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一聲怒吼宛若驚雷直貫蒼穹,淒厲得令人心碎神殤,聞之便要落下淚來。

白煞小心翼翼的將畢月烏的屍身安置在一間商鋪的屋簷下,顫抖著脫下白色衣衫緩緩遮住那閉月羞花卻顯慘白的嬌顏後,霍然轉身,抽出鎧甲腰間的雙刃刀,步步鏗鏘的走向已呈修羅煉獄的血色“殺場”之中,陰柔的臉龐俊美如依舊,卻透出猙獰的肅殺之色。

手起刀落,森冷的白色光芒驚鴻一閃間,血光四濺。

攔擋在白煞麵前,身穿官衣的兵將一一在凜冽的刀光之中四分五裂,甚至還沒有感受到被肢解的疼痛,便已萎靡的蜷縮在地,氣絕身亡。

雨,急急的落下,聚嫋嫋繞繞的氖氳霧氣,潤得繁花翠葉如新,卻洗刷不盡滿地的腥腥血紅。

一身被血花裝點得分外妖詭的白色鎧甲,一副比女子還要柔美的俊顏,一雙利若刀鋒的鷹隼目光,深邃幽怨,好似凶神惡靈附身,又似被封印的死神複活,重臨人間。

血路的盡頭,是相鬥正酣的三女一男。

成串被映成血紅色的雨珠滑過白煞桀驁不馴的白眉,濃長的睫毛下,如炬的灼灼目光似利器般直直殺向那一臉純淨靈秀的女童,仿佛想立時將她生吞海剝了一般,忿忿恨意,攝人心魄。

殺氣透過滂沱大雨席卷而至。

絕滅聖童驀然看向淩厲殺氣之源時,晶瑩剔透的雙刃刀已飛轉而至,直鎖其咽喉命脈,而駱霆軒的長劍也同時向她攔腰斬來。絕滅聖童雖驚不亂,嬌小的身子陡地騰空橫起,背脊壓在放平的雷霆軒轅劍上,三寸金蓮精準無誤的踢在雙刃刀手柄之上,將之送上雨天之中。

駱霆軒低吼一聲,奮力振臂,將悠悠躺在劍身上的絕滅聖童拋到半空之中。

絕滅聖童毫不掙紮,嘴角始終掛著那抹幽深詭異的笑,借著雷霆軒轅劍上抬之力騰身而起,勢如一隻振翅衝天的雁鳥,輕若一朵隨風浮動的祥雲,逆著傾盆而下的雨柱直飛衝天。

駱霆軒抬首望去,天空中已多了一道如閃電般的白色身影。

白煞淩身而起,搶在絕滅聖童前將在空中疾轉的雙刃刀奪回手中,並當空便向聖童攻去,冷冽的劍芒閃耀著刺目的白亮寒光,截斷紛紛的雨絲,劃出一道道水痕般的印跡。

“白虎煞神果然名不虛傳,這份煞氣可謂天下無雙了!”絕滅聖童破羅般嘶啞刺耳的聲音響起,“死的女子是你何人?看來你很在乎嘛。”

白煞麵罩嚴霜,雙眸含著徹骨的寒意,仿若千年寒冰般足以凝雨成雪,足以將熱血活人人冷凍成冰,手中的雙刃刀上下紛飛,招招欲奪人命。

絕滅聖童邊承接著白煞狠辣的攻招,邊飄然落身在一間民房之顛,怪聲笑道:“想不到煞神竟還是個癡情之人!那女子貌美如若,這一死著實可惜了些,但煞神也該節哀順變,這人世間好女子還多得是,何須為一人之死傷懷?”

白煞怎不知這聖童是刻意激起自己的憂忿?!隻是明知其心計卻仍不禁怒火攻心,愈加快了下中刀速,暴風驟雨般的狠狠攻向絕滅聖童。

“江湖上盛傳白虎煞神容姿絕世、神豐俊朗,即便是送人下黃泉時唇邊亦綴著淺笑,乃笑麵修羅。今日一見,似乎傳言有所失真?白虎煞神比之青龍卓寒還要冷上幾分嘛!”絕滅聖童見白煞麵色愈見慘白,不禁笑得更深,“不過白虎煞神模樣生得比女子還美的傳言倒真切得很!我若是男子,準被你這絕世姿容所迷,當此關頭,真不知該愛你憐你,還是傷你殺你了!”

白煞怒喝一聲,右臂夾著雷霆萬鈞之力揮雙刃刀向絕滅聖童頭頂斬落。

絕滅聖童澄清的雙目倏地一閃,雙臂如靈蛇般轉動著,一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爪向白煞揮舞著雙刃刀的手腕,一手曲三指伸兩直點向其肘間穴道。

白煞還不及為這繞過刀鋒利刃的詭異手法驚訝,小臂一麻,雙刃刀已脫手飛出,插進遠處一樹百年古樹之身,一邊刀身直沒刀柄。

“聽聞白虎煞神的掌法毫不遜於刀法,老身鬥膽一試,望請煞神不吝賜教!”絕滅聖童冷笑著立雙掌齊攻向白煞。

白煞急提真氣貫於左掌接下了絕滅聖童直擊而來的一雙粉嫩手掌,還未解開穴道的右臂則垂落身側。瑩亮銀白的發絲已被雨水浸透,黏貼在白色的鎧甲上,卻順滑依然,宛若流淌著的冰雪星河一般。

雨氣勢磅礴的墜落著,不遠處,人吼馬嘯,廝殺慘嚎之聲不絕於耳。而高居屋顛處的兩人卻靜了下來,隻有肅穆嚴峻的神色與相抵輕顫的手掌傳遞著暗中洶湧的生死相拚。

木質的屋頂漸漸不勝負荷,出現了裂痕,並迅速的擴張著。片刻間,整個屋頂轟然坍塌,木屑紛飛與處身其上的兩人一同下沉,墜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