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三
林冬和特交警中隊長楚河在一家離特交警總局不遠的咖啡店裏碰頭，這家咖啡廳是特交警們的地盤，因此不用擔心情報泄露，盡管如此，林冬還是花了點時間仔細確認，才安心地坐了下來。
“前輩還是和過去一樣過分小心了。”
楚河會心一笑，並沒有任何調侃的意思，林冬卻是一愣：“過去？”
“前輩應該沒什麽印象吧，其實我和前輩是同一個警校畢業的，我低你兩屆。”
“原來如此。”
“前輩那時候已經是學校的明星了，說實話，那時候我並不服你，還想找機會和你公平地競爭，可惜那時候你提前參加了實習和畢業考試，直到最後我都沒機會見你一麵。”
“我很榮幸。”林冬微微一笑，“沒關係，現在也來得及。”
“現在？看到前輩在賽道上的樣子我就知道沒這個可能了。當然，我並不是非要贏過前輩不可，追趕前輩的腳步就是我的動力。”
聽著楚河毫不掩飾的崇拜，林冬隻是苦笑：“你太高看我了，楚隊，我沒那麽了不起。”
“叫我楚河就好，前輩。”
“那你也叫我林冬就好。”
兩人相視一笑，然而誰也改變對方稱呼的意思，喝了兩口咖啡，林冬首先發問：“楚隊，情報可靠？”
“完全可靠。”
楚河隻是點頭，但在林冬眼裏這簡單的動作比什麽都可靠，他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說來慚愧，這次必須依靠前輩的幫忙才行。”
楚河有些不好意思：“雖說警員在必要時刻讓市民協助案件並不違法，可這次……”
“我明白。”一想到對手的瘋狂，林冬也不免有些緊張。
“不過說實話，我並沒有把前輩當成普通市民，關鍵時刻，前輩比任何老警員都值得信賴，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楚河壓低聲音：“還有，前輩過去的同僚和下屬們還一直把你當成最可靠的長官，這是總局裏每個人都知道的。”
“多謝誇獎。不過我確實是普通市民，現在是，將來也是。”
“真是遺憾。”
楚河歎了口氣：“而且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我聽說‘蛇鷹’目前正遭受嚴重的打擊，雖然我並不打算幫助‘蛇鷹’那些卑劣的小人……”
“請等一下，楚隊。”
聽到楚河這麽評價“蛇鷹”，林冬有些意外：“你說‘蛇鷹’裏的人都是卑劣的小人？”
楚河一愣：“難道前輩不這麽認為？”
“抱歉，我……和他們不熟。”
“那最好，前輩千萬不要和那些陰溝裏的老鼠扯上關係。”
想不到一個警員竟不顧立場對市民作出這麽惡毒的評價？
林冬已然明白楚河對“蛇鷹”的態度，也就沒打算明說他已經加入“蛇鷹”，打了個馬虎眼蒙混了過去，但卻沒有忽略楚河眼睛裏閃過的寒光，心裏難免有些不安。
楚河不動聲色地接下話題：“我沒打算幫助那些卑劣的小人，不過我也不能容忍‘虎驅’把那些可怕的藥物擴散到冬雀市，再這樣下去，別說不知情的市民，就連警隊也會遭殃，既然現在情報已經確實，請前輩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
林冬會意地點頭：“我明白。”
楚河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這次行動非常危險，即便‘虎驅’的殘渣已經難成氣候，我們也不敢大意，除了前輩恐怕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來協助我們了。”
林冬切實地感受到這次任務的重要性，隻覺得熱血沸騰：“不用客氣，請楚隊直說吧。”
“我們的計劃是兵分三路。”
楚河的手指在桌上畫著看不見的線條。
“首先是我這一路，我會帶來特交警的小隊精英包圍他們藏匿藥物的倉庫，把留守在那裏的人一網打盡。”
林冬微微皺眉：“楚隊打算直搗黃龍？”
“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林冬有些疑慮：“隻依靠特交警的力量？難道不打算聯係精英武警共同行動？”
“靠我們就足夠了。現在‘虎驅’的殘渣不堪一擊，我有把握一網打盡。”
“那麽時警督呢？”
“時警督是第二路，負責外圍的支援，具體的行動計劃是高度機密，不能和前輩細說，請原諒。”
林冬微微點頭，剛才懸著的心稍稍放了下來。
他相信楚河並不是個狂妄自大的人，否則也難入時界的法眼，隻是聽他說起準備單靠特交警就去攻打對方老巢，還是不由得吃了一驚，甚至懷疑楚河莫非是為了獨占功勞而變得急功近利。
不過既然有時界充當援軍，想必是萬無一失了。
林冬一個深呼吸：“那麽我該做什麽？”
“前輩是第三路，不過任務並不輕鬆。”
楚河稍稍頓了頓：“前輩負責去堵截他們的武裝運輸車。”
林冬“哦”了一聲，不由得回想起幾個月前初遇高爾芙，時界也給了他相似的任務。
“我會調派三個車技最好的警員作為前輩的助手，不過到時候還得靠前輩挑大梁。”楚河多少有些不安，“前輩，根據情報，這次的運輸是他們最後一次，也是規模最大的一次，他們一定會配備足夠的武裝，所以……”
“我懂。這種場麵如果交給經驗不足的特交警，隻會造成白白的犧牲，所以才需要我來協助，對吧？”
“這是主要原因，另外一點，我們也需要高爾芙的力量，萬一發生火拚，她也是最合適的突擊隊員……”
“豈有此理！”林冬有些不高興，“高爾芙不是警隊的防彈裝甲，我不會讓她受傷的。”
楚河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前輩，我說得過了，不過我沒想到前輩和高爾芙的感情那麽好，你已經完全把她當成人類了吧？”
林冬喝了一口咖啡，沒有回答。
楚河也不在意，打了個圓場：“隻要有高爾芙在，我就不擔心前輩的安全了。”
林冬還是沉默，他當然不認同“高爾芙是防彈裝甲”的說法，但也不得不承認萬一發生激烈的槍戰，即使一萬個不情願，也必須依靠高爾芙來突破重圍。
楚河理解林冬心裏的顧慮，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前輩和高爾芙負傷，我們會負擔所有的費用。”
“嗯。”
“還有保密工作，前輩盡管放心。”
“謝了。”
楚河的安排真可說是滴水不漏，林冬心裏暗暗佩服。
相比之下，“蛇鷹”那邊可就苛刻得多了，別看平時“冬哥閃時哥”叫得親熱，“清道夫之王”的名號也喊得響亮，這次行動卻沒派出一兵一卒，估計連高爾芙的電費和維護保養費都不打算報銷。
林冬不免懷疑這是不是馬耶從中作梗，但也理解“蛇鷹”目前的處境，他眼前也隻是寄人籬下，不好抱怨什麽。
楚河看林冬的臉色，知道他已經有了決定，於是從口袋裏取出地圖：“行動時間是明天晚上十點，‘虎驅’運輸車預定出現的時間是十一點，前輩在這裏和我派遣的三個警員接頭，口令我會提前五分鍾發到你的手機上。”
楚河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角落，那裏是一條偏僻的小路，確實是適合運輸非法物品的場所。
林冬把目標記在心裏，但忍不住問了一句：“楚隊應該有絕對的把握？”
楚河會心一笑：“前輩請放心，並不是隻有‘虎驅’能在別的組織裏安插眼線。”
聽了這話，林冬嘴裏“嗯”了一聲，心裏卻不由得一緊，但也不再追問，站起身來：“既然這樣，我先回去準備。”
“請等等。”楚河出其不意地叫住了他，“前輩，我有個重要的問題想要問你。”
“楚隊請說。”
楚河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根據弟兄們的報告，不久之前，前輩是不是在‘蛇鷹’的賽場上出現過？”
預料之中的問題！
林冬心裏暗叫僥幸，裝出一臉輕鬆的模樣：“沒錯。”
楚河的語氣也有些尖銳起來：“前輩該不會和那些老鼠有什麽關係吧？”
“沒有。”林冬心裏緊張，腦子卻轉得飛快，“我隻是參加了兩次‘車鬥’而已。”
“前輩，你……”
林冬歎了口氣：“我也是要生活的，楚隊，光靠快遞的工資，真的養不起高爾芙。請放心，我絕不會讓特交警為難，這點分寸我還是懂的。”
聽到這番辯解，楚河頓時無言以對，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無論如何，我不希望前輩和那些老鼠有什麽不正當的來往，否則……”
楚河猶豫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站起來敬了個禮，離開了咖啡廳，林冬目送著他的背影，隻覺得心裏的陰影正在不斷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