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萱萱把自己的事情跟任傑哭訴之後,任傑搬了一箱啤酒。
他不知道喝醉之後容易出事嗎?蕭雨不就是因為喝多了差點出事的嗎?哦對,他不知道。
林萱萱一口氣灌下好幾瓶啤酒,頭發亂了,眼神迷茫了,她這副模樣讓任傑想起倩女幽魂,但不是王祖賢演的聶小倩,而是那個黑山老妖。
林萱萱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她隻想發泄,於是又灌了一瓶啤酒。
“你別傷心了。”任傑安慰道,“既然已經知道了,就應該去努力奮鬥。”
“對。”林萱萱神誌不清地點頭,“我不考研了!學曆算什麽!賺錢才是王道!”
“說的好。”任傑舉起啤酒,“幹杯!”
“幹!”林萱萱就這麽著又幹了一瓶,她都不知道自己這麽能喝!
任傑放下酒瓶,開始編故事:“其實,我和你有著相似的童年,呃……相似的經曆。我不少朋友畢業之後都去玩了,要旅遊之後再開始工作,我為什麽迫不及待就想要投入到社會裏去呢?”
“因為蕭雨。”林萱萱迷迷糊糊地說。
“不光是為蕭雨。”任傑又開了一瓶酒,有點跟哥們喝酒談心的意思,“人活著不是隻有愛情的,除了愛情還有好多其他的東西。比如說親情,比如說友情,再比如說愛與正義。”
“噗!”林萱萱被酒嗆到,不住地咳嗽,“咳咳咳咳……你,哈哈哈哈咳咳,就你咳咳,愛,咳咳,還正義,咳咳咳咳……”
“你倒是悠著點啊。”任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想過去拍林萱萱背,卻被酒瓶絆倒,一個跟頭栽倒在了林萱萱身上,瞬間酒醒了一大半,任傑趕緊慌慌張張地躲開,尷尬地道歉,“對對不起,我不不是故意的。”
林萱萱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寂寞了,總之她又把任傑抱住了。
空氣裏漂浮著曖昧不明的空氣,任傑腦子裏蕭雨的模樣越來越不清晰,反而是林萱萱的樣子在慢慢放大。“不行不行不對不對……”任傑搖搖頭,把腦袋裏的林萱萱甩掉,“我喜歡蕭雨,隻喜歡蕭雨,我不能再對不起她了……”
“蕭雨,蕭雨。”林萱萱朦朧間聽到任傑念著蕭雨的名字,意識也有點清醒了,她想,幹脆借著酒勁坦白了,於是趴在任傑肩膀上,低聲說,“任傑,我騙了你,蕭雨沒說過要跟你複合的話,她,和那個外國人,相處的很好,對不起……”林萱萱就這麽著全招了。
可是麵對這個時候的林萱萱,任傑真的是說不出責怪的話:“行了行了,別哭了,先冷靜冷靜,蕭雨是我對不起她,我……你先別哭了成麽。”
“咱倆好吧。”林萱萱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什麽?”任傑嚇得一個勁推她,“理智點!理智點!”
林萱萱又咯咯地笑了起來,她輕捶了任傑一拳,說:“和你鬧著玩呢,你看你那熊樣。”
任傑誇張地長出了一口氣。便繼續忐忑地聽林萱萱有一句沒一句地將她的故事。他們聊了很多。將了彼此的中學時代,彼此喜歡過的人,林萱萱還向任傑講了她的初戀。
那還要追溯到林萱萱剛上高中時。五月的校園有清爽的季風流過。石板路兩旁植滿了高大的法國梧桐,正午的陽光凜冽而密集的穿透樹蔭,投影下奇怪的幾何圖像。
為避免太陽曬,林萱萱躲在樹蔭下行走,不知不覺便晃悠到學校後院的圍牆處。正想停下來歇息一會兒,就聽到身後傳來“哐……哐……”的撞擊聲,緊接著頭頂上大粒大粒的泡桐簌簌落下,灌了她一衣領。
林萱萱憤怒的尋聲去追查元凶,於是就看到圍牆外一襲卡帕運動裝的少年,正飛起身來用腳上的耐克球鞋狠狠地揣著那棵無辜的梧桐樹,表情憤怒而乖戾。
林萱萱從圍牆的缺口處伸出腦袋,和他大眼瞪小眼。少年看到林萱萱時,先是張開了嘴,下一秒,他們一同將食指豎起來,“噓……”
然後男生小聲央求林萱萱,“快,快拉我進去。”林萱萱一下子忍俊不禁,終於明白他為何要憤怒的踹樹了,原來他是想先爬上樹幹再跳進圍牆,結果昨天下了雨,樹幹濕滑不易攀爬;他吃了暗虧惱羞成怒之下便踢梧桐樹來撒氣。笑死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從牆頭上拉進來,累得林萱萱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叢裏起不來。男生也兩手扶著膝蓋喘粗氣,腦門上滲出一排細細的汗珠。林萱萱注意到他的胳膊磨破了皮,血跡斑斑,白色運動褲上沾滿了綠色的苔蘚。
看到他如此的狼狽林萱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男生黑著臉問林萱萱笑什麽。
“嘻嘻,沒想到平日那麽衣著鮮亮的唐哲也有這麽狼狽的時候啊,看你的樣子該不是剛翹課回來吧?”林萱萱幸災樂禍的笑著問。對於眼前這個男生,林萱萱是知道他的,唐哲,年級裏最喜歡搗蛋的家夥。
唐哲白了林萱萱一眼說:“是又怎樣。”
“你難道不怕我向‘娘娘腔’打小報告?”
“娘娘腔”是林萱萱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主抓紀律方麵,因為說話聲音尖細,所以被記恨他的學生給取了這麽個綽號。
受到林萱萱的威脅,唐哲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尷尬地問:“林萱萱,你不會真要舉報我吧,要不我請你喝東西?”
這次林萱萱是真的吃驚了,眼睛瞪得老大:“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唐哲沒好氣的說:“你不是也知道我的名字?雖然我和你沒在同一個班級,可早就聽過你的‘英勇事跡’哦。”
林萱萱能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古怪,沒辦法, “走光門”事件,足以讓大家記住林萱萱的大名。
那是林萱萱長這麽大最糗的一件糗事,唐哲的話刺到了林萱萱的痛處,林萱萱的臉一下子燙得厲害,想都沒想就朝唐哲手臂的傷口處掐去。
“啊!”唐哲叫了起來,“林萱萱你掐我幹嗎?”他抱著手臂疼得直咧嘴,剛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了,往出滲血。
林萱萱心裏後悔自己下手太重,嘴裏卻毫不鬆軟,嘟囔著說:“誰讓你說我的。”
唐哲揚起頭估計還想跟林萱萱理論,就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尖細的嗓音:“馬上就要上課了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天哪,是‘娘娘腔’!”林萱萱和唐哲大驚失色。看著他向他們走過來,唐哲立即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林萱萱也整理好慌亂的心情,盡量表現的很鎮定。
“唐哲,這回終於讓我逮到你曠課了吧,走,跟我去辦公室。”‘娘娘腔’大聲的訓斥著平日劣跡斑斑沒少給自己惹麻煩的唐哲。
唐哲像老鼠見到貓似的低著頭小聲狡辯:“娘……哦不老師,我沒曠課啊,不信你問林萱萱。”說著他向林萱萱投來求救的眼神。
林萱萱愣住了,沒想到唐哲會拉自己下水,不過幸虧剛才林萱萱已經想好了脫身之計,也順便幫幫他吧。“老師,唐哲他沒曠課,因為我班裏下節課是生物試驗,老師讓我們準備做試驗的材料,唐哲是來幫我收集泡桐的花蕊的。”
“原來是林萱萱啊。”教導主任的臉色終於由陰轉晴,再看看散落一地的泡桐,便打消了心中的疑慮,“沒曠課就好,唐哲你要多向林萱萱同學學習知道不,趕快回去上課吧。”
唐哲如逢大赦般點著頭,然後在地上抓了滿滿的兩把泡桐跟在林萱萱身後逃離教導主任的視線。
傍晚放學後,唐哲請林萱萱吃飯,說要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林萱萱,今天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肯定又得寫檢討。”唐哲一臉的感恩載德。
林萱萱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口齒不清的說:“也不是啦,如果沒有你,我也沒辦法脫身。”
“啊?為什麽?”
林萱萱拋給他一記衛生眼:“唐哲,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笨,想想看,大熱天的我一個人沒事幹跑去圍牆後幹嗎?你別天真的以為我真的是去收集什麽試驗材料,或者以為我是你命中的貴人、在你危難時趕去救你。其實隻不過我和你一樣,恰好都有翹課的習慣……”
“噗!”林萱萱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某人被辣椒嗆到了,鼻涕眼淚一起流,好惡心啊。
在此之前,林萱萱確實是知道唐哲的。確切地說,學校裏幾乎所有的女生都知道唐哲吧。畢竟每個青春期女生都做過和白馬王子有關的綺夢。
盡管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還有可能是唐僧,但唐哲還是以他氣宇軒昂的外表和落落無塵的氣質將少女們的夢境給現實具體化了。至於唐哲是不是唐僧,這就有待進一步考證了,因為到現在為止,還沒聽到他和那個女生傳出緋聞。
這樣的少年,自然是女生們愛慕的對象,再加上幾乎每月都因為翹課而被通報批評的叛逆行徑,自然成為學校的人氣小天王。
和唐哲的長年積累不同,林萱萱的人氣之所以能一路飆升直追唐哲的原因,說起來頗具傳奇色彩。
那是某個春日的下午,窗外陽光明媚,窗內死氣沉沉。因為最後一節自習課老師們都去開會,所以林萱萱心安理得的去找周公約會。直到放學後同學們都陸續回家隻留值日生打掃衛生時,她發現林萱萱還在流著口水大睡特睡。
“喂,林萱萱,快醒醒,大家都走光了,你還睡。”值日生過來推醒林萱萱。
林萱萱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來,腦中琢磨著她剛才的話,一副很八卦的樣子拉著她問,“在哪裏?你說誰?誰走光了?”
那姑娘當場就趴了。
事實證明林萱萱的神經真的很粗線條,要是她夠聰明的話,那天當時出糗之後,她就應該威逼加利誘做好善後工作,可林萱萱當時惦記著晚飯,便抓起書包直接跑回了家,完全忘記了當時的值日生是班裏出了名的“廣播員”。
於是林萱萱的糗事便迅速被傳開了,而且在以訛傳訛之下,竟然傳成了“你知道嗎?那個轉學生林萱萱在課堂上睡覺做夢夢到走光了……”“聽說了嗎,那個年級考試連續兩次拿了第一的林萱萱竟然走光了……”這一類的版本。每天麵對別人投來曖昧而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林萱萱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想不出名都難了。
“走光門”事件沸沸揚揚的鬧騰了大半個月才總算平息了下去,可林萱萱的名字已經學校的男男女女謹記。
而當林萱萱在肯德基店裏咬著漢堡將“走光門”真相告訴給唐哲後,他和當時“廣播員”的反應一樣,直接笑得胃部肌肉抽筋。
未了他還總結性地敲著林萱萱的腦袋說,“真是個缺心眼的丫頭,鑒定完畢。”
林萱萱一把打掉他的爪子,手舞足蹈的抗議道:“唐哲你別以為請我吃肯德基就能對我指手畫腳,咱們半斤八兩,我隻不過是‘走光門’的女主角,充其量和阿嬌一樣很傻很天真,不像你,比陳冠希還壞,你就是禍害我們學校懵懂少女思春的肇事者。”
說完林萱萱就發現唐哲的神情很猥瑣,再仔細想想自己方才說的話,林萱萱的臉一下子就燙的厲害。
而唐哲在一旁還不知死活的大喊:“呀,林萱萱你發燒了,臉這麽紅?”
此後,唐哲便有事沒事的來找林萱萱。要麽請她吃冰激淋,要麽請她吃飯,盡管林萱萱明知他動機不純,但“白吃白喝”是她的一貫風格,所以每次林萱萱都嘻嘻哈哈的跟著唐哲去胡吃海喝。
但每次吃東西時,唐哲總會飛快的將自己那一份吃完,然後用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看著林萱萱發呆。這讓林萱萱總是心裏毛毛的,吃得一點也不舒坦。
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當唐哲又一次帶林萱萱去吃烤“瘋狂雞翅”時,林萱萱很認真的問他說:“唐哲,你老實交代,你用這麽多好吃的來俘虜我的胃,到底有什麽目的?”
唐哲喝著手裏的果汁,低眉淺笑不說話。
“咯噔”,林萱萱的心跳漏掉了一個節拍。都說唐哲是學校的少女殺手,以前對此嗤之以鼻,今天親自領教了他的氣宇軒昂,竟然連林萱萱古波不驚的心湖都泛起了漣漪。
隨即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問唐哲“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唐哲你快說到底有什麽事,不然大刑伺候。”
唐哲“噗”地一下將喝在嘴裏的果汁噴出,古怪的盯著林萱萱吃吃的笑:“非奸……哈哈……”
林萱萱突然意識到自己一時口誤,頓時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二話不說衝著唐哲的腦門就是一個爆粟,“死唐哲,故意讓我出糗你是不是很得意?”
唐哲咧著嘴揉揉頭,然後忽然表情變的很認真,兩眼賊亮的對林萱萱說:“其實真沒什麽,就是我很喜歡看你吃東西時的樣子。”
林萱萱的腦袋頓時冒出兩條黑線,這是什麽概念,喜歡我吃東西時的樣子。仔細想想,盡管我吃東西並不是狼吞虎咽,但也不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淑女姿態,並沒什麽特殊的啊。
看著林萱萱一副不得其解的模樣,唐哲笑的很曖昧的說:“那你有沒有看過塞林格的《九故事》?如果你看過,那你肯定會明白我的意思。”
“哦,寫《麥田守望者》的那個?守望者我看過,那個什麽九故事我還真沒看過。”林萱萱咬著嫩嫩的雞翅,含糊的說。
“那你平日喜歡看誰的書啊?”唐哲一下子來了興趣。
唐哲確實很優秀,但卻有個很不好的缺點,就是喜歡在別人麵前炫耀自己的優秀。林萱萱的心裏莫名其妙的泛起一絲怒氣,心想你不就是看了許多書,作文每次都能拿高分,又是作家協會的預備會員,有什麽了不起的。
於是林萱萱莫名其妙的蹦出了一句話:“沒有特別喜歡看誰的書,不過我特喜歡看我男朋友給我寫的信。”
話一說出口林萱萱就後悔了,自己哪來的男朋友啊,可是已經騎虎難下了。唐哲“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林萱萱,然後漸漸變成失望和悲傷,突然他大喊一聲:“老板,給我烤五串BT烤翅,我要挑戰超級辣。”
那天林萱萱和唐哲回家時一路無言,林萱萱是不知道說什麽,而唐哲估計是被辣的說不出話了。他一口氣吃了了五串BT,挑戰成功,他們所有的消費全部免費。但付出的代價是唐哲嘴唇腫的像香腸,還有就是唐哲竟然被辣的哭了,如果不是淚水是和鼻涕一起流的,林萱萱差點就以為他是被自己打擊的淚流滿臉。
可是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當林萱萱一個人去烤翅店時,看到那份宣傳海報上的“心情故事”裏看到一句話:當你傷心時,就來挑戰BT吧,因為那樣即使你哭了,你也可以說是被辣的。
林萱萱頓時淚如雨下……
沒想到這丫頭還有這麽難以忘懷的初戀故事啊,聽林萱萱邊喝酒邊講初戀的故事,任傑一時感慨萬分。“後來呢?”他問林萱萱。
“後來還能怎樣?我就這樣傷了那個男生的心,以後也再沒聯係,再後來上了大學,那會兒的事情,也忘得差不多了,隻是今晚心情有些不好,才會想起這麽多……”說著說著,林萱萱的眼淚又下來了,然後抓起酒瓶又是一陣猛灌。
這可嚇壞了任傑,一邊奪過酒瓶,一邊不迭地說:“林萱萱,理智點,理智點。”於是,這一個晚上,任傑心驚膽戰地沒敢睡覺,而是在想方設法地讓林萱萱理智點。盡管在內心深處,毫不做作的林萱萱,確實有那麽一刹那,讓任傑有些心動。但隻是一個閃念,便立即將這個不良念頭驅逐出腦海裏,他覺得自己已經傷了蕭雨一次,就不能再傷她第二次。他想,任何一個女孩看見自己的前男友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都不能釋然吧!
就是在這樣糾結的情緒和氣氛中,任傑度過了一個無眠之夜。天快亮的時候,他在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當天光完全放亮時,林萱萱終於恢複理智了。當看到任傑就睡在自己身邊時,她心裏一驚,首先是去檢查自己的衣服,所幸並沒有想象中的衣衫不整。林萱萱不由得為剛才的齷齪思想感到臉紅。她覺得任傑陪了自己一夜,她竟然還懷疑他是否趁醉非禮她,真是太對不起他了。為了表示她的歉意,在任傑還沒睡醒的時候,林萱萱把他住的地方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
在打掃衛生時,林萱萱又無厘頭地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其實她是有點小失望,也有點小慶幸。失望的是任傑對她好像沒意思,看來自己的魅力還是太差了。慶幸的是任傑對她確實沒意思,不然讓她怎麽跟蕭雨交代?她想,任何一個女人看見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的前男友在一起,都不能無動於衷吧!
成曦和蕭雨簽了一份協議書,蕭雨以投資人的身份借錢給成曦。將來具體的盈利分配是怎麽算的她不知道,數學不好沒辦法,但她相信蕭雨是不會害她的。在林萱萱傷心難過的時候,成曦已經選好了攤位交了錢,正式成為老板。與此同時,她網店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因為男裝的模特換成了西蒙,這個外國人果然很長臉。
原來塞翁失馬,真的焉知非福。她終於見到了光亮!
成曦用一天的時間布置完了自己的攤位,收拾的垃圾堆在一旁,她就站在一旁陶醉地欣賞著。突然,一雙手搭上了成曦的肩膀,成曦回頭,是商場裏的保安。
那保安戴著帽子,看到成曦之後,顯然有點慌亂。“咳咳。”他輕輕咳嗽了兩聲,壓低帽子,低著頭,像在躲閃著什麽似的,對成曦說:“這垃圾請快點收走。”
“好。”成曦答應了一句,然後探下腦袋仔細看著那個保安,奇怪,這張臉怎麽這麽熟悉呢?好像在哪見過啊……
“咳咳……”那個保安顧左右而言他,慌慌張張地躲閃著。
成曦一把掀了他的帽子,這,這熟悉的小平頭馬上就映入成曦的眼簾。“他媽的!”成曦說了一句髒話,“還真他媽讓我遇見你了!”這個保安就是在男廁檢舉她的良好市民,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注意素質。”那保安弱弱地說,“不要影響整個商場的形象。”
“形象你妹啊!”成曦一把揪住那保安的衣領,氣衝衝地開始喊,“你完蛋了你!我告訴你!你你你……”成曦還沒說完,就被旁邊攤位的人拉開了,她們不約而同地用異樣的眼神看看那個保安,再看看氣得臉紅的成曦,於是看那保安的眼神越來越異樣了。
“林勇,你們認識?”“沒看出來啊,斯斯文文的,把人家怎麽了?”“行啊林勇,說吧,咋回事啊?”其他攤位上的女人突然間開始你一嘴我一舌的展開了圍堵那個保安的活動。成曦從她們的話裏,知道這個保安叫林勇,呸!還勇呢!他應該叫林賤!
林勇一個勁地搖頭,結結巴巴地說:“不是,不是我,我沒把她怎麽著,我們就見過一次,在男廁所,不是,真不是,我真沒欺負她……”
“你沒什麽你沒!”成曦甩開拉住她的人,直奔林勇麵前,用食指一下又一下戳著林勇的胸邊罵,“你把我害的多慘你知道麽啊!我欠了別人十萬塊錢你知道麽啊!你害的我大病一場你你你,怪不得你就是個保安,你一輩子也就是個保安!”
這話夠狠夠惡毒,瞬間勸架的人都不做聲了,她們大概都發現林勇是無法欺負這麽彪悍的成曦的了吧!
林勇默默忍受著成曦的憤怒,直到成曦詞窮,站在他旁邊喘粗氣的時候,林勇才弱弱地說:“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會把你害成這樣,我,我隻是覺得咱們都應該遵紀守法,我,我真對不起……”
“你去死吧你!”成曦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傻的人,已經傻到了一種境界,她先想起《人在囧途》裏傻了吧唧善良得跟白雪公主似的王寶強,又想起哪個報紙上曾經看過的一個什麽弱智兒童,和林勇真是太像了!
她就這樣一直鬧,終於把保安頭引過來了,保安頭隻說了一句成曦就安靜了,他說:“罰款。”
TMD!遇見這個弱智就沒好事!
成曦又發燒了。
但有句話叫禍不單行,林萱萱這次沒有像上次一樣照顧她,而是,搬進了她的半地下。蕭雨坐在成曦的電腦前麵打理她的網店,成曦透過縫隙瞄著蕭雨和客人的聊天記錄,感覺她不像客服,倒像砸場子的。
“哎,哎蕭雨……”成曦有氣無力地伸出手指著電腦,“你別別那麽說啊,你跟她說‘親,質量對得起價格的哦’。”
“哦。”蕭雨這麽答應著,鍵盤上卻打出:就這點錢你想買什麽啊?
然後那個客人就再沒說話了。
“哎呦!”成曦急得真拍大腿,直叫林萱萱,“我說林萱萱,你搬你也找蕭雨那搬啊,我這地方本來就又小又破又擠,你還跟進來幹嘛啊?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啊?你同性戀啊你?!”
“就當我是吧。”林萱萱一邊說著一邊整理自己的東西,“反正我在這住定了。”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我,遇見你們還有那個,那個傻逼!”成曦欲哭無淚。
林萱萱偷瞄了一下正在趕跑客人的蕭雨,因為和任傑有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使得林萱萱麵對蕭雨的時候莫名的心虛,但是為了生存,她還是要拜托蕭雨一件事。想到這,林萱萱裝作沒事一樣,隨口問道:“對了,蕭雨,我去你那裏上班行嗎?”
“行啊。”蕭雨也隨口答道,過了一會,不可思議地看著林萱萱,“你剛才說什麽?”
2
Fly to sky 今天新來了一個服務生——林萱萱。
王小宇看見林萱萱對他打招呼的時候,還懷疑自己看花眼了呢!等他確認是林萱萱之後,興衝衝地把蕭雨拉到一旁,就快要給她跪下了:“蕭姐!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給我們製造機會的,謝謝你。”
蕭雨明白了他的意思,搖搖頭,一攤手說:“不是我介紹的,是她非要來的。”
“那她來幹嘛啊?”王小宇琢磨著,林萱萱可不是那種傍大款的人,她又不喜歡音樂,又不缺錢,來著工作是為哪般呢?
“不知道。”蕭雨冷冰冰地說,“體驗生活吧,還搬成曦住的半地下去了,誰知道她想幹嘛,抽風。”說著,準備轉身離開,可是走了兩步,她像想起了什麽一般,停下腳步,皺著眉看王小宇,“你該不會還對林萱萱不死心吧?”
“緣分。”王小宇高深莫測地說。
“你怎麽就喜歡上她了?還這麽癡迷,能告訴我原因嗎?”
“緣分。”王小宇還是隻有這兩個字。
酒吧裏,拿著酒單的林萱萱重重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簡稱,深呼吸。
“加油。”林萱萱給自己打著氣,然後便走到客人麵前,笑臉盈盈地問,“您好,請問要點些什麽?”
那桌子客人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林萱萱,指了指她手裏的酒單,說:“你都不給我單子,讓我怎麽點呢?”
“對對不起!”林萱萱慌慌張張地道歉,把手裏的單子遞給那桌客人,然後顫抖著準備寫下他們需要的東西。
“新來的?”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抓住林萱萱的手,“以前在哪工作?”
林萱萱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顫抖,害怕到不知道怎麽反抗。旁邊的蕭雨看不下去,徑直走過來,抓住林萱萱的手,笑著對那桌子人說:“對不起,我們會換個服務生的。”
“不行。”抓住林萱萱的那個男人力道更大了,“我就要她。”
“她是收費的,而且很高。”蕭雨笑著說完這句話,男人果然尷尬地放開林萱萱了。蕭雨二話沒說,拉走了渾渾噩噩的林萱萱,把她甩在化妝間的時候,蕭雨破口大罵,“你傻啊你,你不知道反抗啊?!”
“我……”林萱萱委屈地說,“我想反抗來著……”可她怕失去這份工作,當然這句話林萱萱沒有說。
“非要來這幹嘛啊?”蕭雨不耐煩地對林萱萱說,“好好考你的研吧,趕緊收拾收拾回去。”蕭雨實在想不明白林萱萱鬧的哪出,明明是良家婦女,非要來這種地方湊什麽熱鬧?!
林萱萱咬著嘴唇,考慮著該不該把自己的事情告訴蕭雨,那感覺就像是從鳳凰變火雞,從公主邊丫鬟,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會讓她勾起那來自心底最深處的自卑感。
蕭雨看林萱萱沒有要放棄的意思,隻能搖搖頭說:“隨便你吧,我去賣藝了,你照顧好自己,有事就找吳姐,我跟她說了,她會幫你的。”然後就離開了。
林萱萱的眼淚在蕭雨轉身的那一刻留下來——為自己的沒用。
世界上總是有那種巧合的莫名其妙的事。
這天下午,王小宇像往常一樣,一邊聽著MP4一邊哼著歌一邊準備去fly to sky排練,可是附近餐館坐著的一個人影讓他緊急刹閘!
啊不對,是兩個人影!
蕭雨一個!那一個人他也見過的,是和蕭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見過的,是蕭雨的前任男朋友!
詫異地睜大了眼睛,王小宇一個閃身躲進牆角,偷偷摸摸地看著餐廳裏的兩個人。他的這一舉動讓路人紛紛露出看神經病的眼神。
任傑的神情很嚴肅,蕭雨不知道任傑找她什麽事,但她在那瞬間想到林萱萱,那丫該不是來打探敵情潛伏在fly to sky 的吧?!
此時在外麵的王小宇正緊張地視察著局勢,還念念自語:“這麽嚴肅?難道是談複合的?那西蒙怎麽辦?”
任傑喝了一口水,終於說話:“蕭雨,我今天找你,不是談感情的,你可以不用這麽緊張。”
“嗯?”蕭雨疑惑地抬起頭,“你不是想救我出火坑的?”
“想。”任傑毫不猶豫,“但不是現在,現在的我沒有能力給你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正在努力,等到我覺得自己可以給你幸福的時候,那個時候,不管你身邊有誰,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搶走。”
“喲。”蕭雨調侃著說,“成熟了啊?誰把你變這樣的?張雯雯?”
“別提她。”一提張雯雯,任傑馬上露出厭惡的神色,“她教會我的隻有一件事,不能搞外遇!”任傑認真地說。
“噗嗤!”蕭雨噗嗤一下笑出聲,不再堅持和她複合的任傑,其實當朋友還是不錯的。
躲在外麵看到這個情況的王小宇卻因為蕭雨這一笑想歪了,他搖頭,似乎已經確定了他們兩個正在談複合的事,而且基本定下來了。所以,憋不住秘密的他拿出電話,掂量了許久,決定打給一個無關的人——李林。這孩子話少的讓人感覺他有點自閉,這事跟他說,一定不會傳開的,而且順便可以讓他幫忙出主意,如果不說,那王小宇得憋死。
這隻是王小宇的想法。
接到王小宇電話的時候,李林正跟星野在一起。王小宇添油加醋地說完了他的推理之後,還神神秘秘地跟李林說了一句:“這事你千萬別告訴星野啊,星野知道一定得跟西蒙說,西蒙知道就完了!”
他完了!星野就在旁邊聽著呢。不知道為什麽,中文不太流利的他聽這事這麽快就明白了。於是,悲催了。
王小宇不知道啊,還繼續潛伏著呢,這個時候任傑剛給蕭雨說完林萱萱家裏的事。
“怪不得她突然要來夜店工作呢。” 蕭雨想起自己昨晚對林萱萱的態度,有了那麽一點點自責的意思,“她怎麽不早跟我說啊,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可能是不想讓你們擔心吧。”任傑說著,為蕭雨倒了一杯茶,然後兩個人就都陷入了沉思。
一輛夏利從街角處飛馳而來,停在專心致誌的王小宇旁邊。車門打開,一雙鞋子朝王小宇那邊快速移動,一會,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別動。”王小宇回頭看了一眼,不樂意地說,“我這有事……媽呀!”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西蒙。
“西蒙你你你你你怎麽來了?”王小宇的心髒就快跳出來,隻能用手捂住。
“抓奸!”西蒙說著,擼起袖子衝了進去。
“哎哎哎……”王小宇趕緊跟在西蒙後麵也衝了進去。
“蕭雨!”西蒙進去之後,先瞪著眼睛大喊了一聲,讓整個餐廳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他身上,當然包括蕭雨和任傑。
蕭雨很反感地皺起了眉毛,西蒙馬上就知道自己犯錯誤了,於是化憤怒為歡樂,馬上笑臉盈盈地打招呼:“真巧,你也在這裏?!”
王小宇傻眼了,杵在那裏不知道他該幹嘛。蕭雨皺起來的眉毛放了下去,換成一個白眼送給西蒙,然後轉過頭裝作不認識。
西蒙幾乎是跳著過去的,他跳到蕭雨的旁邊,不理會蕭雨冷漠的眼神和任傑不開心的臉,自顧自地對蕭雨說:“蕭雨,上次你給我媽媽選的禮物她很喜歡。”
任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王小宇僵硬著尷尬著也湊過來,跟任傑用眼神打招呼。任傑回給他一個微笑,算是友好的表現。
西蒙見任傑沒反應,繼續說著曖昧不清的話:“對了,蕭雨,上次你去我家過夜,把內衣忘在我家了。”
“噗!”任傑一口茶噴到王小宇的衣服上,連聲道歉著,“對不起,我幫你擦,哎呀真對不起……”王小宇大度地笑笑,心想這大概就是自己嘴漏的懲罰。
西蒙見自己的戰略有成果了,不管蕭雨鐵青的臉,得意地繼續說:“上星期我們一起去看的電影不錯,還有那天我們一起去吃的飯不錯,對了,我最近發現一部很好看的片子,不是,應該說你一定會喜歡的片子,哈哈,不要問我為什麽知道你喜歡,我很了解你嘛,我們相處這麽久……”西蒙說著,把手搭上蕭雨的肩膀,向世人告示著他跟蕭雨有密不透風的關係,“我太了解你了,甚至超過了我自己……”
蕭雨開始不緊不慢地找棍子,她笑著揮揮手,叫來了在一旁偷笑的服務生,然後比了手勢,說:“您這裏有類似這種長長的,有點硬的東西嗎?”
“對不起,請,請問您要什麽?”服務生忍住笑意,愣是擺出了淡定的神情。
“算了。”蕭雨看出了服務生臉上淡定內心翻湧的意思,於是揮了揮手,說,“我自己來吧。”她溫柔地抓住西蒙的手,然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時候,蕭雨一個轉身,迅速掀翻了西蒙的椅子。
等大家都鎮定下來的時候,蕭雨淡定地說:“這麽了解我,知道我學過跆拳道柔道嗎?”
任傑愣了,王小宇咽了下口水,這要是蕭雨知道是他告的秘,那他絕對死定了……
3
關於林萱萱的事,成曦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在電話裏把蕭雨好一個數落:“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啊!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她還有五千塊錢在我這呢!我問她她還說不急,哎呀我得趕緊給她。”
蕭雨沉默了良久,隻說了一句話:“你敢不敢來fly to sky 和我當麵談談?”
成曦默默掛了電話,她當然不敢,她還得吃飯呢!成曦從衣服堆裏翻出一箱泡麵,這就是她一個月的午飯。她時刻告訴自己,要吃的麵上麵,才能方為人上人。
“又吃這個?”林勇帶著帽子路過成曦的攤位,看到成曦拿著泡麵,關心地說,“總吃這個,對身體不好,你要不然自己做飯帶過來吧。”
“關你什麽事啊!”成曦沒好氣地說,“我願意吃泡麵!我就不做飯,我啊就不會做飯,我以後嫁個廚子我你管的找麽你?”
林勇沒想到成曦的反應會這麽大,趕忙逃也似的離開,邊跑還邊搖頭:“管,管不著。”
“賤!”成曦還是覺得火沒有發夠,於是一包泡麵扔了過去,那袋泡麵在空中劃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然後直直落到地上,落在一雙黑色皮鞋前麵。
“這誰的?”穿黑色皮鞋的人又是管事的頭子,“亂扔東西,打到客人怎麽辦?想罰款是不是?”
“他媽的,林勇果然是瘟神!”成曦小聲嘟囔一句,趕緊跑過去撿起泡麵,賠著笑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手一滑,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色誘加求了半天情,終於是沒有罰款。但她跟林勇的梁子是越來越深了。成曦回到家,越想今天泡麵那事就越氣,沒想到她竟然被那個小保安嘲笑到了,不平衡,不甘心,不能夠啊!
弄點好吃的去嘲笑他一次嘲笑回來?太幼稚了,這不行,實在太幼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成曦早早就跑樓下超市裏去了,那裏每天早上都有打折的壽司。
為什麽打折呢?那是因為——
“孩子,這壽司都是昨天賣剩下晚上放冰箱裏擺了一晚上的,吃了會壞肚子的!”同樣買菜的阿姨好心提醒著一次性買了三盒壽司的成曦。
“沒,沒事,我肚子好。”成曦嘿嘿笑著,她最後還是選擇了這麽幼稚的方法複仇。
那壽司又放了一個上午,在衣服堆裏。
中午的時候,成曦特意讓旁邊的人幫忙照看攤位,自己拿著壽司跑到一樓保安室。林勇正坐在樓梯上吃著自己做的飯應該是。
“咳咳!”成曦清咳兩聲,林勇馬上回頭,看到是成曦之後,受驚了似的,低下頭猛扒飯。
“哎呦!你就吃這個啊!”成曦陰陽怪調地嘲笑著,“嘖嘖嘖嘖,這誰做的飯?你?哎呦,就吃自己做的飯啊?”說著,打開壽司的盒子,在他旁邊坐下,盒子裏那造型優雅的壽司和林勇飯盒裏的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壽司,沒吃過吧?”
林勇沒說話,繼續吃他的飯。成曦撇過頭,呲了一下牙,然後開始往嘴裏塞壽司,壽司已經有點酸了,正常來說,成曦會吐出來。
這個時候,她進行了複雜的心理活動。吐,還是不吐,是個問題。
她咽下去了,非常痛苦地,但是嘴上卻說:“好吃!”說的同時,她又往嘴裏塞了一塊。等她全吃完的時候,她已經分不清楚這壽司到底是酸了還是沒酸了。
林勇蓋上飯盒,對成曦說:“吃完了,回去工作吧。”
“嗯?”成曦隨手扔了壽司盒子,趕緊跟在林勇後麵,她還等著找機會羞辱一下他呢!兩個人就這麽進了電梯,成曦摸著肚子,伸了個懶腰,享受的表情:“壽司可真好吃啊!”
話音剛落,電梯都不樂意了,“咚”的一聲就停了,還震了一下,瞬間全黑。
“抓住扶手!”林勇第一時間大喊,成曦趕忙聽令,抓住電梯的扶手,等確定電梯沒有往下落的趨勢後,她呆呆地說,“媽呀,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電梯故障吧。”
“是了。”林勇拿出電話,終於有了一點亮光,“還好,有信號。”說著,撥了一個號碼,“喂?4號電梯出故障了,我們被困在電梯裏,請快點來修。”
4號?成曦一聽這不吉利的數字就傻眼了:“四啊?死啊?”
“沒事,這電梯經常這樣。”林勇輕鬆地說,“得好好修修。”
“知道經常這樣你還做這電梯!我遇著你怎麽就沒個好事啊!你是不是屬掃把的啊你?!呃——噗——”那個“呃”,是成曦打的一個飽嗝,這個“噗”,出自成曦的臀部,也就屁股。
電梯裏瞬間烏煙瘴氣。成曦這是自作自受,活該啊!叫你丫買過期壽司!叫你丫買過期壽司還不趕緊吃!活該!
幸虧這裏沒有燈光,不然成曦的臉紅成這樣要怎麽見人?而且還是這個宿敵!
“那個……”成曦硬著頭皮說話。
“阿嚏!”林勇打了個噴嚏,打斷成曦的話,抱歉地說,“對不起啊,我最近感冒,別給你傳染了。”說著揉了揉鼻子,“鼻子不通氣,真難受。”
“呼~~”成曦鬆了口氣,這次算是逃過一劫。“咕嚕咕嚕……”可是肚子真的很難受,這壽司,比巴豆都好用啊!
“對不起啊。”林勇突然說話,“上次害你被罰款,真的很抱歉,我以為你隻是想賺點零花錢,所以想告訴你那樣非法經營是不對的,我真的不知道你靠這個吃飯的。”林勇說的很真誠,反而讓成曦覺得自己太小人了。
“算了。”成曦把腦袋轉向一邊,捂住肚子彎著腰,“托你的福,我也有了這個攤位,算是因禍得福吧,雖然欠了10萬塊錢。”這明顯就不是算了的態度啊!
“噗——”不是有句話說,屁乃人生之氣嘛,所以,又一個人生之氣從成曦身體裏出來。“哎呀——”成曦痛苦地捂住肚子,幸虧林勇感冒了,不然她以後可怎麽見人啊!
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聲音:“裏麵有人嗎?”
林勇趕緊拍了拍電梯的門,大喊:“有!我們在裏麵!”
接著,就是機器的聲音。“快點啊!!”成曦痛苦地跺腳,“噗噗噗噗——”又是一圈氣。
好像等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電梯的門終於打開了,營救人員第一時間衝進去,又第一時間衝出來,一邊還捂著鼻子,扇著風:“這味,呼,你們……”
完了!這是成曦的第一想法,丟人丟到家了這次是……
“對不起。”林勇突然捂住肚子,笑著對營救的人說,“中午吃壞肚子了,對不起對不起。”
成曦愣了,他這是什麽意思?他知道發生什麽了?他不是感冒了嗎?
營救的人笑了笑,拉出成曦,調侃地說:“小夥子你真是,可把人家小姑娘熏壞了!”當然了,是捏著鼻子拉出成曦的。
“嘿嘿嘿嘿……”林勇至始至終一直保持這王寶強似的笑容,不停傻笑。
成曦回到攤位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是去嘲笑他的啊,怎麽會突然欠下他一個人情呢!
失敗!失敗啊!這個人情要怎麽還呢?請吃飯?太俗了吧,嗯,果然怎麽想都是太俗了。
Frist Star 浮士德西餐廳。
成曦穿著襯衫和A字裙坐在餐廳裏,這是她自認為的正裝,她之所以穿著她自認為的正裝,是因為她還是很俗的請林勇吃飯了。
林勇依然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成曦不滿地搖搖頭,心想這男人真不上台麵。
服務生畢恭畢敬地拿出菜單,成曦哪會看這東西啊,她隻看價格,價格最低就好了!反正看林勇那樣肯定也沒來過這麽高檔的地方,說不定現在已經感謝死她了!
“這裏的薰鴨胸沙拉不錯。”林勇沒有看菜單,所以成曦當時就震驚了!
他怎麽會知道什麽薰什麽沙拉的!難道他來過這裏?
難道他TMD來過這裏!難道他一個小保安竟然來過這裏?!
她TMD都沒來過!
林勇好像看出了成曦的疑惑,笑笑說:“以前大學的時候來過幾次。”
大學?!他TMD還是大學生?!他一個小保安竟然念過大學?!
她TMD都沒念完!
成曦的表情越來越怪異,林勇不得不想歪,於是尷尬地說:“那個,你的錢如果不夠,這頓我可以請,我刷卡就可以。”
刷卡?!他TMD竟然能刷卡!他一個小保安竟然能刷卡?!
她TMD都沒有信用卡!
這可真可謂是保安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成曦定了定神,假裝鎮定地說:“不,不用了,我,我請。”然後轉頭看著服務生,極度溫柔地說,“就要你們這裏的特色菜吧。”
沉默了一會,成曦歎了口氣,對林勇說:“那個,電梯,謝,謝謝。”
“嗯?”林勇好像已經忘了電梯裏的事,“哦,那個啊,沒關係,不用謝,倒是我實在對不起你,不該向城管舉報你的。”
成曦定定地看著林勇,好一會,弱弱地問:“我說,你既然上過大學,為什麽要來這當保安啊?”
“嚐試一下,總是好的。”林勇很自然地說,“我學的是人力資源管理,所以首先要從基層做起,以後才能更好的發揮專業。”
“哦……”成曦這個時候已經可以用“肅然起敬”這四個字來形容自己了。“哎?那你每天中午都吃自己做的飯嗎?”
“那是我媽做的。”林勇說,“每天吃泡麵不好,不然我讓我媽做飯的時候多帶出一份給你吧。”
善良的神!
如果這個時候有林勇的QQ,成曦一定會這麽寫他的好友評價!
她真的越來越相信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句話,雖然她損失了不少錢,但她交到了一個好朋友,沒準以後能和林勇成為哥們呢!像路明誌那樣的。
呸呸呸呸!怎麽突然想起他呢!呸呸呸呸!那個沒眼光的,還欠她當初賣黃碟的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