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懷妃被打入冷宮後,柔妃天天跪在乾清宮殿外。企圖企圖皇上看在小格格的麵上,收回成命,小路子一遍一遍回她:“柔妃娘娘回去吧,皇上不見您。懷妃娘娘的事已成事實,您再求隻怕自身也惹火上身。”

柔妃跪地幾乎不能動彈,她紅著眼眶道:“宵容才幾個月大……我隻想皇上別那麽絕情……”

小路子向來對懷妃不滿,他皺眉道:“柔妃娘娘,懷妃娘娘做出那等傷天害理的事皇上這麽做是還個公道。你怎麽不想皇貴妃,想她在行宮時幾乎……”他從未見到喁琰的心力交瘁的模樣,對尹兒的感情也要更深些。

“皇貴妃駕到!”

見是尹兒,小路子連忙請安:“參見皇貴妃!”他對尹兒笑道,“皇貴妃,皇上早等著您來。正打算去找您呢。”

尹兒笑笑,看到地上的柔妃。

柔妃仍舊跪在地上:“皇貴妃吉祥!”

尹兒見她麵容憔悴,忙問小路子:“怎麽回事?”

聽小路子説完原委,尹兒也不再理會柔妃,顧自進殿找喁琰。

喁琰正在愛逗著一隻鸚鵡玩,那鸚鵡叫:“尹兒!你來了,朕等你好久了!”

旁邊的宮女太監都掩嘴偷笑。

喁琰打它:“拉下去!”

那鸚鵡撲哧一聲,正好飛落在尹兒肩上:“朕是皇上!誰敢!”

尹兒梳理著它的羽毛:“又惹皇上生氣了,小心哪天他真的把你煮了吃!”

鸚鵡看看喁琰,又靠近尹兒幾步:“尹兒,皇上最聽你了。叫他別殺朕!”

喁琰和尹兒忍俊不禁。

喁琰摒退了所有人,隻剩下他和尹兒。

他從一旁拿出一套太監服:“快換上吧。”

尹兒穿戴好後出來,喁琰略略皺眉。

尹兒不自然地看看,道:“是不是不好看?”

喁琰走到她身邊,悄聲道:“朕真不想被別人看到這麽美的佳人。”

尹兒拉著他的手:“我不願意別人牽我的手……”

此情脈脈。

鸚鵡顧自啼道:“佳人是朕的!”

這次,喁琰沒開口罵它。他為尹兒整整帽子:“我們走吧。”

走到殿門拐彎處,尹兒止住腳步。

喁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悅道:“怎麽還跪在那?”

小路子逶迤前來:“皇上,柔妃娘娘已跪了三個時辰了……”

“哼……”喁琰背過身,“她要跪就讓她跪著!在朕的皇宮,怎能由她們做主!”

柔妃跪在那裏,堅如磐涅。尹兒伏在牆上,“皇上……”

“你並沒有做錯什麽,她欠你的遠遠不止這些……我們不是神,無法做到麵心合一。”尹兒沒看到喁琰臉上的神情,像是黑夜的明星,深到看不見底。

喁琰越來越厭惡自己的地位,他不耐煩拂手:“告訴她,若在這麽跪下去,莫怪朕更無情!”説罷,拉著尹兒似兩支帆遠去,帶過微微吹拂的風,隻剩腳步回響在大殿。

出宮門時,尹兒緊緊跟在喁琰身後。私自出宮,可是大罪!

終於離開了正門,尹兒手心竟有細汗滲出。她突然轉過身,她突然覺得不恨皇宮,反而有些留戀。

喁琰見她目光難懂,波瀾不驚的眼裏隱去一抹不安。

走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喁琰一直牢牢抓著尹兒的手。路人見兩個男人拉著手,紛紛側目。喁琰卻泰然自若。

上了山,喧囂漸漸遠離。正值清明時節,上山祭祀的人流絡繹不絕。直到“亦辭園”轄內,四周才了無人跡。

喁琰想起去年初見尹兒時的情景,臉上笑意融融:“尹兒,一年了……”

尹兒驀地停下:“如果不在你身邊,你會想我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喁琰笑她傻氣。

尹兒看著他,似有隱言:“你回答我……”

還我誒待她説完,溫熱的唇落下來,尹兒一怔,忽地落下淚。喁琰又繼而吻她的淚珠,呢喃道:“朕隻有尹兒一人……怎舍得忘記……”

為尹兒額娘上香後,喁琰親自清理墳上的雜草。

尹兒靜靜看他,她知道額娘在天上看著她,備感欣慰。

喁琰和尹兒並身鞠躬。尹兒為他拭汗:“累嗎?”

喁琰感到一個晃眼:“不累。”

尹兒看到墓碑上的“長相守”,她忍住淚:“回宮的路上小心點……”

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喁琰仍試圖睜開眼:“你説什麽……”隨即沉沉睡去。

“皇上……皇上……”尹兒推推他,無人應聲。她撲在他身上:“對不起……原諒我……”

不知何時,她身後站了四個人。

“趁十五醒來之前快走吧。”説話的是喁巽。其他喁昕、喁煥、管臨都在。

尹兒把喁琰放好姿勢,淚水卻還是往下流。

那日,是葉荃為哀痛診病的最後一次,他不動聲響遞給尹兒的正是關於今天的離開之事。

當日,喁煥並非被發配無邊疆。喁琰聽了太後之意,偷偷來個狸貓換太子,讓喁煥逍遙自在地過閑雲日子。

大家都催道:“快走吧,這裏沒其他人,不會有事的。”

尹兒緊緊握著喁琰的手,不肯離去。

“恩……”喁琰朦朧地睜開眼眸,腦袋沉重,他喚:“尹兒……”沒人應他,又道,“尹兒!”四周靜謐無聲。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大呼:“尹兒!”竹林回響著他的聲音,可是沒有尹兒。他的心像撞到了冰冷的冰窖一樣,沒有心跳,他發瘋地狂喊:“尹兒!”

夕陽正紅,如在燃血,映在喁琰驚慌失措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