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三日,就是太後的壽誕。這些天,天氣越發燥熱,一到了晌午,若大的皇宮也顯得有些靜謐,隻留夏蟲在啼鳴。

尹兒正躺在槐樹下的搖椅上打盹,眯著眼吃著淮兒遞過來的鮮果。一陣涼風襲來,尹兒舒心道:“恩,這風吹真舒服。”一睜開眼,嚇了一跳,卻是喁琰湊近地注釋她,眼眸裏的兩團烈火,讓尹兒越發覺得天熱。“皇……皇上?”

喁琰順勢拉她如懷,坐在搖椅上。太用力,尹兒踉蹌的緊緊貼在他懷裏。喁琰拿過一顆水葡萄扔進嘴裏:“這幾天政務清閑,朕怕你無聊,來看看你。”

“皇上可是自個兒無聊才想起來看臣妾?”

喁琰刮了刮尹兒的鼻子:“想不到朕的尹兒也會吃醋!是不是怪朕待你從慈寧宮回來後沒來找你?”

尹兒把頭偎在他的胸膛,把玩他腰際上的玉佩:“在宮裏,皇上有那麽多妃子。又豈會不知皇上是不抵屬於尹兒的。同為女人,自然都要皇上的愛。”

喁琰在她耳邊吹氣:“可朕的心裏,隻有尹兒,一生一世。”

“皇上……”尹兒眼眶裏滲滿了淚。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這句話是真亦假,從他口裏説出來,對尹兒來説,就足矣。

喁琰吻上去:“朕不要我的尹兒哭泣。”一滴淚落在他唇上,“朕要尹兒幸福,隻要尹兒快樂,朕就快樂。”

喁琰抱起尹兒,穿過眾人的目光,走入鹹福宮。

一連幾日,喁琰都留宿在鹹福宮。尹兒讓他上朝,他便推脫道:“天熱,朕乏了。”攬過尹兒:“讓朕在尹兒這好好清淨。”

尹兒握著他的手:“那皇上可就成了昏君了。”

喁琰上前逗她:“那尹兒也成了紅顏禍水了!”

尹兒徉怒:“皇上再沒個正經。”

喁琰扮鬼臉:“朕就喜歡對著尹兒沒正經,嘻嘻……”

尹兒想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抱得死死的,他一臉壞笑:“想逃,朕才不幹!”

“你無賴!”

喁琰不依:“可綰妃娘娘就喜歡無賴!”

旁邊的奴才都早已笑的樂不可支。尹兒又氣又急。

萵兒室外道:“嵐嬪到!”

尹兒正好脫身:“知道了。”

喁琰道:“嵐嬪來做什麽?”

尹兒整理著衣服:“合斕是臣妾自小的閨友,在宮裏當然會常走動。”

喁琰道:“原來如此。”

合斕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見到尹兒和喁琰時愣了一下,馬上又反應過來,施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綰妃娘娘。”

喁琰笑道:“都是自家人,聽尹兒説你們從小就是閨友,就不用行虛禮了。”

合斕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多謝皇上。”

尹兒拉過合斕的手,到“合斕今兒怎麽有空過來坐坐。”

“哦,有些天沒見著你了,來看看。哪知道尹兒早已有皇上陪了,我倒多餘餓。”合斕玩笑道。

尹兒推搡她:“盡取笑我。”

待三人品過了百合蓮子羹後,喁琰起身:“你們先頑吧。朕先到書房去看看太後壽誕的事宜。”

尹兒和合斕起身:“皇上慢走。”

待喁琰走後,合斕羨慕道:“看來皇上對你真是寵愛有加。”

尹兒心裏露過甜蜜:“這樣朝夕相對,我也夠了。”

合斕勸道:“你這樣想別人可不這麽個想法。”

尹兒心裏已猜到幾分:“怎麽了?”

“人人都知道皇上這兩天都待在鹹福宮哪也不去,後宮能安寧麽?”

尹兒皺眉:“都知道了。”

合斕不禁提高了聲音:“尹兒你以為這是哪?這是後宮,人人都在注釋著皇上的一舉一動。況且他都待在你這裏兩天了,整整兩天。你知道要是現在走出去,光是眼睛就能讓你千瘡百孔!”

尹兒的手在抖:“我並不貪,我隻想和他在一起,就這樣靜靜的……”

合斕擁住她,歎口氣:“可這個人,是當今皇上!”

尹兒的心漸漸凝住……

走進書房,看著他在專心致誌地看奏章,尹兒嘴角揚起。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淚,肆無忌憚地落下:“皇上……”

“恩?”

她不動聲色地搽幹淚:“你好些時日沒去皇後那了吧。”

喁琰仍沒抬頭:“怎麽了?”

尹兒的心在痛:“今晚,你去看看她……”

筆尖停住,紅暈在奏章上蔓延。喁琰轉過身看著尹兒:“怎麽了?”

尹兒裝做沒事的幫他整理書桌:“哦,沒事,我隻是想……”

喁琰“啪”地仍了手裏的奏章:“什麽隻是你想,朕去哪不需要你來安排!朕隻是想和尹兒在一起難道連著都不行麽?”

尹兒默默地走過去拾,喁琰蹲下來抱著她:“好尹兒,朕知道朕在這裏幾天,給你惹了麻煩。朕聽你的,今晚去永壽宮。”

尹兒努力吸了吸氣:“好,臣妾讓小路子去傳話。”

……

今晚的夜空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早早的,淮兒就伺候尹兒洗簌。尹兒著了碧色的長裙,“天氣悶熱,瞧著顏色倒讓你清爽些。”

淮兒笑:“主子穿什麽都出眾。”

尹兒指著她的額頭:“就你油嘴滑舌!”

淮兒不依不撓道:“奴婢説的本句是實話嘛!”

尹兒無奈地搖搖頭:“真服了你。”

帶一切打點好後,尹兒挾了丫鬟去了慈寧宮。

穿過攬勝門,見到一群人簇擁著一位銀發婦人。她身邊的人卻是舒嬪。她有些誇張道:“呦,原來是皇上的寵妃綰妃娘娘,娘娘吉祥!”聲音姿態都是不尊敬的。

尹兒不去理會她,恭謹行禮:“臣妾參見安太妃,太妃千歲!”

那婦人慈眉善目,笑道:“平身。”

尹兒笑吟吟起身:“謝太妃。”

安太妃和藹地問:“是綰妃麽?”

“是。”

“聽説你先居住在鹹福宮?”

尹兒有些不知所以:“是。”

旎梓卻早一步上前行大禮:“奴婢參見安……太妃。”

安太妃熱淚盈眶:“旎梓?”

旎梓點點頭:“是,是奴婢。”

安太妃扶她起來:“她好嗎?”

旎梓泣不成聲:“新來的綰妃娘娘頗有相似之處。”

安太妃顫抖著:“好……好,那我就安心了……”

遠遠地,陸續有人朝這邊來了。尹兒提醒到:“太妃,先進去吧,時候不早了。”

安太妃拉著尹兒的手,尹兒能感到那雙瘦骨嶙峋的手始終微微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朝殿內走去。

待坐下後,隻聽得:“煥王爺煥福晉到!”緊接著有報:“皇上皇後駕到!”

一對溫潤如玉,一對人中龍鳳。眾人紛紛暗付:都是天造地設的登對!“

尹兒和其他人上前施禮:“參見皇上,參見皇後。”

喁琰扶著尹兒和懷妃道:“平身!”

“謝皇上。”

尹兒掠過喁煥,朝千雪看,兩人輕輕而笑。

眾人依禮坐下,皇上皇後坐在上位,懷妃與安太妃相對,接著便是尹兒和喁煥,依次類推。

內監道:“太後到!”

眾人跪下:“參見太後,祝太後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太後笑吟吟道:“大家都是自家人,別拘禮,盡興即可。”

“謝太後。”

眾人依次送禮,無非是些珍珠寶石之類的。

太後對安太妃道:“太妃妹妹能來,哀家心裏很高興,哀家敬妹妹一杯。”

安太妃麵無表情道:“臣妾不甚酒力,隻能淺嚐一口,太後見諒!”

太後臉色微微有恙,喁琰出言:“兒臣祝母後萬壽無疆!”大家紛紛附和。

一個小孩的聲音傳入大殿,眾人側目,卻是奶娘抱著大阿哥旻元。旁邊是一位看起來有些病弱的女子。

那女子上前盈盈拜倒:“臣妾參見太後,願太後福如東海!”

太後吩咐身邊的貞容扶她起來:“阮妃,你身體有恙,就免了。在宮裏好好休養。”

“咳咳……”話還沒説,她已咳起來,“臣妾知今日是太後的壽誕,旻元也好就沒見皇阿奶了,特地帶他來給您祝壽。”

太後徉怪:“就你最知哀家的心,來,把旻元抱來給哀家瞧瞧。”雖然這個皇子的地位不高,可如今逼近他還是唯一的皇子,自然受到太後的喜歡。

喁琰吩咐:“賜坐。阮妃,你帶來的,恐怕是皇額娘最喜歡的禮物。”

阮妃淡淡地笑,並不多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