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王素娟說,劉子安在兩年前辭職後,確實是以護士的身份被朱思異雇用的。當時朱思異經常到醫院來,後來有一天突然說要轉院,就把柯俊南接走了。劉子安辭職後不久,與王素娟聯係,說已經在S市找到了工作,專職照顧柯俊南。”

“後來呢?”

“劉子安經常會找王素娟聊天,但王素娟隻能給她留言,不能主動打電話找她。王素娟一直感覺怪怪地,但慢慢也就習慣了。大約一年前,劉子安告訴王素娟,說她可能愛上了柯俊南,”

“哦?這是個由量到質的轉變吧。”張凱麗閃動雙眼。

“也許。但這愛情仿佛來的不是時候,王素娟說,劉子安從此開始情緒變得不穩定,有時特別開心,有時心情極度低落,似乎生活在一種殘酷的矛盾之中。”

“難道戀愛中的人不是幸福的嗎?顯然劉子安的愛是不正常的。”

“王素娟也是這麽認為。今年過完春節,劉子安的情緒持續低迷,在她的追問下,才知道劉子安懷孕了。”

“也許到了劉子安必須選擇的時候了。”張凱麗如同走進了劉子安的內心。

“是的,劉子安在與王素娟的一次通話中說,她要做一個決定,和某個人攤牌,但又不告訴王素娟是誰。她說這事關她一生的幸福,請王素娟祝她成功。”慕容北說著走到張凱麗的對麵,手扶著沙發的靠背。

“不久之後,就發生了劉子安被殺的案件。”張凱麗接著慕容北的話說。

“你怎麽知道?”慕容北挑動雙眉,對這麽個聰明的談話對象,真是一點即通。

“你覺得這個劉子安要攤牌的人,會是誰呢?”張凱麗沒有接慕容北的話茬,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是啊,這個她頂著巨大心理壓力,要攤牌的人,可能就是凶手了。”慕容北重新走到白板麵前,“現在來看,與此事關聯最緊密的唯有柯俊南與朱思異了,這個人一定是兩者之一。我倒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我知道的信息太少,說了也不一定準的。”

“就說說你的感覺吧。”

“那好吧,”張凱麗勉為其難的說,她站起身,走到慕容北身邊,並排麵對白板上的照片,“如果從動機的角度來看,朱思異的嫌疑更大些。”

“嗯,但你不要忘了,從證據的角度來看,殺人的凶器上隻有柯俊南的指紋。”慕容北微笑著望著張凱麗。

“這個難題,隻能靠你們警方去解釋了,也許那也隻是有人布的局而已。你又何嚐不是和我一樣的想法呢?”張凱麗迎著慕容北的目光,會心的一笑。

看著張凱麗的優雅的微笑,慕容北臉上一熱,將目光移開。

“是的,當時現場發現的跳繩確實蹊蹺。凶手既然會把屍體處理的那麽徹底,為什麽單單把行凶的凶器留在了現場。這明顯是不合情理的。”

“但你還是主張對柯俊南進行通緝。”

“這就像是下棋,而柯俊南就是棋眼,如果能拿到他,很多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用什麽理由都是次要的。即使拿不到他,也可以給真正的凶手一種誤導,這樣,凶手才更容易出錯。”慕容北說著,露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

“好吧,那你說說怎麽對付這個朱思異。”張凱麗向慕容北投以欽佩的目光。

“剛才我講的一些,都是在推理之中,需要一步步用證據來證實。法庭是不能僅用推理來定他罪的。但從證據的角度來看,柯俊南站在被告席上,更容易讓人接受。不過我們已經對朱思異采取措施了,隻等著他出錯。”慕容北舔了下幹了的嘴唇,看著牆上朱思異的照片說,“還有一點,我們一直沒有注意到,朱思異也是X省人,他和劉子安是老鄉,而柯俊南與父母一起去自駕遊的地方,正是朱思異的家鄉X省西部大峽穀。”

張凱麗聽到這裏,有些愕然了,她感覺到一種灰暗向她壓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不敢展開想象,她寧願保持一種……

這時,敲門聲響,剛才拿筆記本電腦的小夥,走了進來。

“北隊,你看下這樣夠清晰嗎?”他在茶幾上擺好電腦,將處理過的視頻截圖逐頁翻了一遍。畫麵的清晰度明顯比剛才慕容北與張凱麗看的高很多。

“嗯。”慕容北站到小夥身後,瞅著屏幕,“凱麗你來一起看。”

張凱麗應聲也走了過來。

“如果能再清晰些就好了。”慕容北仿佛自言自語的說。

“以現有的技術來看,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小夥有些無奈地說。

慕容北伸手又翻了一遍,然後拍拍小夥的肩膀說:“行,那就這樣吧,和你們隊長說,破案了我請你們科吃飯。”

小夥微笑著離開了慕容北辦公室。

屏幕上雖然不能清晰的顯示出後排座的細節,但大體是可以排除有人坐著的可能,除非那人是故意躲避被車外人發現,而俯下身子,藏在腳墊上,正常的一對情侶,怎麽可能用這種姿勢乘車呢?慕容北坐到電腦前,一麵看,一麵想。

“可以肯定,朱思異和洛菲在回城這件事上撒了謊。”慕容北指著屏幕對張凱麗,若有所思地說,“洛菲並沒有與朱思異一同離開林屋小區,那麽她去哪裏了呢?”

“那個深夜駕車離開林屋小區的劉子安會不會就是洛菲?”張凱麗跟著慕容北的思路推開來。

“應該到了行動的時候了,憑他們在這個關鍵的問題上撒謊,也應該請朱思異與洛菲二人到警局來說說清楚了。”慕容北像下了決心一般,一麵說,一麵拿出手機撥通武元勇的電話,他要召集人馬,收網了。

下午,朱思異安排好人在X省省城堵截柯俊南的事情之後,一個人呆在辦公室思慮良久。

柯俊南離真相越來越近了,留給朱思異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萬一今晚堵截不成,那麽自己謀劃這麽多年的事情就要敗露了,到那時,留給自己的隻有死路了條,也沒有顏麵再頂著麵皮行走於世了,朱思異冷冷地想。

從柯俊南上次逃離公寓起,朱思異就做好了隨時逃離的心理準備。在劉子安案發生之初,他早已有出國的打算,隻是需要時間來處理公司的資產。當柯俊南再次逃離自己控製的時候,他知道,形勢已經容不得他再等下去了。

“篤、篤、篤”敲門聲響,還沒等朱思異應聲,一人推門而入。

朱思異惱怒的抬眼望去,正要嗬斥,卻發現是自己的女友洛菲麵帶慍色的地向走了進來。

“哦,是菲兒,來怎麽不先打個招呼。”朱思異扯動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我要是打了招呼,怕就找不到你吧。”洛菲一改平時溫順的語氣,杏眼圓瞪,在朱思異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落座。

“怎麽啦,什麽情況。”朱思異不甘示弱,冷下臉來。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女友,怎麽突然變了個模樣,當初之所以選擇與她在一起,看中的就是她對自己忠心耿耿,聽話。

洛菲從坤包裏翻出一頁文件,丟在桌上:“你自己看。”

朱思異瞅了一眼臉上一熱,但很快又回複了平靜,這是張銀行對帳單,上麵顯示原先存在洛菲名下帳戶的資金在短期內被轉移殆盡。

“公司業務需要,你不要多想。”朱思異笑了笑,故作平淡的說。

“我知道你在幹什麽,我不說,並不是我不知道。”洛菲見朱思異臉色軟了下來,自己的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我跟了你這些年,不圖什麽,就是喜歡你這個人。”

“對的,我知道啊,老婆。”朱思異麵帶微笑,走到洛菲身後,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我們的感情,最牢不可破,是經過大風大浪考驗的。”說完,朱思異低頭輕吻洛菲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