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四
預定行動的當天，林冬做好萬全的準備，然後在“蛇鷹”小分部裏告訴馬耶今晚他會取行動，至於具體的行動計劃，他當然守口如瓶，馬耶卻也不問。
正如林冬預想的那樣，直到最後“蛇鷹”都沒有派出一兵一卒支援他，隻是通過馬耶給了一個“事後給你報銷費用”的口頭承諾。不過看看馬耶那詭譎的小惡魔臉，就知道這個承諾多半也是句空話。
林冬很想要好好地懲治一下馬耶這個妖女，但也理解她的處境和立場，何況現在也沒有心情和她糾纏，於是敷衍了兩句後就打算離開，卻又被馬耶給叫住：“等一下帥哥，有事情和你說。”
林冬“嗯”了一聲，轉過身去，隻見馬耶臉上竟然罕見地顯露出幾分憂愁，不由得一驚：“你怎麽了？”
馬耶隻是死死地盯著他，好久才自言自語似的冒出一句：“太蠢了。”
“嗯？”林冬一頭霧水。
馬耶卻像是著了魔，隻顧喃喃自語：“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活著？”
林冬更加不明所以，卻又不好隨便發問。
“真是太像了……”
馬耶歎息了一聲後，總算是回過神來，似乎也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再次換上熟悉的小惡魔臉：“帥哥，好好幹，別死了，你還得為我賺大錢呢。”
林冬有些惱火：“你不說我也會懂。”
馬耶嘻嘻一笑：“別生氣，帥哥，剛才你的臉上有死相，不過我大概是看錯了。”
林冬“哼”了一聲：“遇上你這個妖女，誰的臉色好得起來？”
被不客氣地懟了一句，馬耶反而更加得意：“是啊，我是女妖！那你來降妖啊！”
林冬一愣，心想怎麽馬耶和高爾芙越來越有幾分相像？
馬耶還在喋喋不休：“要怎麽降服我啊？在哪裏降服我？在這裏還是在**？反正……”
“夠了。”
早就猜到她沒幾句正經話，林冬沉著臉就要走，馬耶卻不依不饒：“就這樣走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情報哦！”
“重要情報？”
林冬半信半疑地停下腳步，再次轉過身去，隻見馬耶轉眼間換上了嚴肅的神色：“昨晚特交警把‘虎驅’最後一個據點給拔掉了，你知道那個據點在哪裏嗎？就離特交警總部不到一公裏，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燈下黑’啊！”
“原來如此。”
林冬有些意外，卻也不覺得有多奇怪，想必時界早就知道這個據點的存在，隻是故意留下空子來釣大魚罷了，這次攻擊也是為了配合今晚的行動，目的就是把“虎驅”殘留的人手逼到最後的死角，也就是堆積神秘藥物的秘密基地。
隻是這樣一來，運輸路線上的武裝力量也會相應增強，他和楚河麵對的危險也可想而知。
不過，隻要有高爾芙在，憑著車技，林冬自信穩操勝券，卻不得不為楚河擔心了，當然還有時界在，應該不會有什麽閃失。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麵對多方勢力暴風般的打擊，“虎驅”所有的據點除去被攻破的，應該都緊急關閉撤離了才對，為什麽唯獨最後這個“燈下黑”卻無所顧忌地堅持到現在？
他們怎麽對自身的處境那麽自信？
難道說……！
林冬冒出了一個可怕的設想，他的心髒收縮了一下，幾乎有些窒息。
然而這個可怕的設想並不是今天才冒出來的，早在過去他就有所懷疑，隻是一直沒有任何的證據，隻能努力地自我暗示是“疑心生暗鬼”，卻沒想到……
馬耶的這個情報還真是了不得啊！
林冬暗暗歎息，朝著馬耶一笑：“多謝你了小馬姐，你的情報對我來說很重要。”
“是吧？”馬耶得意洋洋，“不過……”
“不免費是吧？你放心……”
“你搞錯了。”
馬耶出乎意料地否定了他的想法：“這次免費，真的。”
“哦？”林冬有些意外。
“我……要你幫我個忙。”
馬耶有些猶豫，好一會才下了決心：“帥哥，你看我今天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的地方？你……”
林冬上下打量馬耶，馬耶也挑釁似的雙手抱胸還刻意地擠壓、抖動，讓她的“半球”更加奪人眼球：“仔細看看，哪裏不一樣？”
然而林冬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腰上：“這件外套？”
馬耶有些不滿，但也不糾纏：“看出來了？明眼人就是好打交道，不會光盯著我這裏看，真討厭！”
馬耶今天腰上纏了一件綠色的外套，不過怎麽看都不像是女裝，而且明顯已經老舊褪色，她把外套解下來，小心地捧在手裏：“這件衣服是我的……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的遺物。”
“遺物？”
馬耶忽然有些哀傷：“他已經死了，十年前的事了。”
林冬安慰般歎息一聲：“真遺憾。”
“雖然調查結果是車禍，可我覺得……”
林冬會意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很難辦吧？”馬耶自嘲地一笑，“都那麽多年了，人也早就燒成灰了，你就算想幫忙也沒處著手吧？我也不想強求什麽……”
林冬甩了甩手：“交給我吧。”
馬耶很是意外：“你那麽自信？憑著一件隨處可以買到的衣服？”
林冬打了個響指：“就當是還你一個人情吧，等搞定‘虎驅’以後，我試試。”
馬耶把外套重新纏在腰上：“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帥哥。要是你能幫我查出來，我也許可以考慮減少你一點點的債務。”
林冬並沒有把馬耶這可有可無的承諾放在心裏，隻是敷衍地笑了笑，轉身出門，高爾芙正等在門外。
看到高爾芙平靜而又堅定的神色，林冬心也靜了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高爾芙，我們走！”
“放心吧，林冬！”
高爾芙用力地錘擊自己的拳頭，擺出了要和對手決一死戰的架勢，林冬看了，隻覺得全身發熱，鬥誌昂揚。
然後當天晚上，林冬提前來到預定的路口，一眼就看到不遠處有三個人正無所事事地閑晃，但卻個個目光警惕，即使都穿著便服，也能確定是特交警隊員，而且從他們行走的姿態，多少也能看得出他們優秀的車技。
楚河的眼光真不差啊。
林冬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等待，幾分鍾後收到了楚河的信息，確認口令後走上前去，那三個警員也早就發現他的到來，但都不約而同地裝作互不相識，直到林冬靠近他們身邊，大家才以目光做了簡單的交流。
林冬對了今晚的口令，跟著又做了個“周圍沒有其他可疑人員”的手勢，三個警員這才稍稍站正身子，左腳輕輕踩踏地麵代替敬禮，結果反而惹得林冬有些為難起來，他不自覺地搔了搔頭：“別這樣，我不是你們的長官。”
三個警員一起笑了笑，誰也沒有說話，但大家的意思卻非常明白。林冬苦笑，無可奈何：“隨你們高興吧，做好準備了嗎？”
三人點頭，林冬取出懷表：“校時。”
四人校準時間後，就分散在各個角落裏躲藏起來，耐心地等待目標現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超過了楚河預估的十一點，路麵上卻沒有任何可疑的動靜。
“奇怪？”
林冬輕輕地拍了拍高爾芙的手，然而她也搖頭：“暫時沒有任何情況，可能發生了意外。”
連具備夜視和遠視功能的高爾芙都這麽認定，看來確實是情況有變。
“難道是楚河的情報有誤？”
然而林冬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最擔心的是因為“虎驅”最後一個據點被突然拔除，導致整個預定計劃都出現了意外！
“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突然拿下最後一個據點？”
要說是把對方一口氣逼上絕路倒也說得通，可另一種可能就是打草驚蛇，就算楚河經驗不足，時界總該老謀深算，難道沒有考慮到其中的危險性？
不，也許時界也在不惜一切地進行豪賭？
連他也進行豪賭，“虎驅”果真是走上絕路了。
然而林冬並沒有大決戰前的緊張，也沒有勝利在望的喜悅，他反而覺得詫異，甚至焦躁：“這真的是‘虎驅’全部的實力？”
太弱了，真的太弱了！
就算是遭到了多方勢力的聯合攻擊，“虎驅”的表現也未免太差勁了，不管怎麽說他們也曾經在“蛇鷹”內部無孔不入，騙取了無數賭金，想不到這麽快就走上了絕路？
他們到底是真的虛有其表，還是另有玄機？
林冬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免對其中深不可測的陰影感到驚訝，下意識地一看懷表，已經過了十二點。
“高爾芙，我休息一下，拜托你了。”
也許是連日勞累，林冬覺得有些疲倦，他囑咐了一聲就靠在了高爾芙的肩上，隻覺得高爾芙的皮膚柔軟溫暖，和真人毫無二致，也不由得暗暗驚歎，但終究擋不住慢慢襲來的倦意。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冬忽然被高爾芙搖醒：“林冬，來了！”
林冬一下子清醒過來，一看懷表竟已經是深夜兩點，頓時睡意全無：“他們來了？”
“沒錯，有運輸車！”
“好，趕快！”
林冬立刻鑽進量子駕駛室，借助夜視儀看得清楚，在兩公裏遠的路上出現了一支車隊，中心是一輛武裝運輸車，兩側則是六輛“虎驅”的標配——法拉利Pista Spider。
“他們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用上了吧。”
林冬笑了一聲，但不敢掉以輕心，從法拉利並不穩定的行進軌跡來看，它們都屬於安裝和強化了武器裝備的改造車，要一口氣對付那麽多的火力點可不容易！
林冬正考慮接下去的計劃，三個警員同時出現在了通訊畫麵裏，雖然大家都沒說什麽，可看神情個個緊張，顯然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強敵。
“別擔心！”緊急關頭林冬最先冷靜下來，“聽我指揮！隻要照我說的做，保證你們平平安安地回去參加慶功宴！”
就是這短短的瞬間，在三個警員眼裏林冬真是比任何老資格的警員都來得可靠，他們很快就恢複了平靜，等待林冬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