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三聲清楚的敲門聲響起。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在這個深夜空曠的廠房裏,更顯得響亮和詭異。
朱思異的動作被敲門聲打斷,他一驚,兩手一顫,手中的酒杯險些跌落在地,杯中灑出些許紅色的**。同時,他條件反射式的扭頭,疑惑地盯著鐵門,僵立在原地,仿佛是在確認那聲音是真實的存在,還是自己的幻覺。
柯俊南和藍鶯兒也被這敲門聲驚嚇到了。柯俊南抬頭望向鐵門方向,在瞬間驚愕之後,眼神裏帶著些期望和欣喜。藍鶯兒費力地扭著頭,用眼角的餘光注意的鐵門。
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甚至有些恐怖。
“咣、咣、咣”敲門聲再次響起,節奏分明,聲音清晰。
朱思異這一次朱思異臉色煞白,麵部的肌肉微微跳動,眼睛裏透出慌亂和恐怖。
片刻之後,朱思異眼睛機警地在眼眶裏骨碌一轉,心想,隻有自己請的幫手知道他們在這裏,如此淡定的敲門,是自己人無疑。想到這裏,他稍稍鬆了口氣,厭惡地皺起眉,可人錢都兩清了,又回來幹什麽?
朱思異抿了抿嘴唇低聲罵了一句:“罵的!”接著又高聲說:“誰?”
“咣、咣,咣。”
無人應答,隻聽又是三聲敲門。
朱思異心裏又是一驚:不是自己人,那會是誰?他的額頭不禁滲出一層汗珠。
他返身將酒杯重新在工作台上放好,彎腰從工作台的支架邊順手摸起一根半米長的廢舊羅紋鋼筋,放在手裏掂了掂。然後無聲地走到鐵門邊,輕輕拉開門閂,後撤一步,左手猛的拉開門,身子向左側一閃,右手舉起鋼筋。
門外沒有人,隻見一個影子一瘸一拐的向廠房大門的方向飄去,似曾相識。朱思異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個身影。突然,他眼睛閃出一道寒光,那天在停車場,被撞擊之後,僥幸逃脫的劉桐的身影,又重現在朱思異的腦海中。
沒錯,就是他,朱思異肯定自己的判斷,嘴角同時浮現出勝利者的微笑。知道他秘密的三個人算是聚齊了,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間巨大的廠房,朱思異暗下決心。他三步變成兩步,向影子追了過去。
“鶯兒、”柯俊南率先從這突發的詭異的事件中回過神來,輕輕喚了一聲。
“嗯?”藍鶯兒也從剛才的驚愕中,回轉。
“你聽我說。現在是我們自救的機會,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我腳下有一把鋼銼,下麵我們要做的是,將身體摔倒在地麵上,拿到鋼挫,割斷繩索。” 柯俊南努力想用最簡單的語言把自己的意圖說清楚,他不知道朱思異什麽時候就會轉了回來,他要在這有限的時間裏,利用腳邊的那把銼刀拯救自己和藍鶯兒。
“明白了。”藍鶯兒用力點點頭。
“聽我喊一、二。一的時候,我們一起向門這邊晃,二的時候我們一起向反方向晃,爭取倒向裏。”
“嗯。”
“好。一、二,一、二……”
伴著柯俊南的口令,兩人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身下的兩把鐵椅,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尖銳的“咯吱”聲,在這寂寥的深夜裏,驚悚刺耳。
“俊,不會把朱思異引回來吧。”藍鶯兒被這聲音嚇著了,她有點鬆懈下來,擔心地說。
“管回不回來,我們就這次機會了,不能坐以待葬。加油,再來。”柯俊南稍稍緩一口氣說,“這次不能停,萬一他回來了,我們就沒有機會了。”
“嗯,聽你的。”藍鶯兒咬了咬嘴唇,她臉上泛起紅暈,喘著氣說。
“一,二;一,二……”柯俊南指揮著兩人的身體,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
“咚——”的一聲,終於,兩人連人帶椅結實地摔倒在地板上。
身後傳來藍鶯兒輕輕地呻呤。
“鶯兒,你沒事吧?”柯俊南關切地問。
“沒事。”藍鶯兒強忍著肩膀砸在地板上的疼痛,咬著牙回答。她知道,與自救相比,她這點痛算什麽?
柯俊南顧不得身體的疼痛,憑著眼角的餘光和剛才對鋼挫位置的記憶,努力用手在地板上摸索。
“鶯兒,我們一起用肩膀手和腳尖用力,移動我們的位置。”
“嗯。”
“你聽請我的指揮。現在向門的方向移。好。再向我這個方向也就是你的正後方移。好。”
柯俊南冷靜而又耐心地調整著他們的位置,兩個人默契的配合,使柯俊南用最短的時間,將小鋼挫拿到了手裏。
“好了,鶯兒。”柯俊南換了口氣,全神貫注地開始在狹小的空間,用鋼挫磨奮力割繩索。鋼銼不是刀片,用來割尼龍繩索效率極差。柯俊南看不到挫刀磨割的位置,隻能憑著感覺在相對固定的位置來回的銼。
伴著“嗞嗞嗞”的聲響,尼龍強的細絲,慢慢開始脫落。捏著銼刀的手指,一陣陣劇痛,溫熱的**滑過手指。
“俊,你聽,外麵好像有打鬥的聲音。”藍鶯兒低聲小心翼翼地說。
柯俊南停下來,遠處傳來東西撞擊與東西落到地上的聲音。
“嗯,不管他,我們抓緊。”柯俊南忍著指尖的劇痛,繼續磨割繩索。
朱思異出門後,隨著那個跛子的身影追了上去,跛子奮力向廠房的出口移動,但終因腿腳不便,在離維修間約五六十米處被朱思異趕上。
他轉過身,雙眼憤怒地盯著追上來的朱思異。
“你就是劉子安的小情人吧。”朱思異麵帶譏笑地說。
“……”劉桐並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朱思異的一舉一動。
“那今天就成全你。”
說著,朱思異舉起鋼筋向劉桐撲了過來,對準腦袋,砸了下去。
劉桐靈活地向左側一閃身,借著朱思異的力道順手一拉,一帶。朱思異一頭載在了地上。
朱思異雖然平時也是健身達人,身體條件並不比劉桐差,但是沒有專門接受過搏擊方麵的訓練,隻知道用蠻力,不懂四兩撥千斤的技巧。如果不是劉桐一條腿受傷,無法用力,朱思異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盡管劉桐傷了一條腿,朱思異一上手還是被摔了個狗啃泥。也許劉桐並不願下狠手,要他的命,並沒有用特種兵一招製敵的功夫。
朱思異翻了個身,爬了起來,撿起摔倒時,掉落的鋼筋。
劉桐如玉樹臨風,立在那裏,冷冷地看著狼狽的朱思異。
“小子,看來你這兵沒白當。這下來真格的了。”朱思異擺好格鬥的架式,一手持著鋼筋,不再輕易近劉桐的身,而是揮舞著,利用鋼筋的長度優勢襲擊對手。
劉桐在朱思異的進逼下,一步步向牆角退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