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速每日都親自配好藥,送到“煙波致爽殿”。再讓璉兒服侍尹兒喝下。

他頭上有隱隱密密的細汗,看著那黑色汁液漸漸被喝下,他感到不安……但幾天過去了,並沒有什麽征兆出現,他的藥量用得很有分寸,無人發現。他開始放下心來。

他與陵秋定時在老地方碰麵。

陵秋問:“一切順利嗎?”

陳速的手照樣在她身上不安分:“我你還信不過麽?”

陵秋推開他:“別動手動腳,娘娘讓你趕快把這事辦妥嘍!”

陳速不依:“怎麽了,要這麽急?”

陵秋整理好淩亂的衣裙:“聽説克多王爺要來了。”

陳速不以為然:“那不是懷妃娘娘的哥哥嗎?關宓妃什麽事?”説著又把陵秋扯到懷裏。

陵啐了他一口:“你知道什麽呀,娘娘的妹妹娜貝柔公主也一同前來。説是來探視娘娘,呸……克多王爺還不是想那娜貝柔也送進宮!”

“哦?娘娘該不會解決了宓妃這邊的事再對付娜貝柔?”

陵秋連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聲點!不要命了!”

陳速壓低聲音:“那可是她自己的妹妹……”

“行啦!又不是一母所生……娘娘自由分寸,你就抓緊辦了宓妃娘娘那的事。”她目光發出幽幽的光:“注意,不要留下禍根……”

“煙波致爽殿”。

箏祈從璉兒手裏拿過藥,服侍尹兒起身:“娘娘,先喝藥吧。”

尹兒半睜開眼:“把藥端開吧,聞著就犯惡心。”

箏祈往她後麵墊了個墊子:“病了總要喝藥,不然怎麽會好。”

尹兒見她一本正經的模樣,不禁露出蒼白的笑意:“越來越滑頭了……”未語,先咳嗽起來“咳咳咳……”

箏祈輕輕為她敲背:“好了,好了,娘娘病了也不忘揶揄我。”她端起藥,還不忘吹一吹熱氣,“快喝藥吧。”

尹兒端著碗,皺著眉頭飲。

“好了,我藥也喝了,你不必嘮叨了吧。”璉兒用手絹為尹兒拭去藥汁。

璉兒道:“祈貴人,娘娘今兒個都沒説過話,飯也懶得吃,就您在這會倒開口了。”

箏祈皺眉:“娘娘這樣不舒服,太醫怎麽説?”

尹兒見她一臉憂心忡忡,忙製止璉兒:“箏祈,你別聽璉兒胡言亂語,太醫説了是傷風,休息幾天就好,沒事的。”

箏祈顧自道:“可我在怎麽瞧著娘娘身體這麽虛,隻是傷風?”

一旁旎梓停下手上的活。

箏祈該道:“皇上也真是的,娘娘病了也不瞧他來看看。沒人告訴皇上嗎?”

尹兒替喁琰道:“皇上可能政務繁忙,不是説蒙古王爺克多要來了麽?”

“那也不能不來看他的宓妃啊!”

“誰説朕不來了!”喁琰跨進殿門,“小心朕降罪!”

眾人行禮:“參見皇上!”

喁琰走到床沿坐下,看著尹兒:“怎麽才兩天就病成這樣?”又責怪旁人,“怎麽照顧娘娘的!宣太醫了沒?”

沒人敢噤聲。

尹兒握著他的手,為他搽去臉上的埃風:“怎麽了,一來就罵人。臣妾沒事,太醫説是前幾天傷風了。”

喁琰又為她披了件披風:“朕一下了朝就趕來了這邊。下人説你病得不輕,整天隻是睡著。”

尹兒安慰他:“臣妾就隻老犯困,可能太疲憊了。”

箏祈見狀識趣地退下:“皇上,娘娘,那臣妾先告辭了。”

璉兒進來:“祈貴人不在坐會麽?奴婢拿了些小點心。”

箏祈往外走:“不了,看在和他們卿卿我我,就不打擾了。”

尹兒和喁琰笑著搖頭,喁琰道:“小心朕真罰你。:”

片刻,門外傳來:“臣妾是怕留下來皇上會怪罪……臣妾告辭……”

尹兒笑著搖頭:“這人……”

又過了幾日,尹兒感到身體越來越虛弱,竟下不了床。

旎梓心中端倪,片刻不敢再耽擱,親自去了太醫院處。

旎梓找到葉荃:“葉太醫,宓妃娘娘玉體有恙,還請你去瞧瞧。”

葉荃見旎梓親自來請,心裏一慌:“還請姑姑帶路。”

走到轉彎處,正好碰到陳速,旎梓心裏不安更甚,指著他:“你,快隨我去瞧瞧宓妃娘娘。”

陳速裝作鎮定:“姑姑,娘娘怎麽了?”

旎梓道:“我倒要好好問問你,怎麽給娘娘探病的,日不見好轉。快隨我前去!”

“好,那勞煩姑姑等下管拿藥箱就走。”説完就跑掉了。

葉荃心裏著急:“姑姑,快走吧。我去了也一樣!回頭再找陳速。”

旎梓問:“他叫陳速?”

“恩,姑姑快走吧。”

到了殿門外,就聽見屋內哭聲,叫聲一片:“娘娘,您怎麽了……”“娘娘……”“啊!好多血啊……娘娘您別嚇臣妾……”

葉荃不顧一切衝進去。

屋內,錦**血跡斑斑。

尹兒枯槁的臉上淚痕泛濫,她呻吟著:“痛……”

小其子幾乎是跪著進“勤政殿”。

他聲音哆嗦:“皇上……”

李石枚罵道:“哪宮的奴才這麽沒規矩,沒見皇上在忙嗎?”

“皇上……宓妃娘娘……娘娘她……小產了……”

喁琰抬頭,猶如五雷轟頂。

朝野震驚。

喁琰跑到尹兒床前,尹兒已是半如昏迷。還有丫鬟沒來得及收拾的床毯。

喁琰跪下:“尹兒……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尹兒伸出瘦鼓嶙峋的手,摸到臉上的淚水:“皇上……對不起……”

喁琰憤怒地站起來咆哮:“娘娘有了身孕,為什麽不告訴朕!”

璉兒來不及搽淚水:“奴婢們並不知道娘娘有了身孕,太醫隻是説……娘娘傷風了……”

葉荃感到嗓子幹澀得厲害:“皇上……奴才查到,娘娘雖被誤診,卻還不至小產。關鍵是……娘娘服用了寒性的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

“是的,這天山雪蓮長在雪上在之上,極其稀少。娘娘有身孕還不到兩個月,胎兒還沒穩定,服用便可致早產……”

旎梓跌坐:“是他……一定是他……陳速……”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殿外。

喁琰下令:“務必找到陳速,朕定要抓到殺害朕孩子的元凶!”

喁煥派人四處尋找陳速,卻不見其蹤影。

喁煥怒道:“就算把行宮掀個底朝天,也要找到人!”他兩眼發出凶狠,咬牙切齒,“本王定不會放過這人!”

葉荃跪著:“皇上,娘娘她……”

喁煥慌亂:“尹兒怎麽了?”

葉荃心裏害怕:“娘娘是難產出身,本身體質微弱,再服用了雪蓮這等陰性藥物,先又早產,娘娘恐怕……”

喁琰咆哮道:“狗奴才!若尹兒有個三長兩短,朕要把你們一個個拉出去斬!快!把所有太醫都叫來!快!”

他抱著尹兒,全身抖動:“尹兒,朕在這裏……你不會有事的。朕沒有了孩子不要緊,朕還有你,我們還會有好多好多孩子的……尹兒,是朕不好,把你留在宮沒能好好照顧你……”

尹兒沒有回應。

淚水從喁琰臉上留不止:“尹兒,求你……不要拋下朕……朕不能沒有你……”

皇後一幹妃嬪把他拉開:“皇上……”

“滾!都給朕滾!”喁琰推開她們,“朕不要見你們!”

“啪!”一記拳頭,屋內立刻鴉雀無聲。

喁煥又打了喁琰一拳:“既然把她納進宮,為什麽一次次讓她受傷!啊?你給我起來!”

喁煥不能停止:“你回答我!她進宮後得到了什麽?現在……”他痛心疾首地指著**的人:“你看看,她現在躺在那,聖潔的天山雪蓮躺在那!可她快要死了!”

喁琰爬起來握著尹兒的手:“不……尹兒不會的,她不會死的……朕説過要好好待她的……”

喁煥傷心道:“你不隻要對她好,你還要對很多人好。所以她才會像現在這樣。”

尹兒嘴唇微微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