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縣城的路上,藍鶯兒看著心事重重的柯俊南,心裏很不滋味。她挽著柯俊南的臂彎,頭枕著他的肩膀。
“別太難過了,我們查出真相,給子安一個交待,也就是了。”藍鶯兒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
“唉——”柯俊南長歎一聲,“不管真相如何,子安的死終究與我有關。”
藍鶯兒不知道該如何撫慰自己愛人的心,片刻的沉默之後,她抬頭望著柯俊南說:“你注意到沒有,俊,劉媽媽剛見麵時說‘你們也是安兒的朋友’?”
“嗯,對的,當時我想問,忍住沒有說。”理智的思考,將柯俊南從陰鬱的情緒中拉了出來,他眼中閃出思維的光茫,“說明之前從城裏還有人來過。”
“而且是以朋友的身份來的。”藍鶯兒補充道。
“那會是誰呢?”柯俊南拍了拍藍鶯兒的胳膊,愛憐地看著藍鶯兒說,“鶯兒,你休息一會,下午還要開車去省城。”
“嗯。”藍鶯兒重新將放枕在柯俊南的肩膀上,臉上浮現一絲幸福的微笑。
柯俊南將視線投向了窗外。窗外,春夏之交的山區,充滿了勃勃生機。
就在柯俊南與藍鶯兒離開劉村不久,一名不速之客再次造訪了劉子安家,簡短停留之後,悄悄地離去了。
5月16日,這是柯俊南逃離之後的第三天。朱思異強壓著內心的不安,一如平常似的上班下班,交際應酬。但來自內心深處的焦慮,卻時時衝擊著他的靈魂。
那個逃離手掌的柯俊南,如同定時炸彈一般,埋在他的心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引爆。
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獨處,每天朱思異都在辦公室裏呆至深夜。煙成了唯一陪伴他的朋友。
下午,他無時不在等待的電話終於來了。
“朱先生,你的朋友中午剛從劉子安老家離開。”聽筒裏傳來王天明的聲音。
“嗯,去哪了?”朱思異坐直身子,仿佛聽到心髒“咚”的一聲,神情嚴峻。
“這個隻能靠推測了,我們的人到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多時了。”王天明不無遺憾地說,“朱先生是聰明人,他們既然到了劉子安家,說明是有所圖的,也許他們是在調查什麽?”
“嗯——”朱思異應了一聲,若有所思,“也許他們會去……”他欲言又止。
“他們也許會沿著劉子安這條線查找下去,那麽下一步去哪應該不難猜到。”王天明語氣平淡,但信心滿滿,“隻是……”
“隻是什麽?”
“朱先生,我想你朋友的行蹤算是查完了,這個任務完成了,剩下的事,我們也就愛莫能助了。”王天明說得遺憾,但語氣中卻透著堅決。
朱思異明白他的意思。這事的真相,王天明心知肚明,他不想再涉足,因為他所做的已經到了法律所能允許的底線了。
“好,謝謝。”朱思異幹脆地說,王天明所提供的信息已經足夠為下一步的行動作準備了,“款今晚到帳。”
“謝謝,合作愉快。”
掛斷王天明的電話,朱思異長籲一口氣,點燃香煙,重重的靠到高背轉椅中。
“去劉子安家,那麽他們應該在調查什麽。”王天明的話還在他的腦中回繞。
沒錯,柯俊南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才逃離公寓,而他的逃離無疑是在那個女孩的幫助下完成。但自忖接回柯俊南之後,並無破綻,怎麽就驚動了他呢?
在劉子安家之後,柯俊南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劉子安工作過的醫院,一但柯俊南找到主治醫生,拿到醫院的病曆底檔,那自己所編織的一切就……
朱思異不敢再想下去。
亡羊補牢,現在隻有這一招了。昨天朱思異就已經和王天明介紹的朋友聯係妥當,應該是請他出場的時候了。
朱思異拿出另一部手機,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間指向下午三點半,他按下了撥出鍵。
劉子安的家鄉之行不僅搞清楚了她曾經工作過的醫院,也通過那位老司機的之口,知道劉子安有一位青梅竹馬的男友。如此了解劉子安,關注她,要為她的死查個究竟的人,怕是非她那位為了她寧犯軍法的逃兵哥哥莫屬了。
有一點可以確定,那位影子一樣存在的人至少是與他們站在一邊的,柯俊南與藍鶯兒達成了共識,但是信中所說的“朱思異才是罪惡之源”又是什麽意思呢?
“俊,你說那位特種兵會不會暗中保護我們呢?”在從劉子安家鄉去X省省城的路上藍鶯兒一麵開車,一麵問。
“也許吧!”柯俊南歎息道。
麵對朱思異這樣的對手,柯俊南何嚐不想要一個幫手呢?藍鶯兒雖然機靈,但畢竟是一位女子,朱思異的手段,看來是沒有底線了。雖然自己在離開朱思異那間公寓時留了字條,但那隻能算是個障眼法而已,朱思異是不可能全信的。
自己不死,朱思異心裏的大石頭就不可能落地,柯俊南深深知道這個道理。
他們在和朱思異賽跑,也在和時間賽跑。離開劉村之後,在縣城開上自己的車,兩人馬不停踢的向X省省城駛去。
柯俊南與藍鶯兒趕到省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時了。
現在,他二人正站在X省人民醫院的大門口。這裏有全省最好的醫生和最先進的硬件設備,是人們救命的地方。工作日,永遠是熙熙攘攘的人們,帶著或悲或喜的表情從這裏出出進進。
柯俊南皺著眉,麵對洶湧的人潮,可想而知醫院內是怎樣的一種繁忙。在這樣繁忙的景況下,他不知道如何開始查找劉子安的足跡更好。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半,離門診下班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他猶豫是不是要等快下班的時候再找人問詢,會更方便一些。
正在兩人躊躇之際,一個稚氣未脫的聲音從柯俊南的身後傳來。
“叔叔,您好。”
“嗯?”柯俊南轉身一看,一個十來歲的半大男孩站在柯俊南身後,帶著禮貌的微笑。
柯俊南左右張望,見身邊無人,確認這個孩子正是在和自己說話。
“什麽事?”他一麵問,一麵上下打量著對方:一身寬大的運動服,雙肩包,手裏拿了一隻信封。應該是名中學生,柯俊南判斷。
“這個給您。”男孩遞過信封。
柯俊南接過信封,信封上沒有寫收信人,也沒有封口。他豎起信封,見裏麵是張字條。
“誰給你的……”柯俊南抬頭要問,卻隻看見那男孩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兵哥哥又來助我們一臂之力了。”藍鶯兒笑了笑,“快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