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哲問出這個問題時，他和老黃都楞了一下。
老黃思索了一番說道：“我好像記得是呂嘉豪在一個多月前告訴我的，說他已經把債給還上了。當時我還沒有消氣，而且也在趕稿子，所以就沒理會他。”
說到這兒，淩哲還真的想起來了，呂嘉豪曾經說過，他已經把欠下的債給還了。當時因為淩哲還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以為他隻是隨便欠了點錢而已。
“是的，我記得呂嘉豪說過，他已經把欠的錢都還了。”淩哲淡淡地說道。
老黃意識到不對勁，問道：“警官，這是怎麽回事兒？梁峰欠的那筆錢可不是小數，而且黑社會他們的利息可是吃人的。呂嘉豪那小子，雖然說人不錯，但是本事卻沒多大。他是怎麽把錢給還上的？”
如果這個時候去問呂嘉豪是怎麽把錢還上的，得到的結果肯定是不知道。他作為在這場案件中，知道情報最多的人，同樣被設下了一個非常龐大的記憶迷宮。
沒有找到解開記憶迷宮的關聯性證據，就永遠別想知道他腦子裏的秘密。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老黃似乎沒有被植入過記憶迷宮。可能是他在顧濤被殺之前，就已經離開了星都，並且閉門不見外人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凶手也將他植入了記憶迷宮，隻不過淩哲並不知道究竟隱藏了什麽。
淩哲思索了一番，試探性地問道：“對了，關於顧濤，你對他這個人有什麽了解的？”
“顧濤嗎？”老黃的眼珠轉悠了一圈，“我記得，當時我和梁峰在咖啡廳裏討論著一個劇本，梁峰和我的意見有些不合。雖然我們經常意見不合，他是站在導演角度，而我是站在一個作者的角度，但是那一天很奇怪，梁峰似乎怎麽也不肯和我妥協。”
他顯得有些莫名緊張，喉結不斷地上下挪動，雙眼也不敢直視著淩哲。
“正當我們討論得很激烈的時候，顧濤就走了過來。他穿得很邋遢，我們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混混。他自稱在一旁聽了我們討論的過程，然後隨即很快地就提出了一套解決方案，讓我們兩個都同意了。”
淩哲挑了挑眉，看來這個顧濤除了人壞之外，還真的是有兩把刷子的。
老黃繼續說道：“在那次之後，我們經常來咖啡廳找他，和他一起商量劇情故事安排。他也很有耐心地幫我們分析，指出我們的不足還有可取的地方。後來直到幫我們申請到了高價簽約保底金，也都有他的一份功勞。”
說了那麽一大串，全都是在說顧濤他有多厲害。完全看不出他為什麽有可能殺死梁峰，如果隻是為了錢的話，那麽最初梁峰的工作室，並沒有那麽有名氣，不至於能夠騙到那麽多的錢。如果隻是為了殺死梁峰，那麽為什麽一開始還要幫他，動手的機會想必多了去吧。
接下去，老黃說了一大堆顧濤的厲害之處。淩哲聽得都感覺到有些疲憊了，他喝了口水說道：“還有嗎？關於他做了什麽，我想我已經了解的夠清楚了，有沒有一些別的東西，你能夠說下的。關於他的，什麽都行。”
老黃舔了舔嘴唇道：“其他的話……其實，說實話，我挺嫉妒他的。雖然我作為工作室裏的編劇，但是我發現，他編寫故事的能力並不比我查。而且我聽說他以前是記憶編輯，所以他對共享記憶的劇本有特殊而獨到的理解。而我……我隻是個三流的恐怖小說作者。”
一番閑聊過後，淩哲看了看手表，已經是中午了。
他也不知道還該問些什麽，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最後再問一個問題，你們所接觸過的人，有沒有誰有表現出，對梁峰或者是顧濤不滿的人。嗯，我說的明白點吧，這兩個人，你覺得會不會有什麽仇人？”
老黃冷冷地笑了笑：“仇人？不至於吧？顧濤的話，我們雖然認識，可是關於他的過去，我是真的不知道什麽。梁峰的話，他大學的時候是有經常得罪校領導還有學生會的人，他也因為這個留級了好久。可是這也都是大學時候的事兒了，現在也不至於計較了。哦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得，淩哲也隨著他這聲對了，突然捏緊了筆。
“我記得，在我們簽約後的又一次錄製記憶。被一群人給搞砸了。那群人是衝著梁峰去的，好像是因為梁峰欠了他們錢。這件事情梁峰他也沒和我說，我也就沒問。不久之後梁峰就被人打了，臉上都是傷。”
淩哲皺了皺眉：“打梁峰的那群人，手背上有黑色的蜘蛛紋身嗎？”
老黃搖了搖頭：“沒有，那群家夥之後我就沒見過了。應該不是之後那夥人，之後的那群家夥，勢力大下手狠多了。”
這麽說來，梁峰在之前就已經欠下了一筆債務。想必應該是之前吸毒的時候欠下的吧？
淩哲收起了紙和筆，這次的詢問就到此結束了。雖然得到的線索不多，但是至少不是完全沒有。不過老黃的描述實在是太模糊了，這也沒辦法，讓一個正常人去回憶兩三個月前的事情，就是這樣的，這就是現實。
不像有些偵探小說裏描述的那樣，目擊者能夠將很久以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清楚，甚至一些細節部分都能講得頭頭是道。感覺那些線索，就是為了等偵探去調查，而出現的。
不過淩哲卻不一樣，他是織憶師，擁有著能夠讓線索像偵探小說中那樣呈現的能力。到時候，潛入老黃的記憶中，就能知道一切的真相了。
“嗯，今天就到這裏了。”淩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之後如果還有什麽需要的話，我們會再來找你的。非常感謝你的配合。”
說罷，他向老黃鞠了個躬，比起感謝，這個鞠躬恐怕摻雜的更多的是愧疚吧。
老黃撐著拐杖站起身來說道：“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淩警官，到時候抓到凶手的話，一定要告訴我一聲。”
看著老黃那充滿希望的雙眼，淩哲咽了口唾沫，隨後微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將凶手抓住的。”
說罷，他走出了房門。
不知為何，每次麵對著那充滿著微弱希望的眼神，淩哲總會不忍直視。
走出了老黃的家之後，淩哲接到了一個短信。是劉璃發來的，問他要不要回去吃飯。淩哲有些無語地關掉了手機，但是隨後一想還是回她一句算了。不然又弄得和上次一樣，直接來找自己。
他拿出手機準備回複，剛解開鎖，就不小心點到了一個新聞app的彈窗，結果彈出了一大堆的東西。
“該死的，這什麽破app。嘖，怎麽還關不掉了？我是什麽時候載的這破軟件？”
正當淩哲抱怨這流氓軟件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這個軟件是當時為了看杜超之前新聞時下的，因為新聞有版權，所以必須在特定的軟件或者網站上才能看。
當時傳出了杜超和多名女明星有過緋聞，當時還說準備要好好看看的，結果後來就忘了——“對了，既然已經確認了，杜超就是這群人的幫凶，而且他的記憶迷宮已經有點出入了，不妨先試試看，能不能把他的記憶迷宮給破解了。”
淩哲給劉璃回了一個短信，說是中午準備在外麵吃飯，隨後他將手機放回了口袋。時間到了中午，他也餓了，準備找一家快餐店先解決一下。
一轉頭，看到了老黃房子後麵的那棟小樓，院裏的老大爺正在一邊聽戲，一邊吃著碗裏的麵，很悠閑地坐在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