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偏,天色漸晚,華燈初上,城市漸被夜幕籠罩。
柯俊南強忍著心中的不安與焦慮,坐在奶茶店靠窗的椅子上,眼睛一刻不離的望著醫院的大門,卻一直不見藍鶯兒從醫院出來。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現在時間五時五十分,離藍鶯兒約定的最後時間還差十分鍾,一種不祥的預感從他的心底慢慢升起。
“篤、篤、篤。”手機在柯俊南的手中震動起來,是鶯兒。
“鶯兒。”柯俊南用喜悅轉而興奮的聲音說。
“俊,一切順利,我馬上出來 。”聽筒裏傳來藍鶯兒激動而顫抖的聲音。
“不急,不急,你沒事就好。”終於聽到藍鶯兒的聲音,柯俊南長長地鬆了口氣,“我還在對麵的奶茶店。”
“我馬上到。”
說完藍鶯兒掛了電話。
柯俊南看了眼手機,啞然一笑,為自己剛才的焦慮自嘲。他搓了搓手,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才感覺到有些口渴,他端起奶茶,輕啜一口,身心別樣的舒爽。
大約十分鍾後,還沒等柯俊南完全放鬆下來,剛剛裝進口袋裏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還是藍鶯兒的電話。柯俊南心情愉悅的接起電話。
“怎麽啦?鶯兒,還沒出來。”柯俊南有點調侃地說。
但這一次從聽筒裏傳來的不再是藍鶯兒甜蜜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柯俊南,你朋友在我們手上。”
聲音低沉冰冷,柯俊南聽著毛骨悚然,他的心如同從雲端瞬間跌入穀底,全身僵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片刻的驚愕之後,柯俊南迅速冷靜下來。
“你們是什麽人?”柯俊現故作平靜地問。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朋友在我們手裏。”
“我要和她說話。”柯俊南首先要確定藍鶯兒的真實狀況。
聽筒裏片刻的沉默之後傳了藍鶯兒的聲音:“俊,是我。”
柯俊南的心髒突然收緊,仿佛糾到了一起,“鶯兒,你沒事吧。”剛才平靜的聲音被極度的擔憂所代替。
“好了,隻要你乖乖聽話,她就不會有事。”聽筒裏換回到剛才那個冰冷的聲音。
“你們想怎麽樣?”柯俊南強壓著心中的憤怒,努力用平靜的聲音說。
“現在是晚上六點,你現在出發,晚上十二點前趕回S市,有人想見你。”
“誰?”
“到時你就知道了,記住,電話保持暢通。”
說完對方掛斷了電話。
柯俊南看著手機,心念電轉:有人想見我,無非是朱思異了,但他為何用如些極端的手段,他在怕什麽呢?莫非……
柯俊南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顧不得想那許多,不管是誰要見自己,自己必須首先按綁架鶯兒者的要求,按時趕回S市。從X省省城到S市至少需要四小時的車程,他不可以搭乘公共交通,那隻能自己開車了。他匆忙出了奶茶店的門,穿過人群向停車場跑去。
柯俊南上車,按照藍鶯兒的樣子打開車載導航,他依照導航儀的幫助文檔的說明,設定好目的地,依照導航儀的指引駛上返回S市的歸程。
他滿腦子都是鶯兒去醫院前那依戀的目光,救出藍鶯兒在他的心理排位中,處在了最重要位置,其他都不重要的……
在柯俊南驅車奔駛在返回S市的路上之時,S市警察局慕容北的辦公室燈火通明,晚飯後,他就和張凱麗一道回到辦公室,他在等著一個重要的電話。
這兩天以來,慕容北一麵調兵遣將調查向深度推進,一麵冥思苦想,如何推倒朱思異的不在場證明。憑著他多年辦案的直覺,以及對朱思異調查的情況來看,朱思異極有可能是躲在這個案件後麵的操控者。但橫亙在慕容北麵前的,是朱思異近似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要想揭開朱思異的偽裝,必須首先推倒他的不在場證明。
朱思異在劉子安被害當晚,駕車離開遠浦區的林屋小區,上了回市區的高速公路,這有視頻為證。爾後,劉子安駕車駛出林屋小區,向澱湖方向駛去,也有澱湖大道上拍到的視頻為證。
今天下午,慕容北重新調取了這兩段視頻。他認為,也許這兩段視頻中存在什麽貓膩。
慕容北反複查看了朱思異返城時在高速上被拍的視頻和照片,在他進收費站時,照片拍的非常清晰,基本可以拍除作假的可能,確定是朱思異無疑。剩下的就是劉子安在被害當晚駕車去澱湖大道的視頻了。
因澱湖大道上探頭的位置較高,拍攝的清晰度並不理想,乍看上去,確是劉子安在駕車。她的發型,衣著,甚至連駕車的動作,都沒有發現破綻。
但劉子安在那麽晚的時間,為什麽要隻身駕車去澱湖在大呢?這件事本身就是反常的,慕容北想。
慕容北約了張凱麗晚飯後在他辦公室見麵。他需要這位研究人的專家來幫他鑒別。
“凱麗,我想請你幫我看一段視頻。”慕容北將筆記本電腦從辦公桌移到茶幾上,擺到張凱麗的麵前。
“嗯。”張凱麗微微一笑,“叫我下班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看視頻啊。”
“這可不是一般的視頻,先看了再說。”慕容北笑著坐到張凱麗的身邊,按下了電腦的播放鍵。
“你看這個駕車的女孩。”慕容北指著屏幕,“是不是劉子安。”說著他拿起照片,擺在電腦的邊上。
張凱麗對照著視頻和照片,一幀幀的將視頻翻過去。
“應該是吧,這視頻不是很清晰。”張凱麗不是很把握的說,“這視頻是怎麽來的。”
對張凱麗模棱兩可的答案,慕容北顯得有些失望。
“這視頻是劉子安被害當晚澱湖大道上拍到的。”慕容北說,“如果說這個是劉子安的話,那麽朱思異真得就可以被排除了。”他有點不甘心的說。
“我隻說應該是,沒有說一定是,這視頻的清晰度,不足以確定駕車人就是劉子安。”張凱麗重申著她的觀點,“劉子安駕車去澱湖大道做什麽?”
“這也是讓我納悶的問題。”慕容北與張凱麗對視了一眼,“一次莫明其妙的出行,總感覺不是很真實。”
“那當晚還有什麽人和他們在一起?”張凱麗問。
“據朱思異說,當晚有柯俊南、劉子安,朱思異的女友洛菲和朱思異四人。”慕容北思索著回答。
“那洛菲人呢?”張凱麗歪著頭看著慕容北問。
慕容北的腦袋中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對啊,洛菲。”慕容北走到白板上邊,指著洛菲的照片,“凱麗,你看,開車的像不像這個人。”
張凱麗對照著視頻中駕車的女孩和照片中的洛菲,蹙著眉瞅了半晌說:“視頻太模糊,確定不了。她們的體型太像了。”
“確定不了,但也排除不了吧。”慕容北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芒。
張凱麗微微點了點頭:“是的,也排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