想去,林冬還是暫時地放下這件事,摸出了手機,聯絡了在附近夜巡的特交警。

十分鍾後,夜巡的特交警小隊帶著兩輛運輸車趕到,把已經死亡的“鬼影”、差不多變成廢人的六個車手和七輛嚴重損毀的法拉利全部帶走。

在小隊長的要求下,林冬很配合地做了筆錄,並再三提醒對那些車手進行藥物檢驗,小隊長答應將他的意見如實傳達給上層。

這場凶險的夜間“車鬥”就此落幕,然而兩個當事人的心裏都平靜不下來。

林冬親自領教了“虎驅”的神秘藥物是何等可怕,他的心裏驚濤洶湧。

毫無疑問,“虎驅”的藥物絕不隻是這些數量,他們必定會逐步,直至大規模地投入使用,其凶險無法想象!

然而此時他能做的十分有限,除了以市民的身份向特交警發出警告,就隻能在“蛇鷹”內部加以必要的防範,僅此而已,至於能產生多大的效果還不可知。

萬一這些神秘藥物擴散到民間……!

萬一這些神秘藥物被哪些組織盯上……!

種種猜想讓人心驚膽戰。

林冬十分懊喪,但無可奈何。

“如果能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一個奇怪的念頭在林冬心裏悄悄萌發。

另一邊,極光的心情也十分惡劣。

火鳥的嚴重缺陷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幾乎摧毀了他戰勝林冬的希望。

兩次挑戰都敗下陣來,他常勝不敗的戰績算是到此為止了。

現在的情勢已經很明朗了,以其他車手為對手,極光依然能百戰百勝,以林冬和高爾芙為對手,勝率微乎其微!

如果這個結果傳開,在別人眼裏,極光恐怕就變成了隻能欺負弱小的浪得虛名之輩!

這個糟糕的結果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象更無法接受,然而事實擺在那裏,又能有什麽辦法?

極光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火鳥也是一樣,兩天都沒有露麵。直到第三天,極光忽然聽到電腦傳來請求視頻通話的提示,他百無聊賴地接通,那個神秘人又陰魂不散地冒了出來,劈頭就是一句:“最近你鬧出的動靜不小啊!”

“與你無關。”

極光懶得解釋,回答得有氣無力。

神秘人對極光的反應有些詫異:“你不在意?”

極光眼皮都不抬:“怎樣?”

“別怪我說的難聽,這次你又輸了吧?”

極光沒有回答,臉色一片漆黑。

“是火鳥的原因?”

“那是垃圾。”

“什麽意思?”

“她的契合度係統是個殘次品!”極光火冒三丈,“你是負責人,難道不知道?竟然把一個殘次品交給我!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當然不是。”神秘人搖了搖頭,“我怎麽可能料到?別忘了我手上的資料殘缺不全,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人型車的研發技術放眼整個世界都是個難題,隻有那個天才知曉最深的奧秘,可他早已經死了兩年了。”

“上次那輛保時捷的契合度係統就沒問題!”

“隻能說火鳥的性能與眾不同,契合度係統當然也很特別。”

“好了,少廢話!”

極光雖然不滿,卻也無法反駁神秘人的辯解:“那是你的事,我隻想知道有沒有可能修複缺陷?”

“從目前技術的角度來說暫時不可能。”神秘人當頭澆下一盆冷水,“不過從其他層麵來說或許還有轉機。”

極光一愣:“其他層麵?”

“在殘留下來的資料上寫著這麽幾個詞,車手、專屬、個人、可能性。我無法猜透也沒時間去分析這些詞的意思,或許你能猜到些什麽。”

極光自然也無法確定這幾個詞是否真的藏著什麽特別的含義,但還是把它們記在了心裏。

“總而言之,既然火鳥交付給你,一切就由你自行決斷,她會成為你的朋友還是變成垃圾,都在你的一念之間,但我想她畢竟是這個世界上僅次於高爾芙的車子,總會有她應有的價值。”

神秘人也算是為火鳥開脫了兩句,話題一轉:“不過你惹的麻煩真不小,那天晚上你幹掉的都是‘虎驅’的人,最後那個就是他們的首領‘鬼影’。”

極光隻是“嗯”了一聲。

神秘人十分無奈:“你已經接受他們的雇傭了,連定金都收了,這麽做太過分了吧?”

“定金退給你。”

極光完全不把“虎驅”放在眼裏:“不管是誰,阻礙我的人我都不會客氣。”

“包括我?”

“包括你。”

神秘人隻能苦笑:“你這麽出爾反爾不守信用,就不怕惹來麻煩?不,你已經惹出麻煩了吧!”

“想來就來,隨時奉陪。”

極光的態度已經相當明白也沒有了回旋的餘地,神秘人歎了口氣:“既然你這麽說,隨你的便。算你運氣好,‘虎驅’現在已經沒有餘力來對付你了,不過你還是小心狗急跳牆才好。”

極光甩了甩手:“說完了嗎?”

“我等你的消息。”

神秘人切斷了通話,極光悶了一會,伸展了一下身體,想要出去透透氣,打開房門一看,一直閉門不出的火鳥此時正站在走廊上對著遠方發呆。

聽到極光的腳步聲,火鳥本能地轉過身來,朝著他低下頭去,但沒有像過去那樣出聲問候。

三天過去,極光的情緒早已經平複,對火鳥的態度雖然沒有什麽改變,至少語氣上已經變得平和,看到火鳥此時的模樣,倒也有些疑惑,隨口問了一句:“你在想什麽?”

火鳥抬起頭來,美麗的瞳孔已經失去了原來的色彩,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消失無蹤了,整個人死氣沉沉,令人望而生畏。

也許這就是她真正的模樣,過去那都是為了掩飾缺陷和自卑強裝出來的吧。

聽了極光的質問,她稍稍轉過頭去,雙眼無神地望著遠方,輕輕說了一句:“請——賜予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