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了奶糕,陸繁星在**翻來覆去依舊睡不著。

腦海中不斷浮現過去參觀過的心髒移植案例,越想越精神,整個人都陷入莫以名狀的恐慌之中。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起身從臥室出來。

她在客廳找了找沒看見謝爵,書房裏也安安靜靜沒有人。

猶豫了一下,陸繁星走到次臥門口。

裏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陸繁星心不靜,幹脆就在謝爵的門口坐下,抱住雙膝靠在牆上。

明明一個屋內一個屋外,陸繁星卻因為這樣的“近距離”得到一絲安心,慢慢踏實下來。

等了大概十幾分鍾,裏麵的水聲才停了下來。

陸繁星起身敲了敲門,沒等對方回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爵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光著,隻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從胯骨到大腿二分之一的位置遮住,其他部分卻大喇喇的那麽露著。

陸繁星沒想到他連浴袍都不穿,似是被燙到視線,急忙撇開眼。

謝爵也是腳步一頓,但也隻是一秒,接著就該做什麽做什麽去了。

“有事?”

“謝叔叔,你怎麽……你快披上浴袍,我有話問你。”

謝爵一邊擦頭發一邊往這邊走,身上的水不斷滑落下來落在地板上,在地上留下長長一道水痕。

陸繁星隻敢盯著那些痕跡看。

“說。”

陸繁星回過頭來,見他還是剛才那樣。眼皮羞得都燙了起來,她趕緊垂下視線,“我想問一下奶……雲川的事情。”

“什麽事。”

“你要給他做手術?心髒移植?”

謝爵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嗯。”

“他還太小,手術風險很高。”

謝爵將毛巾往旁邊一扔,“所以呢?”

“你……”陸繁星想說你再慎重考慮一下,然而看見謝爵的眼睛,她又說不出來了。

“我是孩子的家長,做出的所有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因為你一時的同情心疼,就讓我放棄準備了三年的手術?陸繁星,你是太瞧不起我,還是太瞧得起自己。”

謝爵沒有生氣,但是他冷靜的將這些話說完,卻更讓她無地自容。

陸繁星頭皮一麻,張嘴想說些什麽。

謝爵目光陰冷的看著她,“陸繁星,不要忘了,你說過很快就會結束陪護。”

“……”

陸繁星什麽想說的話都沒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主臥去了。

謝爵說的對。

手術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也是最好的方案。是她意氣用事,是她不冷靜了。

陸繁星回到**抱住奶糕,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眼裏發熱,卻警告自己不要哭。

她確實說過要離開,還說會盡快結束陪護計劃。

但是看見奶糕瘦弱的身體,再想到他胸口蜿蜒猙獰的疤痕。

陸繁星知道自己有很感性,但是從未有過這麽強烈的感同身受。

隻要一想到奶糕要受的罪,她就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割裂開來,陪著他一起疼,一起苦。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替他疼替他病!

那麽,她還能離開奶糕嗎?

能像自己說的那樣瀟灑的結束陪護,再也不關心這個孩子嗎?

她不能。

陸繁星閉上眼睛,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要照顧到這個孩子痊愈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