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就好。”

他放鬆下來,淺淺笑道。

“你剛剛以為我要走啊,你舍不得我?”

小瑤笑嘻嘻的像是發現什麽一樣追問道。

小文沉默不語,接過她手上的籃子,一個勁地往前走。

“等等我。”

小瑤笑著追上去。

這幾天,南君喬心裏總是很擔心。

到底為什麽,他也說不好。

從武行離開,回到客棧後,這種感覺越發明顯。

聞人不知雖然走了,可是南君喬對自己還是沒有信心。

他覺得雲喜勢必會找個機會向他問清楚。

到時候他該如何呢?

暗衛傳來郡東密報。

南君喬眉目微蹙,晦暗不明。

他派人在郡東調查,發現將軍府一事與郡東王毫無關係。

而被拐女子一事,也與其毫無聯係。

如此看來事情很是複雜。

販賣人口一事從半年前已經開始。

南君喬一直派人暗中查看,依目前的線索來看,旻縣縣令不可能是幕後之人。

隻是為了斂財,他也不可能冒如此風險,其背後勢必有人指使。

如今,種種蹤跡直指郡守。

看來要會一會這郡守了。

南君喬立在窗前,望著月輝落下的屋頂。

雲喜出去了一整天,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他眼神蒙上一層陰影,心下擔心,決定出門尋她。

大街上冷風四起,旗幟飄飄。

雲喜坐在一家麵館前,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不少店鋪開始關門了。

“姑娘,我們要收攤了。”

老板催促到。

整個麵攤就剩她一人。

雲喜付了錢,起身離開。

“姑娘,一路小心。”

老板一臉慈祥,朝雲喜揮揮手。

雲喜點點頭,心裏溫暖,鼻子卻感到發酸。

大街上的人們都有歸宿,為何她沒有?

所有的人都可以和家人團聚,為什麽她不可以?

今日。

雲喜去看望了阿妤。

她們之前在山洞相識的。

看著她身子好轉,雲喜也替她感到高興。

回來的一路上,雲喜遇到路邊說書的。

說書人繪聲繪色講述那些女子是如何一家人團聚的......

縣令是如何英勇,出謀劃策的......

大家拍手叫好,人人感謝縣令,感謝聖人。

雲喜聽著卻覺得有一絲諷刺。

屋舍錯落有致,人來人往。

她在大街上閑逛,不知不覺天完全黑了下來。

遠處小河上漂著一隻小船。

雲喜好奇走了過去。

不知道是哪個孩子丟到這裏了......

月影倒映在河麵上,水波漣漣。

雲喜順勢坐在河岸邊的石階上。

遠處,南君喬一眼看到了她。

他放慢腳步,朝雲喜走去。

她披著一層朦朧的月輝,無限寂寥。

神情悲憫,眼裏有道不盡的悲傷。

直到南君喬靠近她,雲喜才發現。

她扯了一個苦笑,滿是嘲諷。

“真是辛苦南大人了,怎麽知道我這裏?”

“哦,對了。我忘了南大人有暗衛啊。”

她一字一句道。

雲喜語氣諷刺,望了他一眼。

南君喬喉結動了動,心口堵得難受沒有開口。

他眼底滿是無助,不敢注視雲喜,垂下眼眸。

良久,雲喜抬頭。

她緩緩開口道:“所以你一直不是一個人來這裏的。”

雲喜想印證自己的猜想。

之前她以為南君喬放任自己來安陵是心中有愧,現如今雲喜卻不這樣認為。

至於他在謀劃什麽,雲喜不清楚。

“不是。”

南君喬緩緩開口。

“你早就知道那些賊人的藏身處?”

雲喜接著問道。

答案是什麽,雲喜也不在意,不過是想聽他親口說出。

“是。”

雲喜心中悲涼,呼吸變得困難。

“你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

雲喜站起來向他走近,目光迷離怔怔望向他。

而南君喬卻別開了眼。

“大概半年前。”

雲喜目光震驚,雙唇緊閉。

她想到了依南君喬性子,定會早有察覺,繼而派人暗中調查,但是她沒想到他竟那麽早注意到這裏發生的一切。

半年間,多少無辜女子與家人失散,與親人離別,天各一方。

雲喜不敢想下去,緊閉雙眸。

隻為了他的目的,白白犧牲那麽多人。

她扭頭,眸子冰冷,目光直視南君喬。

他清楚,那是責怪。

南君喬流光般閃耀的黑眸充滿歉疚,深入人心。

他早就預料到雲喜會有知道的一天,隻是他未曾想那麽快。

南君喬眼中苦澀,胸口沉悶,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些女子......”

雲喜眼神悲痛,質問道。

“因為事情複雜,一時之間難以決斷,恐打草驚蛇,不得已為之.......”

南君喬不敢看她,他知道這不是個好借口。

“恐打草驚蛇......”

雲喜心中苦悶喃喃道。

聽起來確實像是一個理由。

可是那麽多人的命運就因此而改變,雲喜頓感無力。

雲喜知道,她沒有理由去責怪南君喬。

此事與他無關,他本就可以置身事外。

隻是雲喜心裏不舒服,不暢快。

若是不知道此情況,她可能心裏還好受一些。

這些日子,雲喜以為她的心堅強到無堅不摧,可是為何現在她還是會很悲痛,還是會想到父親母親......

她越發看不懂南君喬了。

明明他就在自己眼前,雲喜卻覺得二人之間隔著重重大山。

望著無盡的黑夜,雲喜頓覺得心裏發冷一直蔓延快要將她埋沒。

她越想越是悲痛,眼眶漸漸變得濕潤。

“雲喜......”

南君喬的眼神越發黯然,他心如刀絞,大片的落寞之色,在他眸底的快速掠過。

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在外人眼裏,人人都以為南君喬心性涼薄,無堅不摧。

隻有他自己清楚,他的所有情緒都與她有關。

南君喬默默走上前。神情失落,垂眸不語。

無論遇到什麽事,他都不怕,即使雲喜誤解他,不恥他。

可是他看著雲喜悲痛,他心裏難過得厲害。

他將手輕輕放在雲喜肩上安撫她。

雲喜隻覺肩上一沉,一抬頭剛好與他視線碰撞。

她想知道南君喬到底是怎麽想的,一直望著他。

此時,他發覺雲喜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像是看著陌路人一般。

南君喬瞳孔一震,喉結微動,神情哀傷。

他收回了手,看向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