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你剛出道那年拍的?”賀嶼寧操縱著遙控器,停留在一個名叫《你是年少的歡喜》的青春疼痛電影上,大拇指摩挲著“選擇”鍵,一副想按又不想按的樣子,看得時欣恨不得一把把遙控器奪回來。
“對,我的第一部電影…”
時欣咽了口唾沫。
那年,她演技青澀,且不會挑片子,稀裏糊塗就去演了。
雖然後來觀眾反響還不錯,但每當時欣看到海報上自己那張碩大的臉深情款款的望著男一號,都會腳趾扣地。
因為男一號後來蹲局子去了……
“那就看這個吧。”
賀嶼寧按下遙控器。
時欣想去槍已經來不及了。
熟悉的片頭曲響起,時欣眼神逐漸由尷尬轉為麻木,就差把“視死如歸”四個字直接刻在臉上。
《你是年少的歡喜》,講述的是一對17歲的男女在高考前立下上同一所大學、然後在一起的約定。然而,女孩發揮失誤落榜,最終瞞著家人選擇去了和男孩位於同一城市、但錄取分遠低於她高考成績的大學。
一開始,兩人如膠似漆,男孩為了彌補女孩的犧牲,對女孩很是溫柔體貼。
可隨著時間推移,男孩逐漸嫌棄起女孩的學曆和見識,愛上了同班班長,一個聰明大氣的活潑姑娘。
女孩在一次次的懷疑和爭吵中對男孩失望,最終回到學校重新高考,如願以償上了曾經夢想中的大學。
而此時,男孩後悔了,卻再也找不到當初那個一心一意、眼裏隻有他的女孩。
劇情很狗血,也很爛俗。
但那時時欣錢包吃緊,也管不了那麽多。
賀嶼寧安安靜靜的看著銀幕上時欣和男一號的“愛恨糾纏”,目光逐漸一點點暗下,拳頭慢慢握緊。
可惡…
他一開始是想逗逗時欣,讓她尷尬。
現在他後悔了。
這折磨的不是他自己嗎?
雖然知道時欣和男一號隻是演戲,隻是工作,可心裏翻江倒海的醋意卻如決堤般,怎麽也止不住。
賀嶼寧神色陰沉,眯著眼睛審視著屏幕。
伴隨著一陣令人心潮澎湃的鋼琴聲,時欣飾演的角色忽然踮起腳尖,雙手勾著男一號的脖子,閉眼吻了上去。
或許導演是想刻畫出唯美浪漫的氣氛,這一幕,他整整安排了十個機位。
正麵,側寫,近景,遠景,一個不落。
賀嶼寧:“……”
“不不不!”
一想到和自己對戲的男星是個勞改犯,時欣立刻坐直身子,嚴肅的對著賀嶼寧澄清:“沒有真親!是借位!”
說著,還伸出手做對天發誓狀。
賀嶼寧挑眉,不說話。
他的意思明明白白寫在眼神裏——這麽細致的鏡頭,這麽長時間的親吻,借位?
“真的!”
時欣欲哭無淚。
“你平時不看電影,不知道裏頭的門道!雖然看起來很像真親,但真是借位!”說著,時欣腦子一抽,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直接轉身,伸手撐在賀嶼寧腦側,來了個“沙發咚”,然後湊近,道,“你看,這樣就行了!”
兩人鼻尖幾乎要抵住鼻尖。
賀嶼寧喉結動了下。
而此時,時欣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事,隻顧著急匆匆撇清自己和男一號的關係:
“先維持這個姿勢,從八點鍾方向拍攝,然後我頭再像這樣歪向另一邊,攝影師挪到我右邊,就可以了!”
“……嗯。”
賀嶼寧繃著臉,點頭。
時欣發絲間的香氣和溫熱呼吸,讓他根本沒有心思繼續看熒幕上的畫麵,滿腦子都是她方才的突然湊近。
“信了?”
“信了。”
“那就好!”時欣心滿意足的坐回原位。
說服賀嶼寧,她很有成就感!
當初拍攝這部電影時,時欣便覺得枯燥乏味,硬是憑著自己一腔對事業的熱愛才堅持到最後。
現在身份從演員轉換為觀眾,更是覺得索然無味。
看著看著,時欣眼皮逐漸沉重。
好困……
……
再次醒來時,時欣發現自己人已經到了**。
衣服,等一下,誰給她換的睡衣?
時欣揉揉眼睛,看了眼躺在自己身邊睡得沉穩的賀嶼寧,又偏頭瞧向床頭櫃上的鬧鍾——現在是淩晨兩點。
如果沒記錯,她昨晚看電影睡著時大概是傍晚七點。
這個時候醒了也正常。
正當時欣準備掀開被子去趟衛生間,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賀嶼寧的手機。
“魏書月:嶼寧,你發給我的數據,我已經全部核對完了,統計文件在你郵箱裏,明天記得查收。”
“魏書月:聽賀叔叔說你請假了,是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魏書月:你總是這樣,一忙起工作來就不注意身體。能不能按時吃飯,少吃外賣,就當是為了我?”
“魏書月:等你回來,我給你帶便當好了~”
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
不是時欣故意偷看,而是明晃晃的消息提醒在黑夜中實在亮眼。
魏書月這麽晚了還在加班?
看來項目的工作量確實挺大,難怪賀嶼寧前段時間在書房裏忙得不可開交,一坐在辦公椅上就不帶挪窩的。
時欣抿抿唇,開始了劇烈的心理掙紮。
偷偷翻別人手機是不是不太道德?
但是,她和賀嶼寧都睡在一張**了,看看手機沒什麽不得了吧?
嗯,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大學戀愛時,賀嶼寧早已把手機密碼告訴了時欣,隻是時欣一直對他很信任,從未有過查崗行為。
試著輸入曾經的密碼,手機應聲解鎖。
時欣鬼鬼祟祟打開微信,翻找著賀嶼寧和魏書月的聊天記錄。
兩人每天都在聊天。
但所交流的內容僅限於工作。
除此之外,大多數魏書月一個人的獨角戲,比如下雨天關心賀嶼寧有沒有帶傘,比如偶然看到好笑的圖片分享給賀嶼寧,等等。
賀嶼寧從未回複。
時欣翻著翻著,心裏的醋意倒是消失了,可另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又轉而升上來——想當初,她也是這樣不厭其煩的向賀嶼寧表示愛意,賀嶼寧也是同樣毫無反應,可到最後還是動了心。
魏書月和當年的她,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