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伸手在蒙先生的麵前晃了晃道:“蒙先生,你該不會是中暑了吧!”

蒙先生一愣,大概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幹咳兩聲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時想通了一件事情,高興的過了頭,忘了和大家說了。”

說著一指那些烈火鳥飛去的方向道:“這些烈火鳥雖然美麗異常,但天性懦弱,隻能以小魚小蝦和浮遊生物或者藻類為食,而這些水中食物鏈最底層的小生物們,也是魚類的美食,稍微大一點的魚類,都是它們食物的爭奪者,所以烈火鳥經常因為食物的問題,被魚類逼迫到一些沒有魚類或者隻有很少魚類的湖中生存。”

“另外,烈火鳥必須生活在鹹水湖中,而不是淡水湖,我剛才一直沒有想起這事來,所以雖然覺得不對勁,卻想不起究竟哪裏出了問題。”說著又一指石錘道:“剛才石錘提到細鹽,我才猛然想起這事兒來,思考多時的疑問赫然解開,所以一時得意忘形,倒惹大家見笑了。”

我接口問道:“這幾支水流,全都是淡水,這點毫無疑問,那為什麽烈火鳥會到這湖裏來嬉戲呢?”

眾人的興趣也都被引了上來,一齊看著蒙先生,都想聽聽蒙先生究竟能給出個什麽答案來。

蒙先生雖然一向是以博學多聞馳名,但現在麵上也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畢竟能從一群鳥兒就推測出來許多事情的,也就他一人而已。

蒙先生又笑了笑,一指那湖麵道:“人的脾氣秉性,可以更改,但飛禽走獸的天性,卻很難更改。比如蒼狼天生靈異,認玉老弟夫妻為主,但見了黑狼王,仍舊起了爭鬥之心,直到玉老弟遇險,才飛奔回救,這就是天性使然。”

“而這烈火鳥,也亦然如此,天性隻喜鹹水,對淡水素無眷戀,這些鳥兒如今卻出現在這大峽穀內的一個淡水湖麵上,這隻有一點可以解釋,那就是這淡水湖下,有一座鹽山!”

“那這水還不鹹死了?”石錘說著話,走到湖邊蹲身抄起一把水來,低頭喝了一口,又吐了出來,一臉茫然道:“這水並不鹹啊!”

蒙先生又笑道:“這並不是海水,而是淡水,地下就算有座鹽山,也會有一定的融化障礙,不然這裏就變成鹹水湖了,那就變換了自然的規律,損壞了大自然的生存條件,如果不是人為破壞的話,大自然一定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另外還有一點,大家注意到這湖沒有傾瀉口嗎?這幾支水流日夜不停地匯集到這裏,那湖水怎麽會始終保持原樣呢?所以我推斷,這湖水的傾瀉口,不是在外麵,而是在湖底!”

“湖底或者有暗洞,或者有裂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必定會有出口處連接到主河流,進水和出水相對平衡,這才能使湖水始終保持原狀。”

老六一咧嘴道:“就算你推測的都對,可這和水的鹹淡有什麽關係?如果湖底真有鹽山,不管怎麽樣,湖水一定會將鹽溶化的,湖水也一定會變成鹹水的啊!”

蒙先生微微一笑道:“造物主的奇妙之處就在這裏,這裏幾支匯集的水流並不湍急,所以水流也是緩緩融入湖中,並不會衝擊到湖底的鹽層,衝擊不到鹽層,就激不起含有鹽分的湖水,所以這湖水始終能保持淡水湖的性質,但這湖水中多少還是會含有些許的鹽分,所以烈火鳥才會把這裏當成樂園。”

說到這裏,又用手一指湖麵道:“而這湖水的傾瀉口又是在湖底,湖水底部那些相對來說含有鹽分較高的湖水,會隨著傾瀉口排出,外麵不斷有活水注入,底部不斷將鹹水排出,這湖才能始終保持著既有淡水湖的特征,又有鹹水湖的成分。”

老六一聽,搖了搖腦袋道:“你這說得太玄乎了,我不大相信!一片湖而已,怎麽可能精確到入注的水量和排出的水量始終保持一致呢?湖底如果真有座鹽山的話,那又怎麽可能保持排出去的水都是鹹水呢?這簡直比最先進的電子儀器計算的還要精確,我不相信真有你說的這麽巧的事。”

石錘早聽得不耐煩了,嚷道:“這有什麽好爭論的,下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完也不等幾人回應,身形一縱,“撲通”一聲跳進了湖裏。

馬四哥急忙道:“豹子,你也跟去看看,石錘太過魯莽,這大峽穀裏什麽事都有可能會發生,萬一在湖底發現什麽東西,也好有個照應!”

豹子應了一聲,三步兩步跨到湖邊,“撲通”一聲也跳下湖去,和石錘兩人往湖水中蹚去,緩緩移動了幾步,大概腳下已經踩不到底了,兩人對視一眼,一齊一個猛子紮入了水中。

幾人在岸邊焦急等候,過了好半晌也不見湖麵上有動靜,馬四哥首先沉不住氣了,焦急地在湖邊走來走去,來回溜達了幾圈,到我身邊,看了看我道:“老七,石錘和豹子不會有什麽事吧?怎麽這麽久了還沒出來?”

我心裏也直打鼓,這人是一定需要氧氣才能存活的,這水底有沒有鹽山不知道,但這水底一定不會有氧氣,兩人下去這麽久了,也不見上來換口氣,水性再好,也不帶有這個好法的!

但這個時候我可不能這麽說,隻好安慰馬四哥道:“四哥放心,石錘和豹子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石錘天生豪勇,衝鋒陷陣所向披靡,豹子生性警惕,智計百出運籌帷幄,兩人簡直就是絕配,他們兩人在一起,什麽事都不會出的。”

“再說了,石錘和豹子的水性一向都好,這湖裏又是風平浪靜,全無凶險,這麽久沒出來,想來定是發現了什麽稀奇好玩之物,一時貪玩,才耽誤了這許久時間。”

話雖然如此說,可我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厲害,臉上還不能顯露出來,不然以馬四哥的急性子,說不定就也躥湖裏去了。

幸好並沒有再等多久,湖中忽然“嘩啦”一聲,豹子先露了個頭出來,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奮力向湖邊遊來。

緊接著石錘也“嘩啦”一下冒出頭來,呼吸了兩口,伸手一呼嚕臉,就在湖中踩著水大喊道:“蒙先生真是神了,這湖下麵真有座鹽山,鹽山中間還有個大洞,水都順著那洞流出去了。”

豹子已經遊到岸邊,爬上岸來,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上,喘息接道:“那洞大約有兩米見方,湖麵寬廣,洞口窄小,水的壓力使水流在湖底形成了一個旋渦,湖麵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水下卻是水流湍急,凶險無比,我們兄弟倆雖然仗著水性好,但也差點被卷進旋渦之中。”

石錘在湖水中嚷道:“這不怪豹子,是我仗著水性好,非要接近那旋渦看個究竟,誰知道差點被卷入旋渦,要不是豹子拚死拉住我,借著旋渦旋轉力量,再借力遊出旋渦水流,隻怕現在我石錘要變成水鬼了。”

馬四哥一跺腳喊道:“你個渾貨,還不上來,呆在水裏做什麽?”言語中關切之情更勝責罵,石錘雖然魯莽,並不是傻子,當然也看得出馬四哥的擔心,應了一聲,向岸邊遊來。

豹子卻道:“師傅莫怪石錘,要不是他非要去看個究竟,我也發現不了另一條通道,就在旋渦旁邊,還有個橫向的鹽洞,由於洞口略為下斜,洞裏的水並不深,還不時有氣泡冒出來,可見洞內有空氣,說不定我們可以順那個鹽洞找到出口。”

石錘遊到岸邊,一聽豹子說的話,就“哈哈”大笑道:“那個洞我看不行,裏麵黑漆漆的不說,萬一是個死胡同,我們豈不是要白跑,另外那洞裏的水看上去隻有膝蓋深,流動得又慢,就算有出口,也不一定就是主河流,說不定是什麽地下河之類的,根本沒用。”

蒙先生點了點頭道:“不錯,石錘這回說的有道理,那旋渦肯定是通往主河流的傾瀉口,隻是有個大旋渦非常討厭,人在水流的壓力下就已經很難受了,水性好的可以潛在水裏一段時間,水性不好的,在遇到旋渦,那就麻煩了。”

石錘抹了把臉上的水,接口道:“可不是嘛!我自以為自己水性夠好了,誰知道一接近那旋渦,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被拉了進去,隨著水流轉了好幾圈,轉的我頭暈腦脹,要不是豹子,我就被卷下去了。”

大煙槍忽然苦笑道:“這倒不是問題,主要問題是誰都不知道那旋渦有多深多長,這大峽穀內什麽情況都有可能,萬一那鹽洞有裏把路長,我們又被卷了進去,豈不是要在水裏呆很長一段時間?那還能有個好嗎?估計一個個都喝飽了。”

豹子接口道:“我也正是出於這方麵的考慮,才覺得走另一條鹽洞比較靠譜,那裏洞口傾斜,呈鷹嘴狀,水流又比較急,灌不進去,導致裏麵積水不深,水流雖然緩慢,但隻要有流動,就應該有出口,就算出口不是主流河道,順著水流繼續追尋,總會尋到主河道的,比起冒險進入旋渦之中,相對來說要安全很多。”

老六忽然道:“要說到安全,我覺得還是在地麵上安全,這人在水裏幾乎使不上勁兒,湖底又有旋渦,萬一要被卷了進去,那不就等於一百多斤整丟了嗎?我們為什麽不瞅定一個方向一直走呢?說不定也可以找到主河道,要知道地球都是圓的,我們順著一個方向走,一定能走出這大峽穀!說不定都能跑到非洲!”

蒙先生苦笑道:“我又何嚐想下水,但這大峽穀內林密森茂,樹木遮天蔽日,根本辯不清方向,加上峰巒迭起,涵洞百回,我們又深入峽穀內部,千百年來無人踏足,隻怕一旦進入這原始森林,我們永遠也別想走出來了。”

幾人又議論片刻,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來,隻好同意了豹子的辦法,畢竟這個主意聽起來,好像安全一點。

這一商議定了,就準備下水了,誰知道卻又發現了另一個難題,蒼狼雖然會遊泳,但並不會潛水啊!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左右為難之際,湖中忽然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陣地動山搖,幾人腳下一陣搖晃,站立不穩。其餘幾人倒好,個個身懷武藝,反應又快,平衡還掌握的住,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倒沒有摔倒。

可憐我和老六兩人,身無半點功夫,一陣搖晃之後,一起翻身摔倒,但蒙先生卻東西搖晃了好一會後,穩穩站住,沒有摔倒,腿腳竟然比我和老六這兩個年輕人還好。

我還沒來及翻身爬起來,“轟隆”之聲又大作起來,原先平靜的湖麵忽然洶湧激**,浪花竟然卷起六七尺高,地麵震**的更加劇烈,我知道爬起來也別想站穩,幹脆趴在地上,不起來了。

誰知道剛剛趴穩,忽然發現地麵上裂開了一條細痕,而且細痕隨著大地的震顫越來越大,不一會竟然有拳頭寬了。

我急忙連連翻滾幾圈,大喊起來:“大家注意,地麵裂開了。”其實不用我喊,幾人早已發現了異常,一起離開那裂痕遠遠的。

地麵震**越來越激烈,裂痕越來越大,我尋了一棵大樹,緊緊抱住,樹身雖然也顫抖不已,但畢竟比我自己要站的穩妥的多了。

放眼望去,隻見這條裂痕竟然貫穿了整個湖麵,湖水像瘋了一般卷**著從裂痕中傾灌下去,遠遠望去,如同兩道巨大的瀑布,麵對麵的傾瀉而下,揚起一片片水汽,如同雲霧一般,升騰而上。

我們幾人都看呆了,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地麵忽然會開這麽大一個裂痕出來,湖水傾注而入,簡直如在夢中。

湖中裂痕兩邊的湖水,傾瀉而下,兩邊的水流、景象幾乎都一模一樣,如同在一道瀑布的麵前立了一道巨大的鏡子,這當真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奇景。

大地逐漸安靜了下來,但裂痕卻永遠無法彌補了,這一池湖水一向都是從一個洞口宣泄,今天猛地一下有了宣泄之處,哪裏還肯收斂,都拚了命般地向裂痕中蜂擁而去,一時水聲大作,“轟隆”之聲不斷。

這樣一來,幾支小河流的注入,哪裏還能保持湖水的出入平衡,片刻之後,已經露出了湖底來。

我們幾人都傻在了那裏,再片刻過後,湖裏隻剩下滿地沒來及跟隨水流流走的魚蝦,在暗紅色如同晶石的湖底垂死掙紮,跳躍不停。

奇怪的是湖底泥汙很少,大概由於泥土在水中會沉澱到湖底,而這裏的湖水一向都是從底部傾瀉,又有旋渦的旋轉力量,從而導致了這麽大一片湖的湖底卻沒有明顯泥汙的奇景。

幾人奔下湖底,那些暗紅色的晶石在陽光下竟然還能閃耀出些許光芒,我蹲下身來隨手敲了敲,發現還挺硬,密度應該和石頭都有得一拚,但我可以肯定,這些看上去很像石頭的玩意,絕對不是石頭。

豹子也發現了這點,大奇道:“不對啊!我們剛才潛水下來的時候,這湖底看上去明明是鹽山啊,怎麽就這一會的工夫,就變成了石頭?”

蒙先生在我旁邊東敲敲西敲敲,還敲了一小塊下來,伸出舌尖舔了舔,忽然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鹽山!這是鹽晶!這裏全都是鹽晶,怪不得這裏有烈火鳥出現,我還一直有點奇怪,湖底的鹽山究竟會有多大,為什麽融化了這麽多年還沒融化呢!敢情這裏全都是鹽晶。”

石錘翁聲問道:“剛才還說湖底下有鹽山,現在又說全都是鹽晶,鹽晶又是什麽玩意?值錢不?”

老六百度達人的名號還真不是吹的,石錘話剛落音,他就接過話去,開始賣弄道:“鹽晶其實也就是一種岩石,大約兩億五千年前,由於地殼運動,海麵逐漸減少,有的甚至變成了高山,而海水也不斷的蒸發濃縮,當海水蒸發殆盡,濃濃的鹽液又被壓在了地殼下,經過了漫長的地質孕育才變成了今天我們所看到的鹽晶。”

“也就是說,這個大峽穀在億萬年之前,很有可能也是一片浩瀚的海洋,由於地殼運動的原因,才形成了今天這個模樣,但也留下了大量的鹽晶。不過鹽晶一般都是深埋在地麵五千米以下的地層裏,這裏肯定還經曆過幾次小規模的地殼運動,才使鹽晶到了地麵上,這裏地勢又比較低凹,峽穀內的幾支水流匯集到了這裏,使這裏形成了一個湖泊。”

“但鹽晶卻不像鹽那樣容易被湖水溶解,鹽晶總的來說是由百分之一的礦物和百分之九九的鹽經過長年累月壓縮混合而成,已經是岩石的一種,但其中的鹽分也不會一點不溶解,又不斷的將積水排出,活水注入,所以才使此湖形成了即有鹹水湖的成分,又有淡水湖的特征。”

蒙先生一點頭道:“說得不錯,比我所能解釋的還要詳細很多,到底是有文化的人,知道的就是多,書生不出門,便知天下事,以前我覺得這話有點浮誇,現在看來,還確是這麽回事。”

老六這人不誇都能飄上天,這一誇還得了,馬上腆著臉道:“那是!不是我吹,隻要你們給我個名字,還沒有我不知道的!”

我知道得趕緊製止這家夥,不然說不定還要吹到什麽時候,故意將臉一板,指著那道大裂痕道:“別拿百度上學來的那些顯擺,你給我說說,這裂痕下麵會有什麽?說不出來我就把你推下去!”

老六見我又要揭他老底,訕訕一笑,馬上轉移話題,對大家道:“這鹽晶已經很多地方都出現了,最多做做工藝品,這裏的也就大一點多一點,沒什麽值錢的,不討論也罷,不討論也罷。”

石錘從老六剛開始誇誇其談,知道鹽晶隻是一種岩石的時候就已經沒了興趣,踱到那大裂痕邊探頭探腦地向下看了看,伸手抓了條魚丟了下去,好久也沒聽見個回聲,轉過頭對我們喊道:“大家快來看,這裂痕下麵黑糊糊的,也不知道有多深,那麽大一湖水流進去了也沒見怎麽的,該不會通到地心裏去了吧?”

蒙先生接口道:“那倒不會,這大峽穀內山巒重疊,地下暗河更是多不勝數,水流無非是流入暗河,由另一端的出口流出罷了。”

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接近那道裂痕,這湖底到處都是鹽晶,雖然沒有被湖水溶解,但長期浸泡在湖水裏,也使鹽晶的表麵滑膩不堪,我可不想一個不小心在摔到那個大裂痕裏去。

裂痕足有兩米多寬,貫徹了整個湖麵,如同被蠻荒巨靈一斧劈開一般。我伸頭向下麵看了看,下麵黑沉沉的深不見底,兩邊多是不對稱的鹽晶石,又如同是被硬生生撕裂一樣,石塊崢嶸交錯,讓人不怵而寒。

蒙先生也走過來看了看,點頭道:“這樣省卻了我們不少功夫,順著裂痕而下,雖然底下會有點黑暗,但總比悶在水裏的要好。”

說完又吩咐大家去折了幾棵鬆枝,沾上鬆脂,每人帶上兩支,權當火把之用,豹子和石錘應聲而去,不大一會抱回來一堆沾好鬆脂的鬆枝,這大峽穀之內,這玩意還真不缺。

小辣椒用長鞭將蒼狼捆在背上,蒼狼甚是乖巧,似是知道此舉是迫於無奈,乖乖的動也不動。幾人準備妥當,渾身收拾利索,豹子帶頭向裂痕下麵攀去。

幾人陸續跟著攀下,好在這湖底的鹽晶石雖然滑膩,但下麵的鹽晶石卻全無這種感覺。大概由於剛見天日的關係,鹽晶石塊入手很是粗礪,反而很容易攀爬,本身又是向下,隻需要借點力就行,所以幾人速度倒也不慢,片刻就降到了黑暗之處。

豹子甚是聰慧,先揀了一可以立足之處,點燃了鬆枝,插於背上,即不妨礙雙手的運動,又可照明。我們幾人有樣學樣,每人點了一支,一時十來支火把亮起,火光倒也不弱。

借著火光,又往下溜了片刻,腳底一實,已經到了裂痕底部。蒙先生借著火光觀察了一下地形,不久就尋到一鹽洞,鹽洞已經改變了方向,變成了橫向延伸,喜道:“這一步算我們走對了,順著鹽洞走,如果我推測不錯的話,出口一定是主河流道。”

幾人大喜,石錘率先鑽進鹽洞,邊走邊嚷道:“這洞裏還挺寬敞的,水也隻到膝蓋,這次真是老天爺幫忙了。”

我也跟進洞去,舉起火把細看,鹽洞約有兩米見方,洞壁甚是光滑,想來是那旋渦的水流日久形成,洞頂還不停地往下滴水,可見水流消失並沒有多久。

幾人陸續跟進,洞內雖然黑暗,但十來支火把點燃,倒也看得清楚,洞底積水隻能達到膝蓋,而且還在不斷減退,想來蒙先生所言不差,這水流定有出路,說不定還真是主河流道。

一行數人借著火把,踏水而行,洞中無日月,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估摸著走了約有二三裏路,前方是一拐彎,隱有水流之聲傳來,而且聽聲勢這水流還不小,幾人大喜,這意味著,我們即將尋到主河流道了。

我心頭狂喜,剛想放足奔去,蒼狼忽然嗚咽了兩聲,大煙槍急忙一把拉住我,對眾人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前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了幾步,伸出頭去看了看,又迅速地縮了回來,麵色已經一片凝重。

老六也跟了過去,探出頭去看了看,又一臉驚愕地溜了過來,到了眾人麵前,壓低了聲音道:“真晦氣,這裏怎麽會有這玩意?”

我隨口問道:“是什麽東西?有這麽可怕?”邊問邊悄悄摸了過去,也探出半個頭去,瞅了一眼。

隻見拐彎後麵,有四五個大蜥蜴,每條都有三米多長,黑羯色的皮膚很是粗糙,沒有鱗片卻生有許多隆起的疙瘩,鋒利如刀的尖爪,口腔內生滿了匕首一樣的牙齒,身後拖著一條粗健有力的長尾,看上去十分醜陋。

我見隻有四五條蜥蜴在捕食沒有隨水流退去的魚類,頓時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是什麽厲害玩意,不就幾條蜥蜴嘛!老虎我們都整死過一隻,還在乎幾條蜥蜴?

當然了,以我的本事,是不能打頭陣的,轉身回到隊伍中,不在意地說道:“就幾條蜥蜴而已,都搞的一驚一乍的,啥時候膽子都變這麽小了?”

老六臉一苦,挖苦道:“我說老七,讓你沒事多看看動物世界,你不看,丟人不?知道那是啥不?那玩意不比鱷魚差勁。”

我一愣,說實話,我還真沒看出來那幾條蜥蜴有什麽厲害之處,無非就是牙齒長點,爪子鋒利點,難道這就將我們這一夥人唬住了?

老六見我一臉茫然,知道我是白瞎了,接著說道:“那是科莫多巨蜥,現今存世量最大的蜥蜴,不僅僅牙齒、爪子鋒利無匹,而且唾液中含有大量的細菌,其下顎的腺體能夠分泌出致命的毒液,會使血壓迅速下降,誘發昏迷。”

頓了一頓接著說道:“這些家夥是出了名的冷血殺手,性情凶猛,鋸齒狀的牙齒、強有力的爪子、粗壯的尾巴都是它們的武器,強壯的身軀使它們奔跑速度異常之快,戰鬥力驚人的凶猛,甚至連野豬都是它們的食物。據說是恐龍的近親,號稱科莫多龍!隻是有點奇怪,這科莫多龍以前說隻有印尼的幾個島嶼上才有,這裏怎麽也會發現這家夥的身影呢?”

“龍?”我嗤之以鼻:“這玩意也敢叫龍?代表咱中華民族的那龍才叫龍好不好?這玩意要是龍,老子就是神!”

蒙先生卻道:“這雅魯藏布大峽穀水草豐盛,自然條件保存得極好,有這些東西也不足為怪,隻是這裏人跡罕至,沒人發現罷了,想我中華地大物博,尚未發現的物種不知還有多少,不管什麽物種,誰也不敢百分百的確定說中華沒有!”

石錘也叫道:“什麽玩意龍不龍的,就算真是龍,我也揭它幾片鱗下來!”說完率先抽刀前行。

剛走兩步,就停了下來,一指前方“哈哈”笑道:“你們看,這小東西竟然還在偷看我們。”

幾人一齊看去,隻見前方拐彎處露出個蜥蜴頭來,正不停地伸縮著長長的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兩粒黑豆一般的小眼睛,充滿了凶殘和狡詐。

老六大叫道:“不好!我們被發現了!”話還沒落音,“呼呼”幾聲,其餘幾條蜥蜴從拐角處衝了出來,一邊露出巨大的利齒,一邊迅速搖動著粗壯的長尾,向我們奔了過來,速度迅猛之極。

眨眼之間,那四五隻蜥蜴已經躥到近前,幾人大驚,急忙抽出兵器來嚴陣以待。石錘在最前麵,這家夥一向膽大包天,豪勇過人,見那四五隻蜥蜴奔來,不但不避,反而挺身迎了上去,手持那已經卷得看不見刃口的砍山刀,大喝一聲,對著領頭的那隻蜥蜴腦袋上就砸了下去。

不知是石錘出手太快,還是那些蜥蜴橫行霸道慣了,疏於防範,猛地見石錘非但一點不懼,反而挺身而上,一時躲避不及,領頭的那隻腦袋上,已經受了石錘一擊。

這一下可是實打實的碰撞,砍山刀刃口再卷那也是鐵家夥,石錘又天生神力,那隻領頭的蜥蜴硬生生地受了一下,隻聽“噗嗤”一聲,那蜥蜴的腦們被石錘從中間砸成兩半,龐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撲通”一聲趴了下去,再也無法爬起來了。

幾人一見,頓時鬆了一口氣,這些家夥看上去氣勢洶洶,敢情沒什麽可怕的,石錘隻一下就料理了一個,我們這夥人裏,比石錘本事大的可不是一個兩個。

石錘首戰得利,激發了幾人爭鬥之心,一起衝了上去,和那幾隻蜥蜴纏鬥到一起。

紅毛怪仗著長刀鋒利,首先得手,一刀削飛了一隻蜥蜴的半個腦袋;大煙槍的匕首從一隻蜥蜴的上顎紮入,自下顎刺出,將那隻蜥蜴牢牢釘死;豹子和蘇色桃同時迎上了一隻蜥蜴,可憐的蜥蜴哪裏禁得住這倆人的暴虐,不一會被紮的渾身是傷,奄奄一息;馬四哥更絕,砍山刀在和狼群大戰時已經崩成了鋸子,幹脆棄刀不用,趁蜥蜴猛撲向他之際,抽身閃過,一個翻身騎在蜥蜴身上,單手按住蜥蜴的腦袋,一頓老拳,生生將那隻蜥蜴打得不再動彈才停下手來。

五隻蜥蜴來勢洶洶,卻萬萬沒想到會遇到我們這夥人,雙方接觸不到十分鍾,就已經全軍覆沒。

雖然我們大獲全勝,但幾人仍舊沒有鬆懈下來,緩緩警戒前行。小辣椒也放下蒼狼,將長鞭提在手中,隻有老六跟在後麵,經過那幾具蜥蜴屍體的時候,還踢了一腳,沒心沒肺地說道:“這可都是國家保護動物啊!據說全世界也就剩不到五千隻,你們幾個這一出手就滅了五隻,這要讓外人知道了,你們都夠逮捕的。”

幾人也不理睬老六,反正老六貧慣了,也沒人拿他的話當回事,他自己也就是自說自樂,也沒指望別人當真。

轉過彎來,已經不見積水,低凹處也隻能淹沒腳麵,沒水的地方到處都是魚的鱗片和血跡,可見剛才那五隻蜥蜴吃的很爽,估計怎麽也沒有想到,找上我們幾個會惹到殺星吧!

前方水聲更響,隱約已見陽光,我心中大喜,吆喝一聲,帶頭向洞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