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北麵頰微紅,興奮地說道:“凱麗,如果此人是洛菲的話,那朱思異所稱的不在場證明就完全被擊碎了。”

“哦?”張凱麗帶著微笑望著慕容北,鼓勵他繼續分析下去。

“朱思異賴以成立的不在場證明是他離開林屋小區返回市區後,劉子安曾駕車出現在澱湖大道上。”慕容北站在白板邊如同在講演的教授。

“嗯。”張凱麗微微頜首。

“但如果此人是洛菲穿著劉子安的衣服,假扮劉子安駕車出行的話,朱思異這個不在場證明就是偽造的了。”

“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們並不能證明這個人不是劉子安啊?”張凱麗提出疑問,“雖然不是確定,也不能排除是劉子安的可能。”

“嗯——”慕容北蹙著眉,抱著臂,一手摸著下巴,在白板前來回踱起步來。他記得當時找小區保安了解情況,保安的說法是“看見劉小姐駕著車出了門。”在那樣一個深夜,看一個衣著身型與劉子安相似的人駕著她的車出小區,誰又會多麽認真地看她的臉呢?

慕容北快步走到張凱麗身邊,從電腦裏調取朱思異返城在高速入口的視頻和照片。

“你看,凱麗,這是朱思異當晚返城時的視頻。”慕容北一麵翻著視頻一麵說。

“為什麽隻有朱思異一個人在車裏?”張凱麗看了視頻第一時間問道,“他女朋友沒有和他一起回城嗎?”

“洛菲說她與朱思異一同回城的,也許坐在後排座。”慕容北回答,“但這照片和視頻裏看不到後排坐的情況。”他抿著嘴,蹙著眉,一幀幀的看過去。

“停。”張凱麗突然喊了一聲,“向前翻。”

慕容北看了張凱麗一眼,見她正睜大眼睛盯著屏幕,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對,就這一張。”張凱麗指著屏幕,“你看閘口這個反光鏡。”

慕容北順著她手指的位置,見收費站閘口右側一個四十公分左右的凸麵鏡,剛好能照入朱思異車子的後排。

慕容北的麵頰更紅了,他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住屏幕,局部放大鏡子的畫麵,但因放大而使畫麵變得不清晰起來,無法辨析境子裏照映出的內容。張凱麗看著屏幕上模糊不清的畫麵,遺憾的搖了搖頭。

“沒事,我有辦法。”慕容北說著,站起身,快步走到辦公桌,拿起辦公電話,撥了出去。

片刻之後,一位戴眼鏡的年輕小夥敲門走了進來。慕容北指著屏幕上的位置,交待幾句之後,小夥帶著電腦出去了。

“他們是?”張凱麗待小夥出了門,疑惑的問。

“視頻分析的專門人員。”慕容北得意的說,“他們會想辦法把畫現盡量變得清晰些。”

張凱麗驚訝地點了點頭,“還有這種技術?真曆害!”

“嘿嘿,這不算什麽,比不上你的讀心術。”慕容北興奮地開起了開笑,這對他來說是少有的,“希望一會能見廬山真麵目。”他搓著手,激動地說。

隻要揭穿朱思異的慌言,那麽後麵的問題就好辦了,慕容北想。

“柯俊南找到了嗎?”張凱麗問。

“還沒有。”慕容北搖了搖頭,在張凱麗的對麵落座,“你倒是挺關心他的?”他彎曲著嘴角,笑著說。

“誰你叫拿他的病曆給我看呢?”

“是不是看了病曆,你就覺得他是你的患者了?”

“有那麽點意思吧。”張凱麗微微一笑,“我看你對朱思異比對柯俊南重視。”

慕容北抬頭看了張凱麗一眼:“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是不是柯俊南隻是個棋子啊?”張凱麗反問。

“英雄所見略同,不愧是心理專家,我心理想什麽,你一眼就看破了。隻是……”慕容北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怎麽?”

“我在等夢萱的電話。”慕容北說著,下意識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是晚上六點半,喬夢萱的電話該來了啊,他想。

喬夢萱第二次被派到X省省城的人民醫院,也就是劉子安在跟隨柯俊南之前工作的單位調查。慕容北對喬夢萱此行寄於極高的期望。

按照劉子安的生活軌跡,他推斷,應該在她初入職場工作的醫院有相好的閨蜜。同批進單位的夥伴,跟著學習的師傅,都可能成為她隻身在外地的心理依靠。在她跟隨柯俊南之後,生活圈子的狹窄,決定了她沒有機會與新的人群相處。那麽能夠聽她傾訴,分享她的喜怒哀樂的人,仍然應該在那所醫院才對。

“那個劉桐呢?劉子安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張凱麗見慕容北陷入了沉思,她換了個話題。

“他啊,這個人神出鬼沒,真還沒有他的消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證據指向他。在這個案子裏,我認為他隻是作為知情人存在的,如果能找到更好。但他負案在逃,又是特種兵出身,找他的難度可想而知,讓他主動出來作證,怕也不可能。”慕容北回過神來,微笑著說,“不過不要緊,我覺得他應該也是要查找真凶的,在劉子安這個案子上他和我們站在同一條戰線。”

張凱麗默默地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查清真相,會用他的方式通知警方。”

“也許吧,他是個優秀的軍人,隻是為了愛人擅離職守,鑄成大錯。我相信,他不會用私刑來處理凶手。”慕容北眼睛裏閃著自信的光茫。

“篤、篤、篤——”慕容北的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正是喬夢萱。

張凱麗站起身,正要回避,慕容北對她輕輕搖了搖手,然後輕籲一口氣,接起電話。

“夢萱,我是慕容北。”慕容北話說的鏗鏘有力,他一麵接起電話,一麵起身,在辦公室內踱起步來。

十分鍾後,他掛斷電話,轉過身望著張凱麗,目光炯炯有神,熠熠生輝。

“看起來,是好消息。”張凱麗受慕容北的感覺,用愉悅的聲音說。

“嗯,解開了我心頭的疑團。”慕容北興奮地說,“殺害劉子安的動機,應該是找到了。”

“是嗎,說來聽聽。”

“你還記得劉子安被害時已有身孕吧。”

“記得,上次你說過,而且孩子是柯俊南的。”張凱麗微微頜首。

“據我推測,正是因為劉子安懷有身孕,才使看起來平靜生活的平衡被打破了,使原本發展順利的計劃發生了轉變,而這種轉變,妨礙了某些人的利益,最終導致她被殺。”慕容北又走到白板麵前,準備展開他的分析。

“為什麽呢?你的意思是柯俊南因為她懷孕而起了殺意?”張凱麗的目光,追隨著慕容北,也望向白板的方向。

慕容北搖了搖頭:“事情恰恰相反,更有可能劉子安是為了維護柯俊南的利益而死的。”

“哦?”張凱麗訝然。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關於柯俊南這個人與朱思異的關係。按照朱思異的說法,兩人大學同學,情同手足。朱思異出身寒微,學生時代常受柯俊南照顧,畢業後兩人一起創業,一起奮鬥,也是柯俊南出錢,他出力,事業紅紅火火。在柯俊南落難時,朱思異主動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經過表麵的調查,事實確是如此。而且兩人的關係也得到了周圍朋友們的證實。”

“那還有什麽疑問呢?”張凱麗不失時機的問道。

“這個疑問是從你上次發現的情況正式開始的。”

“你是說柯俊南的記憶失調症吧。”

“正是。”慕容北嘉許的看了張凱麗一眼,“既然柯俊南可以被治愈,為什麽遲遲沒有得到治療,而僅僅由一名護士——劉子安留在他身邊照顧。這本身就是不尋常的事。所以對於柯俊南如何患病,如何治療的情況,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嗯。”張凱麗抿了抿嘴唇,頜首。

“剛才夢萱的電話,正是說明這個問題。大約兩年,柯俊南因車輛事故被轉院到X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劉子安他的責任護士。柯俊南在住院兩個月後,被朱思異以轉回S市治療為由,接出醫院。而劉子安也是那時辭職,跟隨柯俊南來到了S市。”

“嗯,這在上次會議上,不是已經查清了嗎?”

“是的,上次沒有查明白的是,劉子安在這家醫院有一名好友,叫王素娟。兩人一同入職,同一宿舍,同一科室,情同姐妹。”

“哦,那她或許是知道劉子安這兩年的心路了。”張凱麗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