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梁峰他到底是被誰陷害的?”老黃激動地問道。
淩哲不敢把顧濤說出去,雖然他非常相信顧濤就是凶手,但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目前我們警方已經確定了個嫌疑人,但是我們沒有證據,所有讓我來找你們幾個,了解一下之前的情況。”
老黃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地麵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似乎帶有一絲失落。
“那麽,您能夠配合我們警方的調查了嗎?”淩哲問道。
老黃回過神來,猛地點頭道:“可以!可以,我什麽都說。”
在達成共識之後,老黃將淩哲領進了自己的家中。進門之前,淩哲略微巡視了一番周圍的情形。這個小鎮的人非常少,少得淩哲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座死鎮了。
老黃屋子的後麵一個不大的二層小樓,院子裏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很悠然地坐在躺椅上,聽著一旁錄音機裏播放的戲曲節目。
淩哲看了那個老大爺一眼,隨後跟著老黃從後門走進去。
雖然這個小鎮上,每個房屋的外部都是相差不大的樣子,可是裏麵的布局陳設就有些大相徑庭了。老黃的這棟樓內裝潢的還比較華麗,相對於隔壁那家超市的水泥地和石灰牆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
仿木的地板古色古香,牆壁上掛滿了毛筆字,每一幅字的筆法都剛勁有力,看得出來是名家出品。好多字畫都已經破舊了,上麵積滿了灰層,感覺是好久沒有打掃過的樣子。
淩哲站在一幅字前停下了腳步,他集中精神地看著。老黃笑著給他解釋道:“這是我父親生前寫的,他最滿意的一個作品。”
他想起了剛才在隔壁超市,那個中年婦女說過老黃一家出車禍已經死了。
“額,抱歉,我們不談這個話題了。”淩哲指了指樓上說道。
來到了三樓老黃的房間,這個房間很大,但是非常的亂。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胡亂擺放,還有一股說不出的難聞氣味。
老黃給淩哲倒了一杯水道:“抱歉了,家裏有點亂,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對了,還沒請問警官您尊姓大名呢。”
他說話的語氣和方式頗有文人的味道,可是和他現在的這幅行頭比起來,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淩哲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叫淩哲,星都刑偵一隊的。”淩哲說起慌來已經是輕車熟路了,連自己是什麽部門的都能隨口說出來。
“那個,淩警官,請問您之前說的,梁峰是被陷害的。到底是怎麽是怎麽回事?”
淩哲拿出了筆記本和筆,他從來不會忘記這些細節。
在詢問之前,淩哲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先不著急,我還要確認一些事情。你是在什麽時候回到這裏的?”
老黃思索了一番後說道:“回到這兒大概已經2個多月了,我回來的時候,老高他還沒出事兒。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反正醫院說我這條腿廢了的時候,我就再也沒在乎過時間過得有多快。”
淩哲繼續問道:“那你在家都做些什麽?有和什麽人接觸過嗎?”雖然他這麽問,是想要排除老黃可能也遇到過殺死顧濤的凶手,那個織憶師。
不過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多餘的,一個織憶師不會蠢到連自己出現過的痕跡,都不隱藏。
老黃指了指自己房間裏,書桌上的一台老式台式機說道:“我之前就是個作者,這幾天我一直在家裏創作恐怖小說,勉強能夠維持生計。”
淩哲點了點頭,隨即他翻開一頁筆記本,他要開始進入正題了:“我們從證人口中得知,你和你的同事高源,都被追債的人毆打過。可是根據欠條上的簽名來看,隻有你和呂嘉豪才是借款的擔保人,為什麽呂嘉豪他沒有出事兒?”
老黃長歎了一口氣道:“嗨,其實這也怪我。淩警官你應該知道吧?梁峰的那個借款擔保人,是騙我們簽的。一開始他說的是向銀行貸款,買一些更好的設備。當時我就想,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工作室做大了。可誰想得到,那個家夥是向黑社會借錢啊,借款申請被掉包了,唯獨最後一張我們簽字的那一張拿走了。”
“嗯,之後的事情呢?你一定做了什麽,他們才會打擊報複你吧?”
老黃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嗯,是的。一開始我們隻知道梁峰他失蹤了,後來那群要債的找上門來的時候,我們才發現這個家夥原來是騙我們簽字的。後來我不服,我就想要告那些家夥。可是我沒想到,他們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我沒有證據,而且梁峰都失蹤了。所以最後我失敗了。”
淩哲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說道:“然後他們就找人打了你嗎?你確認打你的人,就是那群黑社會的人?”
“我確定,非常確定,打我的那群人,手背上都有個黑色的蜘蛛。”
淩哲右拳撐著下巴,看來情況和黃毛記憶中描述的差不了多少:“那麽,你最後一次見到梁峰是什麽時候?你說他失蹤了,又是怎麽回事?”
老黃思索了一番說道:“大概是三個月前吧,那是我們最後一次進行的記憶錄製。地點好像是在白象村,我們錄製的記憶是鬼屋鬧鬼事件。說道那次記憶錄製,真是氣人,那兩個新人演員,竟然嚇得跑去找村民求助,害得我們差點……”
說道這兒的時候,淩哲咳嗽了一聲,他想要提醒老黃偏題了。
老黃撓了撓頭道:“抱歉,我跑題了。讓我想想有什麽可疑的地方可以說的。事情過去比較久了,我實在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淩哲喝了一口水:“沒事,慢慢想。”
剛放下水杯,老黃就回憶起來了:“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們那一次記憶錄製,原定的錄製時間是好幾天後的,因為劇本是剛寫的,而且也沒有排練過多少次。但是那一次錄製卻提前了,我們本來想問梁峰為什麽要提前的,但是他好像並沒有想說的意思。然後我們錄製完畢準備回去的時候,顧濤和梁峰說要留下來,和村民商量點事兒。”
聽到這兒,淩哲哼呲笑了一下:“留下來商量點事兒?什麽事兒?”
老黃也搖了搖頭:“當時問他的時候,他告訴我的是村裏人想要找他,到外麵去拉點讚助,因為那個村子正在開發旅遊業,而且風景還是不錯的。當時我就想著,梁峰的人脈還算不錯,認識的人應該不少。因為當時挑選場地的時候,是我們一起去的,那個時候梁峰就說出了自己是導演的身份。當時心想邏輯說得通,就信了。”
邏輯的確說得通,但是也僅僅局限於邏輯說得通而已。
淩哲開始了自己的推理,如果自己的那個夢是真的話,那麽梁峰現在已經死了。而凶手正是顧濤,顧濤殺死了梁峰之後。再將欺騙梁峰借高利貸的全部責任,推卸到了他身上。
在這之後,高源和黃大海都嚐試反抗過,結果兩人都被打成了重傷。雖然傷人者被依法逮捕,但是這點懲罰實在是太表麵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還是不知道殺死顧濤的凶手是誰。
老黃被毆打警告,這樣的警告很顯然能夠讓其他人都被勸退。可是高源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還要繼續反抗?——“難道是他,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
沉默片刻,淩哲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對了,你們欠下的那麽大筆錢,最後是怎麽還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