喁琰大選秀女的事,在民間宣揚得沸沸揚揚。眾人都在私下交談:“這皇上當得真是越來越荒**了,發配自己的胞弟去邊疆不止,眼下又大張旗鼓選秀女……”

“唉……天子哪會為社稷考慮諸多……”

“聽説皇上這次選秀的是以上次莫名離宮的皇貴妃為模樣的……”

“啊?”

……

邊上一小廝聽了眾人紛紛的議論之言,忙丟下手裏的東西,跨上馬背,長叫一聲:“駕!”馬匹長嘯而奔。

到了深山小築,修十慌慌張張跑進去:“先生……不好啦……”他推門而入,隻見管臨和尹兒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看。

修十搓説道:“先生和上官姑娘在商議事情……”

管臨見他慌亂模樣,問:“什麽事?慌慌張張的。”

修十支吾,見尹兒在,他不敢直説:“嗯……”

“什麽事?”管臨有些警惕起來。

尹兒站起身,對他們兩人道:“你們説,我去外麵走走。”

管臨喚住她,似有猶豫:“尹兒……你別急,我會想法子……”

尹兒朝他笑笑:“沒有,你做得已經很好。”她走出去順勢帶上了門。

見尹兒出去了,修十忙道:“先生。”

管臨有些正懊惱著,不耐煩道:“什麽事啊?”

“小的剛才在集市聽説皇上眼下在大選秀女。”修十感覺自己有些冤枉。

管臨震驚:“什麽?大選秀女?”他“砰‘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

修十提醒他:“先生……”他怕外麵的尹兒聽到。

管臨馬上有所收斂,他朝外麵,尹兒已經朝外麵走去。管臨回頭對修十説:“不許當著上官姑娘的麵提起,知道嗎?”

修十忙應承:“小的知道!”

管臨朝門外逐漸消失的身影沉思。他管臨從不信命,可是此時,他希望真有命這回事,命運能睜開眼看看那個女子的遭際。本非鳳凰,卻因皇帝親王,成了至高無上的鳳凰。君心,王心,統統融入到了她身上。可惜,這兩份心太深,太沉,令她承受不起,因為她注定是上官家的女子……

“怎麽了?”若容不知何時來到管臨身邊。管臨轉身緊緊擁住她:“我覺得老天並不曾虧欠我,你一直都在我身邊。”

若容整個人被他抱著,她把頭貼到他胸前,聲音溫柔:“是啊,看到喁煥的癡心,我卻覺得尹兒比他更癡情,可惜……”她下意識噤了聲,不再往下説。

兩人不再言語,隻默默朝外麵隱沒的人影沉思……

尹兒已然習慣了每日在周邊散步,偶爾會碰上上山砍柴的農夫和種菜耕田的農婦,看著他們,尹兒感覺到舒心,她很享受這樣的時光。離住所一裏外有一條很長很長的河流,尹兒很想源頭在哪,有多少長,她試圖走完沿著河邊走完全程。可這河流似乎很長,前些日子她曾試著走,走了一天,還沒走到源頭,她有些灰心,今天想再試一次。

“你來了。”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尹兒嚇一跳,“喁煥?”

喁煥朝河裏扔下一塊石頭,石子接連蕩起三個圓暈,瀟灑至極!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拍拍手道:“起來時聽管臨説你出來了,我料想你往這邊來,估摸著你的速度不快,便候在這。”

尹兒邊走邊道:“我想在日落之前找到這河流的源頭。”

喁煥“嗤”地一下笑出聲:“這河很長,你找不到的。”

尹兒像下了決心:“我想試試。”

喁煥把饒有興致玩著手上的狗尾巴草,裝作不經意道:“明知不行還試?”

“嗯。”聲音小卻堅定。

喁琰扔掉手上的草,轉身麵對尹兒:“你真這麽執著?”

尹兒輕輕笑笑,推開她的手:“不是執著而是信念。”

背對著她,喁煥覺得她離自己好遙遠。沉默半晌,他終於道:“管臨告訴我兩件事。”

“算了,不要提了。”尹兒很平靜地説。

“另外一件,我想我還是告訴你……”喁煥盯著尹兒的眼睛,他想望到她內心深處,可是她的眼睛那麽深邃,他根本望不到,他吸吸氣到:“他正在大選秀女,以你的容貌為楷模。”

隻這一句,便讓尹兒的心翻了身。她咬著嘴唇:“這是何必……”

喁煥也笑了:“我真的沒想到皇兄的心竟也陷得如此深,我們都將自己交付於你。”他揚起天,道,“隻是你隻能接納其中一人。”

尹兒走到他跟前:“你為什麽告訴我?”

喁煥望著她,很溫柔,“因為你的心有信念。”

尹兒落下了淚,她輕聲道:“閉上眼。”喁煥真的閉上了,她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龐,那臉龐,那眉目,都和喁琰長得那樣相似。末了,她對喁煥道:“如有來生,第一眼看到是你,我一定好好愛你,用盡全力愛你。”她轉身毅然離去。

淚順著喁煥的眼皮流下來,他感到脖子上冰冰涼涼的東西,溫潤至極,“原來你知道這玉不是他的。”

尹兒停下腳步,臉色流淌著暈彩:“他説過,玉是通靈的。”

喁煥笑了,他道:“這玉裏也有你不是麽?”

尹兒笑了,但喁煥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繼續往前走。

喁煥朝她喊:“如果真有來生,你先看見還是皇兄,我還會愛你,很愛很愛你。”因為你是那樣善良,我的尹兒。喁煥在心裏默默道。

可是這次尹兒沒有停下腳步,他知道,她不會再停了,因為已經停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