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藍湖回來後,柯俊南與藍鶯兒當即決定去劉子安的家鄉一探究竟。

劉子安的家鄉,位於內地X省的南部山區。柯俊南與藍鶯兒二人,15日傍晚駕車出發,深夜才到達劉子安家鄉所在的縣城。

16日上午,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輛小車,談好價格後,兩人鑽進車的後排。

“你們是從大都市來的吧,美女、帥哥?”司機五十來歲,矮矮胖胖,皮膚黝黑,泛著健康的光澤,一副健談的樣子。

柯俊南與藍鶯兒相互望了一眼,柯俊南沒有說話,藍鶯兒眼睛骨碌一轉謹慎地說:

“你怎麽知道啊?師傅。”

“這一看不就明擺著嗎?氣質就和咱這鄉下地方的人不一樣。”司機嘿嘿一笑,瞥了一眼藍鶯兒。

柯俊南與藍鶯兒聽了,低頭看看自己的打扮,確實帶著都市的氣息。

“其實我們也都是鄉下人,一直在城裏打工而已,嘿嘿。”

“是啊,現在年青都不願在鄉下呆了,全進城去了。”司機說著竟有些感歎。

“師傅,是不是您的孩子也在城裏啊?”藍鶯兒察言觀色,套著近乎。

“對的,男孩在城裏有正式工作,女孩在城裏打工。”

“這工作和打工有區別嗎?”藍鶯兒歪著頭問,一副好奇的樣子。司機本就健談,被一個小姑娘如此期待的問著,更來了說話的興致。

“工作麽,我兒是大學畢業留在城裏的,丫頭中學畢業去城裏找的臨時工。等找到合適的人,也就回來嫁了。”司機說著,抿著嘴笑了笑,扭頭問,“你們這是去劉村找哪家啊?”

“是這樣的,師傅,”藍鶯兒醞釀了一下用詞,“我有個朋友老家是劉村了,前不久出了事,去世了,我們想去她家看望一下老人。”

“哦,”司機又抬頭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他們兩一眼,“你說的是不是劉村一個在城裏打工的小姑娘,被人殺了的那個?”

“怎麽,您知道?”

“這事,全縣沒人不知道。”司機打開了點車窗,嘴裏塞了支煙,按下點煙器,“小姑娘可憐啊,年輕輕輕的。”

“您認識她家嗎?”

“不認識,不過到劉村的路很熟的,村裏問一下就知道了。”

“哦。”

“這小姑娘好不容易走出大山,進了城,沒想到竟落了這麽個結果啊。”說著,司機搖了搖頭,用彈起的點煙器,點著嘴上的香煙,“這孩子也算是有點邪乎的。”

“噢?邪乎?”藍鶯兒眨了眨眼睛,接著問道。

“我也是聽他們村裏的人說的。”

“怎麽說的呢?怎麽就邪乎上了呢?”藍鶯兒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探著頭問。也許這一路上就可以把想知道的事情打聽清楚,她想。

“這孩子當年考了省城的衛生學校以後,村裏人都以為雞窩裏飛出了金鳳凰,可是……”車子轉了一彎,駛上山路,迎麵呼嘯而來的大貨車,打斷了司機的敘述。

貨車擦著小車的身子而過,藍鶯兒嚇了一跳,這麽窄的路,幸虧不是自己開車。

“媽的。”司機向窗外啐了一口,從後視鏡裏恨恨地看了一眼揚塵而去的大貨車。

“可是怎麽了呢?”會車之後,藍鶯兒穩了穩神,接著問道。

“哦,可是這姑娘畢業後留在省城大醫院工作,沒過多久居然辭不幹了,說是去給人家當私人專職護士去了。”

“這不是也挺好嗎?”

“好什麽啊,有人說是被別人包養了。你說好好的工作不幹,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幹嘛要被人包養啊。”說到這裏,司機又搖了搖頭,嘴巴裏還發出嘖嘖的惋惜聲。

藍鶯兒微笑著轉頭望了柯俊南一眼,仿佛在說,包養女孩的就在這後座上坐著呢。但一看到柯俊南一臉的嚴肅,藍鶯兒馬上收斂了笑容。

聽著司機的嘮叨,劉子安的形象仿佛出再在柯俊南的麵前。

“聽說她被包養之後,和她一起長大的男朋友都從部隊跑了。”

“哦?”藍鶯兒訝然。柯俊南也轉頭望著司機的後腦勺。

“她這個從朋友現在還沒找到呢?部隊說要抓他回去坐牢,為了個女人,值得嗎?”司機說著,吸了口煙,又搖了搖頭,“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沒法說。其實最可憐的是她父母,好不容易把她養大成人,卻弄了這麽個下場,命苦啊。”

“你說她男朋友是當兵的?”柯俊南上車以來,第一次發問。

司機不禁從中央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說:“是,據說在部隊混的還挺好,特種兵呢。舞槍弄棒的,拿了好多獎。不過這有什麽用呢?現在花花世界,有錢才是大爺,誰還看你在部隊的表現。”司機說完,鼻子裏不屑的哼了一聲。

“那您知道她被包養以前在省城哪家醫院工作嗎?”柯俊南接著問道。

“不知道,反正是個大醫院。”司機沉吟片刻,然後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們不是朋友嗎,不會連她在哪工作都不知道吧。”

“我們畢業後好多看沒見了,嘿嘿。”藍鶯兒接過話茬,搪塞過去。

“嗯,前幾天我們同行也拉過人到劉村去,說是去看望他家人的。看來這小姑娘在外麵朋友還不少。”司機嘮叨著,咳了一聲,用力向窗外吐了口痰。

山路九曲十八彎,路況一般,時有顛簸,但老司機應對自如,一路安全順利。藍鶯兒暗自慶幸沒有把車開進山來,而是留在了旅店。這種山路,不熟悉的人開起來,怕是要開下山去的。

汽車沿盤山道,再次翻過一座山之後,司機揚了揚下巴說:

“瞧,下麵這個村,就是劉村了。現在村裏除了老人就是孩子了,也沒啥人。荒涼的很。”

兩人順著司機指示的方向望過去,遠遠地看見一個村落位於半山腰的一個平台上。雖然時代已經走進了二十一世紀一零年代,但這裏依然帶著濃厚的貧困山區色彩。麵南背北的順著山勢建的高高低低的農舍,看起來比司機的年齡還在要大些。看不見人,唯有零星幾戶人家的煙囪冒出煙來,表明這村落裏還有人煙。

看眼前破落的景象,柯俊南無法將劉子安與這裏聯係起來,這真是劉子安出生長大的地方嗎?他想。

車子在村旁停了下來,進村的小路路況太差,司機怕掛著底盤。

“進村還有幾步路,就靠你們兩條腿了。”司機扭過頭說。

藍鶯兒與柯俊南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問題。師傅,我們去去就來,您在這裏稍等。”藍鶯兒從包裏拿出一張百元的現鈔遞了過去,“這是預付的車錢,剩下的,回城再給。”

“沒事的,小姑娘,錢不急著拿。回頭一塊付就好了。”司機露出憨厚的笑容,“要不要我領你們去那個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