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整個亦辭園都已經找遍了,並無發現皇貴妃……”禦林軍統領跪在喁琰身後,聲音愈來愈低。
火把上的火光映在喁琰青筋暴露的臉上,他“嗖”地拔出裎亮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又看看周圍惶恐的目光,“找不到皇貴妃,統統殺無赦!”
劍緊緊貼著肌膚,劃出淡淡一道血絲。統領心驚膽戰,他還是機械道:“是下臣無能!請皇上恕罪!”説罷,閉上雙眼。他在心裏苦笑,堂堂禦林軍統領會因為一個妃子而死。
喁琰雙眼凝住,目光停留在劍梢上,輕輕一滑,劍落在地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皇上……”附近的侍衛都驚呼,紛紛上前。
感到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疼痛,鮮血滲出肌膚,統領伏在地上叩頭:“謝皇上不殺之恩!”
心仿佛被割破了一般,喁琰跑到一棵樹下,狠狠地捶打著,他咒罵自己“是朕,是朕丟了尹兒……”不一會兒,手上淌滿鮮血。
所有人跪下:“皇上!”
小路子越過眾人,抓住喁琰的手:“皇上,不要!”
“放開!”喁琰一把推開他。
“皇上!”小路子跪在那不讓他在捶打,“皇上,你這樣,皇貴妃娘娘見了疼的……”
聽到這話,喁琰回過神來,他拎起小路子的衣領:“告訴朕,尹兒去哪了?告訴朕!”他的力道隱忍粗暴,小路子被他扼住喉嚨發不出半個字。
“皇上!”
跪在地上的眾人道:“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穿著便服,跑上來,看到喁琰手上的血,淚水止不住落下來,和喁琰的血交融和進泥土。此刻,皇後不再是皇後,她像一個妻子一樣隻擔心自己的夫君。
喁琰喃喃對她道:“尹兒不見了……朕把尹兒弄丟了……”
皇後見他似一下子蒼老許多,痛哭道:“皇上!請保重龍體!”
喁琰隻著一棵樹,對皇後道:“寄容,看到嗎?剛才朕就是在那睡著的,在夢裏,我還看到尹兒,醒來後,她卻不見了……”未説完,腦後突然一擊,他倒地而落。
小路子忙過去搖晃喁琰:“皇上……皇上……”他看著皇後驚呼,“皇後娘娘!”
皇後忙派人把喁琰扶到轎攆裏,她沉聲道,似乎又母儀天下,“不然你有辦法讓皇上回
宮麽?太後此刻正在宮裏心急如焚,照皇上現在的情緒,他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回宮!“她緊緊跟在後麵,拂下轎簾,吩咐:”回宮!“
太醫院的太醫早已聽候在乾清宮外,見喁琰被抬回來了,忙作揖:“參見皇上!”
皇後看了看昏迷的喁琰,心裏泛起一陣酸楚,她正正嗓音:“快看看皇上!”
太醫們一擁而上。
太後由人攙扶著進來,皇後急急欠身:“皇額娘!”
太後擺擺手,趨到龍榻邊,看到喁琰渾身是泥,受傷還有血跡,她掩著臉,兩唇**:
“皇兒……”
皇後扶她在旁邊坐下,安慰太後:“皇額娘,太醫們都在,皇上沒事的。”
想到喁煥不在,眼下喁琰又……太後伏在桌子上,“我究竟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麽懲罰我的孩子……”
“皇額娘……”
這時,有守衛來報:“參見太後、皇後。”
皇後看了看太後,靠近她一步,遮住她的哭態,“什麽事?”
那守衛報來:“禦林軍已把上官大人的‘亦辭園’方圓百裏搜遍,並無發現任何情況。上頭派小的來稟告,要不要造繼續搜?”
太後揩掉眼淚,放好姿態:“皇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皇後聽到在問她,忙道:“皇上和皇貴妃出宮去為上官夫人祭祀,好端端地……皇貴妃就失蹤了……”
太後的聲音提了上來:“出宮?誰跟著他們?”
皇後唯唯喏喏道:“沒人跟著……”
“啪!”太後勃然拍案,“豈有此理!”
皇後“撲通”跪下:“是臣妾失職。”
“皇後,不是哀家説你,皇上的事本應是你範圍之內該照顧的,你倒好,什麽都不知道!"出了這
麽大事!“太後不住喘息怒言。
見太後麵色沉重,皇後不敢辯駁一字。
太後沉思半晌,言語憂疑:“皇貴妃無緣無故就不見了人影,該怎麽跟上官家交代?”
上官易治父子在朝中政績清廉,不樹立敵,雖不露豐茂,卻異受一些老臣欣賞,其餘人不敢小覷。
見太後隱憂此事,皇後輕聲進言:“臣妾聽聞上官大人已返老去了江南,為夫人找塊風
水好地隱居,上官亙也請命調任到邊疆鎮守……“後麵的聲音漸漸沒了。
説話語氣還是一如既往恭順,太後目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要把此事暫壓下來?”
皇後頭上的彩鈿已略有淩亂,淩淩目光藏著隱隱的惶恐,她道:“臣妾不敢,此事已不再是後宮之事,畢竟牽連朝廷,臣妾乃後宮人,不能插手。隻是,皇貴妃現在身在何處並不知曉,一切等皇上醒來再做商議……”她低著頭,眼光不住巡視太後的臉色漸漸變柔才緩緩舒了口氣。
“太後,皇後,下臣和其他太醫已為皇上全麵檢查過,皇上除了身體疲倦,還有一些皮外傷外並無大礙。”瞿太醫揖首,年邁的身體微駝,聲音充滿疲倦。
太後和皇後舒了一口。太後不住念叨:“阿彌佗佛!”
皇後見那進來的侍衛還跪著,吩咐道:“傳旨下去讓禦林軍都先撤回。”
“是!”那侍衛終於獲得大釋,忙應允了出去。
皇後扶著太後走到喁琰床沿,喁琰躺在那,還不住呢喃:“尹兒……尹兒……”一遍一遍,皇後聽了別開臉去。
太後掩著嘴。
皇後招手,立刻有兩個宮女上來,她吩咐道:“快扶太後回宮歇息。”又對太後笑,“皇額娘,你先回去歇著,這裏有臣妾在。”
“恩。你在這,哀家也放心些。”太後點點頭,由人扶著回宮。
走到殿外,雖是入春,猶有寒意。太後不禁瑟縮一下,她回頭看看,道:“哀家累了。”
皇後又譴走了一些內監,隻留下幾個人看守。她細心地為喁琰掖好被子,手一把被抓住,她欲抽,喁琰卻緊緊不放:“尹兒……尹兒……”
心裏被壓抑得泛酸,皇後一把抽出手:“我不是她!”
“不……不要……”喁琰仿佛被人搶走了什麽,他呼喊著醒來,“尹兒……不要離開朕!”坐直了身不住撲搜,皇後被嚇了一跳,忙扶著他:“皇上,醒醒……”
喁琰停下來,發覺在寢宮,他忙搖晃皇後的肩膀:“朕怎麽回來了,尹兒呢?她回來了?”
見皇後不説話,他起身穿衣,嘴裏道,“朕去鹹福宮找她,她一定在怪朕不小心把她弄丟了。”
“皇上!”皇後哭著跪下抱著他的,“皇上……不要這麽折磨自己。皇貴妃……她沒有回宮……”
停住穿衣的動作,喁琰抬頭,才發覺這是在黑夜。他坐在地上:“寄容,你説朕是不是很沒用?”
皇後啞然:“皇上……”
喁琰苦笑:“朕也不知道從何開始起,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個她。很在意她的感受,在行宮……朕好怕……好怕她就離去。”
皇後隻低著頭,不語。
喁琰歎口氣:“你先下去休息吧,朕想一個人休息休息。”
皇後還是低著頭:“是。”她快步走到殿外,淚水簌簌落下,她張著嘴卻不能哭出聲。她以為在斤毫可以若無其事,其實不可以。
喁琰緩緩走到西側寢宮,牆壁上掛滿張張熟悉的麵容,他噙著淚:尹兒,你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