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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曦每天忙得要死,但她的付出還是很有收獲的,別看攤位不大,但每天的毛利也不少,確實掙了不少錢。但做生意最艱難的就是一開始,哪怕掙再多的錢,也全部得壓到貨裏,根本存不住。成曦腦袋本來就不太靈光,好在她夠努力,每一筆進賬出賬她都記錄地清清楚楚,雖然短時間內沒有存下多少錢,但怎麽著林萱萱的5000塊錢得先給她還上。

忙忙碌碌地又過了一整天,成曦提前半小時收了攤,隨便在街邊的成都小吃店裏要了個蓋飯,扒拉了兩口,便急匆匆地趕回了住處。

運氣不錯,林萱萱正準備走,成曦把她又睹回了半地下,從包裏拿出一遝百元大鈔丟給林萱萱,得意地笑著說:“5000塊,如數奉還,你要不要點一點。呶,錢我放這了,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去存銀行吧。”

林萱萱看著額頭還有細細汗珠的成曦,看著她那開心的笑容,突然感動的不行,想說點什麽矯情的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醞釀了半天,才笑吟吟地將錢重新退回給成曦:“你跟我還客氣什麽,我最近又不急用錢,你先拿去用吧,你的店才開始經營,肯定需要錢周轉的。”

“夠了。”成曦態度很堅決地跟二五八萬似的,“我最近賺了不少錢,足夠,我欠著蕭雨一個人就行,這錢先還你。”你比我更需要這錢。心直口快的成曦差點就把這句話說出口,都到嗓子眼了,總算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了。

成曦的古怪表情讓林萱萱有些難以捉摸,她盯著成曦問:“你還想說什麽?”

“啊?沒,我再盤算明天得上那些貨。”成曦趕緊言左右而顧其他地岔開了話題,裝作記賬的模樣避開林萱萱的視線。蕭雨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說這事得保密,得嚼碎了咽到肚子裏去,還得做的無聲無息才能讓林萱萱守住自尊心。好在自己夠清醒,要剛才說漏嘴,指不定蕭雨會發飆成何種模樣。

林萱萱見成曦不再說話,也沒在意。就說:“成,那我明天就存銀行。”林萱萱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走了,成曦在林萱萱背後嘟囔:“這幸虧我早上她晚上,見不著幾次,不然這就活的太累了。”

唉,可惜她是成曦不是蕭雨,蕭雨那貨一定會裝的不留痕跡的。

成曦這麽想。

夜幕已經完全將天空吞噬,偌大的城市,在壓抑了一整天後,脫下白晝裏正統的服飾,換上妖嬈多彩的裙衫,畫上濃妝,開始精彩的夜生活。

霓虹燈的光線,氤氳成一大片的暖色調,Fly to sky 裏,依然是嘈雜和形形色色隻屬於私人的歡樂。

盡管林萱萱早已熟悉了在這種環境下工作,但其實她本身還是排斥這種聲色犬馬的夜生活,具體表現是,每次走進Fly to sky 裏,她都不由自主地緊張,心跳加速,感覺懷裏揣著一隻兔子,隨時有可能蹦出來。

工作的流程林萱萱早就牢記,但今天的林萱萱,感到自己特別緊張,尤其是蕭雨那像是帶了電的眼神,總是時不時地停留在她身上,有時嘴角還會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這笑容落在林萱萱的眼裏,簡直就猶如惡魔的微笑。這讓林萱萱感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一不留神,“啪!”的一聲,林萱萱手一滑,酒單就掉到地上了。蕭雨一個箭步衝過來,在林萱萱之前撿起了酒單,笑容可掬地遞給她,而且溫柔地關心道:“沒事吧?”

絕對有問題!成曦的態度已經讓林萱萱有點懷疑了,蕭雨這樣,林萱萱可以肯定她們一定知道了點什麽。所以她有點感動,也有點好笑,但既然她們兩個人演的那麽用心,那她也繼續演下去好了。

其實,連同成曦和蕭雨一起關心她的人,還有一個,任傑。

那天下午,林萱萱被任傑的電話吵醒,說有一件事要跟林萱萱商量,林萱萱不明所以地去了任傑公司樓下的飯店等他,任傑就趁那十幾分鍾從公司跑了出來。

“什麽事啊?”林萱萱看任傑跑出來,好奇地問,“快說啊,我一會收拾收拾還要上班呢。”

“就是這事。”任傑急匆匆地喝了口水,繼續說,“我們公司招人呢,文員,要求外語流利,月薪3000加補助,我跟蕭雨說了,她說她會幫你辭職的,下個星期你來上班吧。”

“啊?”這確實讓林萱萱吃了一驚,她愣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問,“我,我不用麵試嗎?而且實習期……”

“沒問題。”任傑拍著胸脯說,“我擔保的。”

“那你,方便嗎?”林萱萱的意思是,走後門方便嗎.

任傑故弄玄虛了一下,然後開心地對林萱萱說:“我升職了,幫公司談下來一個大客戶,所以生成部門經理了。”

“哇塞!”林萱萱睜大了眼睛,驚嚇地說,“工作沒多久就升職!任傑,我對你刮目相待了!要不,今天我請你吃飯吧!”

“還是我請你吧!”任傑理所當然地說,“哪有讓女人請的道理。”

林萱萱想了一下,說:“要不這樣,我出力,給你做一桌子菜,算你替你慶祝,也表示一下我對你的感激之情,怎麽樣?”

任傑的顧慮還是很多的,但是他想想林萱萱遭遇的這些事,心不由得軟了下來,他一個大男人,還怕林萱萱把他怎麽著了不成,於是,掏出身上的鑰匙,扔給林萱萱,說:“看你的了,田螺姑娘,我回去上班了啊!”

“好!”林萱萱接過鑰匙,心裏笑開了花,這才是戀愛的感覺啊!但是一想到蕭雨,她心裏的花馬上就枯萎了,內心稍微掙紮了一會,她對自己說,“林萱萱,你和任傑隻是朋友而已!人家喜歡的是蕭雨,理智點!這隻是感謝加慶祝的晚餐,對,就是這樣的。”

可這頓感謝加慶祝的晚餐,她沒有對蕭雨說,隻是草草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回家了,跟成曦也是這麽說的。她之所以隱瞞這事,除了感覺對不起蕭雨之外,還有點小小的自私,她想跟任傑單獨呆一會。林萱萱好像隱隱約約意識到了自己對任傑有點不對勁,但是她時刻提醒著自己,任傑是人家蕭雨的,這頓飯吃完,就算兩清了,從此她和任傑就真的隻是普通朋友。

這樣想著,連買菜都變得傷感。但林萱萱買菜本來就是很傷感的一件事,她哪會做飯啊?!她就沒下過廚房!

任傑的公寓本來就不大,叫林萱萱折騰的是濃煙四起啊!那煙透過門縫,彌漫在了走廊裏。任傑剛進樓道,就以為發生了火災,捏著鼻子扇著風焦急地拍打著門,他是真覺得家裏出事了。

一會,林萱萱把門打開,煙也緊跟著大批量冒出來了。

“哎呦我的天哪!”任傑一個箭步衝到廚房,關了火,拿開炒胡了的菜,開了油煙機,開了窗戶,“你沒事吧?”

“啊?沒事啊。”林萱萱理所當然地說,“我這正做飯呢……”

“得得得姑奶奶……”任傑把林萱萱推出廚房,幾近哀求道,“還是我來做吧,你那個,你下去買點酒啊可樂什麽的,飯你就甭做了……”最好連廚房都別進!

林萱萱還不以為然,一直都覺得她做的不錯,不過既然任傑不讓她繼續了,那她就下去買酒吧!“買什麽酒啊?你喝可樂還是雪碧還是橙汁什麽的?”

“隨便隨便隨便。”任傑一口氣說了三個“隨便”,這個時候的他隻想讓林萱萱趕緊離開,一刻也別耽誤!

終於把林萱萱推出門外,任傑看著不像樣的廚房,挽起袖子,無可奈何地歎氣:“唉,媽呀,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林萱萱買個酒竟然坐車跑家樂福去了,挑了一筐酒加橙汁,排了20分鍾的隊,她回去任傑公寓的時候任傑已經把飯做的差不多了。怪不得有人說犯花癡的女人智商為零。

一桌子的菜,做的還真是有香有色。

“哇——”林萱萱合不攏嘴,“你這,你這太厲害了!水平和我不相上下啊!”她已經忘了胳膊的酸痛,目不轉睛地盯著桌子上的飯菜。

任傑解下圍裙,扁了扁嘴:“大姐,我和你的水平那可是天壤之別啊!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掄刀呢!不掄就得挨餓,這就是生活。”

“感同身受。”林萱萱點頭,“比如說成曦,天天吃泡麵,吃的我現在看泡麵都惡心了。”

“那你們兩個可以象征性的做點啊。”任傑說這話的時候沒經過大腦,說完之後他就後悔了,這林萱萱一個就能把廚房燒了,再加個成曦還不得把整個樓炸了!於是,沒等林萱萱回答,先打開一聽啤酒,舉杯,“幹!為了我的升職和你的新工作!”

林萱萱趕緊也幹了一聽啤酒:“幹!為了你的升職,和我走後門的新工作!”

兩個人一飲而盡,然後開始低頭猛吃菜。

“好吃。”林萱萱點頭讚揚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多優點啊,早發現還能輪到蕭雨麽。”

“調戲,又開始調戲我。”任傑說著又舉杯,“喝酒。”喝大了就忘了調戲這事了。

“喝。”林萱萱舉起杯子,現在的她已經從花癡上升為女流氓了,她怎麽就忘不了調戲這事了。林萱萱搖搖頭,心裏想著,趕緊喝酒,喝大了就忘了調戲這事了。

“對了。”林萱萱突然想起什麽,抬頭問任傑,“你是不是把我的事告訴成曦和蕭雨了?她們兩個最近很不對勁。”

“呃……”任傑又打開一罐啤酒,“喝酒喝酒,慶祝比較重要,對吧。”

“對。”林萱萱說著,也打開一罐啤酒,說,“為慶祝我有蕭雨成曦這兩個知己,幹杯!”

“幹杯!”

他們又消滅一罐。林萱萱又開了一瓶超市買來的紅酒。任傑吃著菜,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問:“那個,我記得你們宿舍是四個人啊,你們和李曼妮鬧矛盾了?好像都沒聽你們提她了。”

不是不提,是不知道怎麽提。想到李曼妮,林萱萱突然就悲傷的開始45°角望天。

任傑調侃著說:“對,就這姿勢,頗有90後的風範,我去拿相機,給你拍下來傳微博去。”

“還是喝酒吧。”麵對任傑的玩笑,林萱萱一點心情都沒有,其實她也很想李曼妮,想曾經和她一起找蕭雨一起吃自助一起玩一起笑的日子,但是那個李曼妮已經離她們越來越遠,現在的李曼妮和她們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見到李曼妮,她想她一定會像對待普通朋友那樣,客氣起來,也虛假起來。

任傑明白了什麽,於是拿出兩個瓷碗,把紅酒倒在裏麵,學著武裝電視劇中的豪傑,把碗舉過頭頂,豪爽地說:“家裏沒杯子了,將就一下,哈哈哈哈!”

“噗!”林萱萱一下就樂了,“我還以為你能說什麽舉杯忘憂愁呢,哈哈哈哈……”林萱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碗裏的紅酒,點點頭,“不錯。”然後她就把紅酒當飲料了。

“你悠著點,這玩意後勁很大。”任傑雖然這麽說,他自己也喝了,因為他對自己的酒量是很有自信的。

林萱萱放下碗,開始感歎:“唉,社會真是個可怕的東西,我以為不會變的東西,到了社會之後都變了。李曼妮雖然一直很拜金,但是進社會之後變得連尊嚴都不要了。成曦變得越來越自立越來越獨立,你也不是以前那個意氣用事的任傑了,就連蕭雨,也變得不那麽個性了,她也在慢慢變圓滑。”

“蕭雨的改變,是在那個外國人出現之後吧。”任傑邊吃邊無意識地說,“我和蕭雨交往了那麽久,她沒有為我彈過琴唱過歌,也沒有和我說過心裏話,但她卻願意和那個外國人展露自己的才華,雖然是跆拳道。”

“正常。”林萱萱拿筷子的手開始晃,剛才的酒勁已經上來了,“西蒙就是那種你見了就想揍他的類型,就是那種又愛又恨,在身邊嫌煩看不見又心慌的。”

“呼~~”任傑吐了一口氣,倒上紅酒,一口氣喝光,又打開一罐啤酒,也一口氣喝光,然後才說,“可能這就是注定的,我和蕭雨的緣分大概就到盡頭了吧。”

“別,別灰心。”林萱萱晃晃悠悠地舉起空碗,“守守,得雲開見,見月明,加油,我看,看好你哦。”說完後,仰起頭,像碗裏有酒似的喝下去,還吧嗒吧嗒嘴,“好喝。”

“好喝個屁啊!”任傑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趕緊給她倒上紅酒,“你那碗裏啊就沒,沒有酒!”

“沒有?”林萱萱醉眼朦朧地看著碗裏,然後不高興地指著任傑剛給她倒的酒,說,“怎麽沒有?這不是有嗎?你看……”說著,還拿著碗,晃晃悠悠湊到任傑眼前,“這,這不是有嗎,我可沒喝醉。”

又喝了杯裏的酒,林萱萱突然問任傑:“給我說說你和蕭雨唄,你……還喜歡她吧?”

“噗”的一聲,任傑一口酒噴了出來,嗆得他直咳嗽:“咳……你是不是喝大了啊……好端端的,怎麽又提起蕭雨來了?”

“你別岔話題,認真回答我的問題。”林萱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特別想知道任傑心裏完全放下了蕭雨沒。

任傑不做聲了,好半天,抿了一口酒,才有些苦澀地說:“畢竟這麽多年感情了,怎麽能說放下就放下呢,其實我什麽都知道,我和蕭雨,根本就不是感情出了問題,我知道她之前一直愛我,就像我也愛她一樣。但她的個性太強,太獨立,沒有幾個人能跟上她的思維,我總是搞不懂她的腦袋裏究竟想些什麽。時間長了,我就覺著自己很沒用,無法讓她快樂。再慢慢地,我甚至懷疑自己,或許自己配不上蕭雨,或許蕭雨根本不在乎我,所以我就故意跟一些女孩子玩曖昧,甚至故意在蕭雨經常出沒的地方與女生約會,讓蕭雨‘撞見’我劈腿,看她會不會吃醋,在不在乎我,後來……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的。”任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酒,突然語氣一轉,盯著林萱萱說,“不過,我現在算是想開了,既然我不能給蕭雨她想要的生活,那麽我一定也不能給她所期許的幸福,與其這樣,還不如趁早放手,讓她去追尋自己的幸福,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對,要珍惜眼前人。”

很顯然,任傑也有些醉了,剛才的話,也不知道是他無意說的,還是故意說給林萱萱聽。反正落在林萱萱的耳朵裏,她心裏咯噔一下,手一抖,一碗紅酒就倒在了任傑的白襯衫上。“哎呀?”林萱萱醉得語調都是上揚的,“灑啦?”不怎麽太清晰的大腦告訴她,得找個東西給任傑擦擦。

“沒事。”任傑也微微有點暈,但是理智還是有的,他抓住林萱萱拿著擦地的抹布往他臉上猛蹭的手,說,“不勞您,費心了,我自己,來。”

“好……”林萱萱的眼神已經開始飄忽不定,她抓著手邊的啤酒,靠在任傑身上,打了幾次都沒打開。

任傑把自己的啤酒遞給林萱萱,然後拿著紅酒的瓶子,說:“你,喝那個,我,幹掉這個。”

“呦西——”林萱萱晃晃悠悠地拿著那罐啤酒,碰了一下任傑的紅酒瓶子,陰陽怪氣地大喊,“幹——杯——”然後,那啤酒就灑了她一身,“咦?下雨了?”

“哎呀。”任傑捶胸頓足,“我跟你說了,那,那酒後勁大,你,你還喝……”任傑說著,拎起手邊的抹布給林萱萱擦臉。

突然間,空氣中又發散著曖昧的空氣。

兩個不怎麽清醒的人,卻都很明顯地感覺到了這曖昧的氣氛。林萱萱的心跳開始加速,她的手終於拉扯住了任傑的衣領。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有溫潤的感覺襲上了林萱萱的雙唇,她的大腦轟地一片空白,就像遭受了一場雷擊。任傑的嘴唇是冰冷的,柔軟的,慌亂的,帶著重重的酒味,匆忙擦過,不似電影裏火熱綿長,亦足以使林萱萱怦然心動。

林萱萱的臉發燙,呼吸急促幾近窒息。她不敢看任傑,不敢伸手回應他的擁抱,她隻是被動地雙手握拳貼緊在胸前,心跳如鼓。

任傑憐惜地看著林萱萱,隨即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緊緊地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頭,把臉在她的頭發裏輕輕摩擦……

然後就少兒不宜了。

再然後,就真出事了。

……

第二天林萱萱醒來的時候,任傑已經出去上班了,他留下一張字條:我去上班了。

林萱萱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又捶捶酸疼不已的身體,那是各種懊惱加悔恨啊!這這這要怎麽像蕭雨交代?!她明明想著和任傑當朋友的啊!

這酒啊!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萱萱翻開手機,蕭雨和10086的短信。“啊……”林萱萱現在看見蕭雨兩個字就莫名其妙的心慌,她翻開蕭雨的短信,蕭雨是問她到家沒有的。

當然到了!

林萱萱是這麽回的,她絕對不能讓蕭雨知道自己沒有回家,而是,跟她前男友,出事了。當然,她也沒臉見任傑了,爬起來,簡單洗漱一下,又收拾了一下任傑的屋子,慌慌張張就奔火車站去了。

她得回家,還得拍幾張回家的照片,免得蕭雨起疑心。

2

經過一段時間旅程的顛簸,林萱萱終於回到了家。林萱萱這次回家,跟家裏打好了招呼,所以她到家的時候,父母正在以一種悠閑愜意的姿態看著她。

“回來了?”林萱萱的爸爸擺出一副領導的架勢說,“考研還順利不?錢不夠了跟爸爸說,咱家不缺錢。”

林萱萱就為這話差點掉眼淚,但是她忍住了。林萱萱拿出銀行卡,把銀行卡遞給媽媽,說:“我宣布,我不考研了。”

“什麽?!”林萱萱的父母異口同聲,“不考研了?”

“對!”林萱萱堅定地說,“我工作了,月薪五千,沒幾個大學生一畢業就能找到這麽高新的工作的。”林萱萱扯了個幌子,給自己的工資翻了一小倍,“所以,既然有這個機會,我就想要把握住。”

林萱萱的父母愣住了。

林萱萱趕緊指著銀行卡,繼續說:“這錢是我考研的時候你們給我的,現在我不考了,這錢就還給你們,我以後每個月打2000塊錢到這個卡裏,算是孝敬你們的。”

“哎呦!”林萱萱的媽媽趕緊把銀行卡給林萱萱,“我們可不要你的錢,我和你爸爸的工作……”林萱萱媽媽說到這,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萱萱的爸爸,接著說,“我和你爸爸每個月不少錢,夠花。”

“那也得給。”林萱萱堅決地說,“你們那什麽工作,辭了辭了,不做了不做了,從現在開始,你們二老就給我安安心心的養老,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

林萱萱的父母還是無法反應過來。

林萱萱心一橫,把她媽媽推到床邊,連著爸爸也一起扶到床邊,說:“我宣布!我要給你們洗腳!”

“洗腳?”林萱萱的父母異口同聲,麵麵相覷。林萱萱的爸爸小心翼翼地問,“女兒,你沒吃錯藥吧?不考研,就不考研,我們不會逼你考研的,我們支持你做的每一個決定,但是,你不用這樣……我,我們不會生氣的……”

“知道知道。”林萱萱脫了衣服,不耐煩地說,“老實坐著,我去打水。”

林萱萱媽媽手足無措地看著林萱萱的背影,說:“這,這孩子怎麽了?怪嚇人的。”

“沒事,沒事。”林萱萱爸爸把手放到林萱萱媽媽的手背上,安慰道,“萱萱這是長大了。”

林萱萱端著水盆,晃晃****地進來,二話不說就脫了兩個長輩的襪子,父母的腳比她想象的要稍微好點,這讓林萱萱感到很欣慰。

“嗚……”林萱萱的媽媽突然發出嚶嚶的啜泣聲,林萱萱的爸爸趕緊抱住她媽媽的肩膀,把她攬在懷裏:“你幹嘛啊,洗個腳至於嗎,你就把萱萱當成按摩店裏的按摩員。”

“哎哎哎。”林萱萱不樂意,看著自己的爸爸扁扁嘴,“爸,你這是怎麽說話的,安慰老婆,就不要女兒了啊,哎呦哎呦,酸死了。”

“噗!”林萱萱的媽媽緊接著破涕為笑,然後關心地問,“萱萱,你有沒有男朋友?”

林萱萱猛地抬起頭,默不作聲。

“有了有了。”林萱萱的媽媽看她這個態度,瞬時間忘記了剛才的感動,而是興奮地繼續追問,“他是幹嘛的啊?”

林萱萱支支吾吾:“那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然後低下頭繼續為父母洗腳。

林萱萱的媽媽試探著說:“大學的同學嗎?”

林萱萱又猛地抬起頭,默不作聲。

“是了是了!”林萱萱的媽媽再次肯定,“你們是在大學的時候就好上了,還是畢業之後好上的?”

“哎呀媽——”林萱萱拖長了音,“您就別猜了行麽,爸,你倒是說說媽啊。”

“哦。”林萱萱的爸爸點點頭,然後拐了林萱萱媽媽的胳膊肘,說,“你就別追根問底的,讓萱萱直接帶回來看看不就行了嗎!”

說著,用期待的眼神盯著林萱萱,盯得她心裏直發毛。

任傑到底算不算她男朋友,她也不知道。喝醉之後的事,誰能說得清呢!

林萱萱躺在自己的小**,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夜色已經很深了,但她還是可以隱約聽見隔壁房間裏父母的談話,聽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一邊談著,一邊笑著,心情看起來很舒暢。

可苦了林萱萱了,拿著電話,不知道該不該給任傑打過去。想了能有一個多小時,直到隔壁沒動靜了,林萱萱才一咬牙,一蹬被,一個短信發過去了:任傑,我爸媽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怎麽辦?

沒一會,任傑的短信回過來了,就一個字:有。

林萱萱也回了一個字:誰?

我。

任傑是這麽回的。林萱萱瞬間感覺整個人跟飛起來了一樣,她興奮地衝到隔壁,一把推開她父母的門,嚇呆了剛剛入睡的兩個中年人。

“我宣布!”林萱萱趾高氣揚地說,“下次回家,帶我男朋友!”

說完,“砰”地一聲關了門,回屋睡覺做美夢去了,隻剩下林萱萱的父母,呆呆的看著林萱萱關上的門,麵麵相覷,實在不明白她這是唱的哪出。

熙熙嚷嚷的商場,成曦微笑著接待客人。成曦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好像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材料,同樣是賣女裝的攤位,但就數她的攤位容易吸引人。最主要的原因大概還是她一直微笑著的臉,和麵對試穿之後不買的客人也一如既往熱情的態度了吧!

現在的商場,有太多因為客人打聽了價格卻不買就放聲大罵的人了。這種人的生意,是不會長久的,她們永遠隻注意到了眼前的利益,卻看不到那之後的東西。

那種超越了利益的東西,她們永遠都看不見。

林勇拎著飯盒跑過來,遞給剛送走一批客人的成曦,然後搬了把椅子坐在成曦旁邊,打開自己的飯盒說:“我媽今天做的西紅柿炒雞蛋,快吃吧。”

“好。”成曦擦擦手,也掀開飯盒,大口大口塞著,“餓死了,今天早上就沒吃好,對了,謝謝你天天都給我送飯,我要不給你點錢,算是訂飯吧!”

“不用。”林勇擺了擺手,說,“就當我補償我在男廁舉報你那事吧。”

“你怎麽還提那事啊。”成曦笑著搖搖頭,“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此時的兩個人,在旁人的目光中,儼然是交往中的男女朋友,但成曦隻認為她和林勇的友誼越來越堅定了!

就在這天下午,成曦的攤位上來了一個眼神怪異疑似神經有問題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圍著成曦左轉右轉,就像……怎麽形容呢……嗯,就像古時候逛青樓正在選賣藝小姐的男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恨不得馬上把成曦吃了……

“您,您有什麽事嗎?”成曦害怕地問那老太太,“您,要選衣服嗎?”

“姑娘。”那老太太笑嗬嗬地開口,“我這老太太逛街,有點口渴,能不能在你這坐會,喝點水?”

“行啊。”成曦說著,就給老太太搬了一把椅子,又倒了點水,說,“給您,不夠我再倒。”

老太太滿意地接過成曦的水,喝了一口,又不樂意地說:“姑娘,這水太涼了,我老太太喝不了,你能受累給我弄點熱的嗎?”

這老太太很奇怪啊!她該不會是來偷東西的吧?!成曦這麽想著,想拒絕,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真是無辜的老人,那她這做法一定會讓這老太太對社會失望的,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拉過旁邊攤位的人,對她說:“幫我看會攤子,我去倒水,馬上就回。”

那老太太更滿意地點點頭,嘴裏念念有詞:“不錯,真不錯。”

成曦拿著杯子找林勇去了,林勇雖然是個保安,但他好歹是個保安,這話有點不知所雲,那就換個形容,芝麻官再小,那也是官啊!於是成曦神神秘秘地拉過林勇,說:“我那來了個老太太,好像精神有點問題,你去看看,發發尋人廣播啥的,沒準是和家人走失的呢。”

林勇聽了,忙不迭的點頭:“好。”

成曦把他拉到自己的攤位上,指著那個正在等熱水的老人說:“就是她。”林勇馬上崩潰地捂著腦門,像見到了什麽不該見到的東西一樣。

成曦招呼著把熱水遞給那個老太太,老太太接過熱水,又看見林勇,臉上的表情又開始興奮,她興衝衝地跟林勇招著手說:“林勇!來來,奶奶在這!”

“奶奶?”成曦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您這……”

林勇悲催地走過來,悲催地說:“哎呦奶奶,您來這幹嘛啊?!”

這一說不要緊,林勇的奶奶馬上把什麽都招了,她板起臉,對著林勇說:“怎麽,我來看看你喜歡的女孩是什麽樣的都不行啊?!”

“嗯?”這下成曦愣了,林勇,喜歡?她?!

“奶奶你在這瞎說什麽呢!”林勇紅了臉,慌慌張張地拉起他的奶奶就想跑,他奶奶當然不吃林勇這套了,特意扯著大嗓門喊:“哎你這孩子,這麽好的姑娘,你再不主動就成別人的了!我跟你說,這女孩可好了……”說著,回頭看著成曦問,“姑娘,你叫什麽來著?”

“成,成曦。”就兩個字,成曦也沒說利索。

“對,成曦,哎呦我老記不住這個名字。”林勇奶奶拍拍腦袋,笑嘻嘻地看著成曦繼續爆料,“我們林勇在家老是說起你,我這不來看看嘛!”然後又轉頭看著一心想把她拉走的林勇說,“人家成曦可不像你,成曦是又好心又有心眼,不像你,總是好心辦壞事!”

這話成曦同意,林勇確實總是辦壞事,但他是不是好心,她就不知道了。

“哎呀,奶奶,咱走吧!行麽!你看這……”林勇指了指旁邊攤位看得一臉喜洋洋的人,“人家都笑話著呢……”

“臭小子還害羞。”林勇的奶奶不懷好意地說林勇,被他拉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跟成曦喊:“成曦!有空上我們家吃飯啊!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她勒個囧啊!林勇竟然會對她有意思!這這讓她情何以堪啊!

林勇送走了他的奶奶,急急忙忙回到成曦旁邊,尷尬地道歉:“對,對不起,我奶奶她,你別聽她的,她那個……”

“唔——”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唏噓聲,成曦和林勇不由自主地紅著臉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林勇突然開口,“我,我我我奶奶說,她她想請你去我家吃個晚飯,就,就當為我在男廁舉報你道歉。”

“你怎麽還提這事啊?”成曦口氣明顯弱了下來,但她還是點點頭,說,“好,什麽時候去,你跟我提起打聲招呼就行。”

“行行行!”林勇把頭點得像撥浪鼓,得到成曦的同意之後,興奮地跑走,隔了一會,又興奮地跑回來,對成曦說,“那個,晚上,我送,送你回家吧,就當為我在男廁所舉報你,道,道歉。”

“你怎麽老提這事啊?”成曦剛說完,林勇就逃也似的飛走了。旁邊攤子上的女人走過來蹭蹭成曦,橫眉豎眼地說:“成曦,他想追你哦~~”

“追?”成曦攤攤手,“你們這群人思想太肮髒,他隻是送我回個家而已。”

那女人聽了成曦的話,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成曦一番,然後用肯定的語氣說:“你肯定沒談過戀愛。”

“嗯?什麽意思?”成曦正問著呢,那女人卻揚長而去了,成曦想了一會,決定百度一下,反正知之為知之,不知百度也知。

成曦那上網本是因為網店的原因不得不買的,現在竟然派上這種作用了。

查了半天,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成曦感歎著從位子上坐起來,說了句大家都知道的話:“他真的是想追我!”話說她以前真的沒談過像樣的戀愛,唯一的一次動感情也是和路明誌那個2,還是倒追。

這次有人主動追,她怎麽也得裝回大爺吧!

這麽想著,林勇送成曦回家的時候,她就真裝起大爺了。她的裝大爺第一步:橫眉豎眼。

成曦橫眉豎眼地看著林勇,高傲地說:“那什麽,其實我不是很想去你們家吃飯的。”

這句話瞬間澆熄了林勇熱情的火焰。

成曦馬上開始她的裝B第二步:裝受歡迎。

她撅著嘴,拿出電話,翻查著電話簿:“哎呀,明天晚上跟誰出去吃飯呢,嘖嘖嘖嘖,真是……”

可是成曦還沒來得及使用她的第三部呢,林勇就先打了退堂鼓,他停下腳步,麵露難色:“對不起,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我不打擾你了!”說著就要走。

“哎哎哎!”成曦急了,一把抓住他,氣衝衝地喊,“你什麽意思啊你!你傻啊!”

“是啊。”林勇竟然承認了,“我家人也總說我傻。”

“你可是夠二的。”成曦猶豫了一下,又打量打量林勇,這個二雖然不怎麽樣,但是長得也算不錯,幹幹淨淨的不討人厭,而且還是大學畢業,而且還吃過西餐,而且還有信用卡!連路明誌都喜歡的她,為什麽不能試試和林勇相處呢?

林勇支支吾吾,又傷心又失望又抱著一絲希望:“那,你還去不去我家吃飯?”

“去啊!”成曦毫不猶豫地開口,“我得當麵謝謝阿姨天天中午給我做飯啊!”

林勇聽了這話,馬上喜笑顏開:“那就好,那就好。”

“好你妹啊!”成曦不溫柔地拍了一下林勇的肩膀,終於攤牌,“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啊?”林勇震驚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又開始泛紅,又開始結結巴巴,“我我我,你你你別誤會……”

“拉到吧!”成曦確定地說,“百度都承認了,你也承認吧。”

林勇咽了下口水,手都不知道該放哪了:“我,我就是覺得,挺欣賞你的……你賣衣服的時候,很熱情,很熱心,不像她們,動不動就罵人,在人家背後說壞話,所以我覺得,我覺得吧……”林勇覺得吧半天,也沒說出下文。

其實成曦這個時候何嚐不是害羞的,但她更多的是那麽一點點小得意。換誰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舉報自己的家夥,竟然會成為她的追求者呢!

“行了,別說了。”成曦打斷林勇的話,假裝不經意的靠近他,“走吧,先請我吃點東西,再送我回家吧。”

“行,行行。”林勇又一次性說了好幾個行字。

成曦就這麽和林勇亂逛著,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成曦的視線。

那個身影踩著高跟鞋,穿著性感的短褲和吊帶衫,頭發卷成大波浪披在肩膀上。

是李曼妮。

她果然越來越像不良婦女了。

成曦站在原地,想著該不該過去跟李曼妮打招呼,可李曼妮卻沒有給成曦這個機會,她徑直走進了一輛看不清牌子的銀色車裏,絕塵而去。

曼妮啊曼妮,你還是過著這種生活啊!

看來,這個朋友真的,算是徹底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