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條上寫著:“住院部神經內科的王素娟是劉子安的閨蜜。”柯俊南手裏拿著字條看著藍鶯兒說:“果然。”說著將字條遞向藍鶯兒。
“這個人夠厲害的,都成我們肚子裏的蛔蟲了,我們想什麽,他都知道。”藍鶯兒搖著紙條,“事情變得越來越有趣了。”
柯俊南看著藍鶯兒調皮的樣子,微微笑了笑說:“走,直接找這個王素娟,就說我們是劉子安的親戚。”
“嗯。”
兩人進了醫門的大門,按著路標指示的方向,找到住院部大樓。神經內科的病房在六樓,兩人搭乘電梯,藍鶯兒按下六樓的鍵。
“鶯兒,一會你去找這個王素娟,我怕是要回避一下。”柯俊南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
“怎麽了?”藍鶯兒訝然。
說話間,電梯到了六層,兩人出了電梯,柯俊南拉著藍鶯兒靠向電梯間的窗戶,麵對著窗外。
“我在想,我與劉子安產生交集的地方,唯有這家醫院了。也許之前我在這裏住過院,這樣的話,王素娟也是認識我的。”柯俊南皺著眉,焦慮地說道。
“我明白了,劉子安的死,王素娟一定也是知道的,如果王素娟認出你來,事情確實不好辦。”藍鶯兒點著頭說,“那你先去樓下在大廳等我吧。”
柯俊南輕輕抱了一下藍鶯兒,轉身再次走進了電梯。他對這裏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柯俊南突然產生王素娟可能認識自己想法的,正是這種熟悉感。也許自己在事故之後在這裏住院,而負責自己的護士就是劉子安,因為她照顧周全,被朱思異看中,將她從醫院挖走,成為照顧他的專職護士。
這樣的推斷,還是比較合理的,但是劉子安一直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現在身邊,是自己和她戀愛了,還是朱思異一種安排?而劉子安自己本身是有男朋友的,不可能為了件工作就把男朋友也換了。那位在藍湖咖啡屋的照片上的女孩又是誰呢,為什麽那個店老板說是我女朋友?柯俊南來到住院部一樓大廳,找了一個既不引人注目,又容易被藍鶯兒找到的地方,他打算坐下來仔細考慮。
柯俊南還沒有坐定,藍鶯兒就從電梯裏走了出來。她緊張的打量了四周,然後快步走向柯俊南。
“快走。”她右手插入柯俊南的臂彎,拉著他向門口走去。
“怎麽了?”柯俊南一麵走,一麵低聲問,從藍鶯兒的神色中,他已經感覺到事態的嚴重。
“出去再說。”
兩人看似從容,實則慌亂地的離開了醫院。
“到底出了什麽事?”走出了醫院,在附近的停車場找到藍鶯兒的車,兩人在車上坐定之後,柯俊南焦急的問道。
藍鶯兒閉上眼睛,長長的籲了口氣,她麵色微紅,呼吸急促。在調整了呼吸之後,她睜開眼睛,望著柯俊南感歎地說道:“好險。”
“嗯?”柯俊南睜大眼睛,“遇到朱思異了?還是……”
“是警察。”藍鶯兒的聲音禁不住的顫抖,手撫著胸口,“幸好你沒進去。”
藍鶯兒還心有餘悸,大口的喘著氣。柯俊南從放在後排座腳墊上的紙箱裏,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心疼地遞向藍鶯兒。
“先喝口水。”
“嗯。”
藍鶯兒接過瓶裝水,猛喝了幾口水,臉上的紅暈漸漸散去,胸口的起伏也慢慢平息下來。
待藍鶯兒慢慢平息下來後,柯俊南說:“到底怎麽回事,你慢慢說。”
“我們兩分開之後,我就去了護士台……”藍鶯兒開始回憶那短短五分鍾的驚心動魄。
看著柯俊南走進電梯,藍鶯兒徑直向神經內科的護士台走去。
“護士小姐,請問王素娟護士今天在嗎?”藍鶯兒微笑著向坐在護士台後的值班護士問。
值班護士抬起頭,透著厚厚的近視鏡片,有些怪異地打量了一下藍鶯兒,口巴裏嘟囔道:“怪事了,今天找娟娟的人還真多。”
值班護士沒頭沒腦的話,讓藍鶯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王護士在嗎?”藍鶯兒重複著剛才的問題。
“你找她什麽事?”護士麵無表情,冷冷地說,“現在很忙的。”
“我是她的親戚,找她有點私事。”藍鶯兒陪著笑,這對一向驕傲的她來說,也是夠為難了。
“親戚啊。”值班護士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喏,在裏麵會客室,剛才保衛處的人找她有點事,你進來稍等一會。”值班護士用原子筆的尾巴指了指她身後一扇門說。
“保衛處?”藍鶯兒心裏一驚,保衛處不是醫院的保安機構嗎,如果是警察找王素娟了解情況的話,一定會是保衛處的人陪同了。
“好的,謝謝啊。”藍鶯兒笑著,一麵走進護士台
會客室的門半掩著,進了護士台可以看見裏麵坐著三個人。可以看見正臉的是一名護士,護士拘謹地坐著,那應該就是王素娟。她對麵,隻能看見背影的也是一名女士,好像一麵說話,一麵俯身在茶幾上寫著什麽。兩人的中間,與她們成直角的椅子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他陪著微笑,並不說話。不出所料的話,這名男子就應該是保衛處的人了,藍鶯兒想。
“護士小姐,保衛處的人找素娟幹什麽啊?”藍鶯兒轉過身如拉家常般的說道。
“唉,我們以前一個同事出了意外,警察過來了解情況。”值班護士頭也不抬的說,“上次都來過一回了,這次又來,也夠煩人的。”
聽到“警察”兩個字,藍鶯兒的心髒仿佛停跳了一拍,臉色瞬間煞白,怔在那裏。
“你沒事吧?”見半晌藍鶯兒沒有聲音,值班護士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噢,”藍鶯兒回過神來,“沒事,沒事。請問衛生間在哪裏啊,我想洗個手。”藍鶯兒努力控製住內心的翻騰,強裝平靜地說。
“右邊就是。”值班護士用原子筆的尾巴指了指護士台外。
“謝謝。”
藍鶯兒走出護士台,向左轉了個角,那是電梯的方向。
“唉,衛生間在右邊。”身後傳來值班護士的聲音。
藍鶯兒假裝沒有聽見,沒有理會護士的糾正,繼續向前走,待離開值班護士的視野之後,她加快腳步,向電梯走去。
藍鶯兒說完剛才的一幕,又喝了兩口水。
聽了藍鶯兒的敘述,柯俊南微蹙著眉,神色凝重。警察已經找到了王素娟,那再接近她的話,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俊,要不我們想想其他辦法,這王素娟太危險了。”藍鶯兒見柯俊南不說話,提議到。
柯俊南沉默半晌,搖了搖頭說:“不行,如果失去醫院這條線索,我們更不知道去查找劉子安如何走到我身邊的了。而這正是解開迷題的關鍵。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
“那怎麽辦呢?”藍鶯兒困惑地望著柯俊南。
“晚些時候,待警方的人走了以後,你以劉子安親戚的身份,再去一次。”柯俊南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藍鶯兒的眼睛說,“你一個女孩,應該不容易受到懷疑。”
“那王素娟如果不相信呢?”
“你就說是劉桐叫你來的,如果她與劉子安是非常要好的閨蜜的話,劉桐的存在,她應該是知道的。”柯俊南肯定地說。
“好吧。”藍鶯兒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樣子,但她知道,柯俊南這麽主張,自然有他的道理,她相信自己愛人的判斷能力。
五分鍾後,藍鶯兒與柯俊南出現在醫院大門口對麵的奶茶店,時刻觀察著陸續從醫院走出的人們。將近下班時分,剛才在住院部陪養王素娟接受詢問的中年男子陪著位女士走出醫院大門。
女士在院門外上了一輛越野車。中年男子麵帶微笑,對著駛去的越野車揮了揮手,轉身走回醫院。
“那我進去了。”待那輛越野車駛遠,藍鶯兒沒有把握的看了柯俊南一眼。
“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柯俊南扶著藍鶯兒的雙臂,將她輕輕擁入懷裏。
“嗯,”藍鶯兒看下表,“現在是五點零五分,我最晚六點出來,不然會打你電話。”她拍了拍柯俊南衣袋裏的手機,又拿出轎車鑰匙,塞到柯俊南的褲口袋裏,“車鑰匙給你,要是累了,就到車上休息會。”
“沒事,我就在這等。”柯俊南搖了搖頭,堅定的看著藍鶯兒。
“那隨你。”藍鶯兒溫柔的說,她依戀地再看了柯俊南一眼,然後轉向匆匆向醫院大門走去。
看著藍鶯兒離去的背影,剛才藍鶯兒的話讓柯俊南心裏不禁升起一種離別的傷感,哪怕僅僅隻是這短暫的分離。他使勁甩了甩頭,想把這種不悅的感覺從心頭趕走,但卻陷入了一種更強烈的不安情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