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君喬想了很久。
在決定向雲喜坦白的一刻,他便知道他躲不過了......
雲喜終將是厭惡他的......
而雲喜隻覺得越發看不透他。
夜空明亮,萬籟俱寂。
月輝似一層碎銀,灑落在棟棟樓宇之上,晶亮閃光。
晚風吹動河水泛起波浪,倒映著二人的身影。
雲喜盯著河麵發呆。
“那事情的真相是什麽?事到如今你還不想告訴我嗎?”
她淚眼朦朧,自言自語道。
南君喬沉默。
雲喜站起身。
“我隻問你一句,將軍府的事可與你有關?”
南君喬微楞,雙目飽含深情。
“請相信我雲喜。”
他真誠說道。
“那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雲喜繼續追問,眼中含著絲絲水霧,讓人心生憐愛。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南君喬勉強說道,內心很不好受。
雲喜苦澀一笑。
她也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若是他想說,早就說了。
整個大街空****的,隻剩他們二人。
南君喬將外衣脫下,披到雲喜身上。
雲喜毫不留情地扔掉。
那件外衣就這樣直愣愣落到了地上。
如同他的心一樣。
“所以呢,你打算下一步跟我去哪裏?”
南君喬一時語塞,無話可說。
雲喜語畢,轉身離去。
南君喬撿起衣衫。
一身冷意,默默跟在後麵。
“你們回來了。”
江赤華一打開房門便看到了二人。
不過誰也沒有回應。
“怎麽回事啊。”
江赤華搞不清楚狀況。
這是吵架了。
......
窗外,月影遍地,樹影婆娑。
夜色微涼,心事惆悵。
雲喜翻來覆去睡不著。
夜風在窗外簌簌而過。
這邊,南君喬也是一樣。
他斜斜靠在軟塌上,眸子暗淡無色。眉眼間攏著的雲霧般的憂愁久久不散。
南君喬隻覺難以呼吸,幽深的瞳仁種泛出絲絲委屈。
他靠近脖頸取出絲線。
珍珠安靜地躺在哪裏,不知道發什麽了什麽。
已是午夜。
雲喜不知道是怎麽睡著的。
恍惚間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她幼時與父母親在院子裏玩鬧的場景。
夢到了那一年生辰之日,很是熱鬧。
那年雲喜六歲生辰。
全府上下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大家都很高興。
那時,父親送了她一隻長命鎖作為生辰之禮。
她記得長命鎖小巧精致,鎖鏈上墜著珍珠,晃起來熠熠生輝。
雲喜幼時很喜歡戴著。
隻是後來她長大些便不再帶了,收到了庫房之中。
雲喜猛地驚醒,額上有些許密汗。
珍珠......
莫不是......
雲喜突然想到了南君喬戴的那枚珍珠。
不會的,怎麽會呢?
雲喜搖搖頭,隻覺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
已是寅時,雲喜難以入睡。
生辰那年,將軍府上下很是高興。
老將軍特地為她打造了一個長命鎖,鎖鏈是用珍珠點綴,很是華貴。
雲喜很喜歡便每日戴著。
那日。
她與府中的丫鬟在園內遊玩。
南君喬恰巧路過,躲在角落處靜靜看著她。
興許是雲喜跑得太快,鎖鏈上的珍珠不小心脫落了一顆。
剛好落到了南君喬腳邊,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瞳仁一震,呼吸急促起來。
見四下無人,他連忙藏在腳下,像是做了壞事的賊一般,害怕被人發現。
不知過了多久,待她離去,南君喬才敢小心抬起腳。
他趕緊彎腰撿起那顆珍珠,小心擦拭。
那顆珍珠很是漂亮。
顆粒飽滿,瑩瑩閃著粉光。
南君喬內心油然被某種東西填滿,股股暖流湧進體內,不再空洞。
回屋後,他將這顆珍珠仔仔細細清洗幹淨,用手絹包了起來。
最後貼身佩帶。
那顆珍珠逐漸沾染了他的體溫,與他融為一體。
隻有夜半無人,南君喬才會小心取出,趁著月色彌漫,訴說衷腸。
從軍那年。
行軍途中,一小隊士兵與大部隊失散。
南君喬領命親自將他們尋回。
在尋找他們的途中,南君喬突遇山險。
他被困於石縫之中,不知昏迷了多久。
月輝清涼,珍珠泛著亮光,南君喬恍惚之間看見一抹色彩。
不知道是不是珍珠的緣故,他確實清醒過來,艱難尋到了小隊伍,並將他們悉數帶回。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南君喬也不清楚。
隻是有個聲音要他好好活下去。
平安符保了平安,珍珠鏈帶來了希望。
隻不過,她不知道。
......
屋內燭火搖曳。
南君喬站立窗邊,心事凝重。
忽然,窗外起了大風。
樹影婆娑,陰森恐怖。
荒山野嶺一個婦女帶著兩個孩子在山林中逃命。
她們身後有幾個黑衣人窮追不舍。
一個孩子跑著跑著被石塊絆倒,摔在地上。
“娘親。”
婦女聞聲連忙去扶起他。
此時,幾個黑衣人追了上來將他們幾人圍了起來。
婦人心如死灰,眼神恐懼。
“他已經被你們害死了,你們為什麽不肯放過我們?”
她緊緊抱住兩個孩子。
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渾身發抖。
黑夜人眼神凶狠,麵無表情。
他舉起手中的大刀。
就在那人舉刀之際,暗衛及時出現。
那些人害怕暴露,趕緊離開。
“走。”
婦女和兩個孩子安然無恙。
女人緊緊護住孩子,生怕他們是什麽壞人。
......
這邊。
南君喬接到消息。
知道任務完成,他的神情才有了些緩和。
他倒要看看這下郡守有何打算。
原本南君喬派人盯著旻縣縣令,沒想到此人竟然自述認罪書。
他被打入死牢後,畏罪自殺,如今死無對證。
可是不管怎麽看,這件事結束的都太過匆忙敷衍。
南君喬神色如墨,他走近燈盞,將密信點燃,直至成為灰燼。
......
翌日。
暗衛遞給南君喬一個暗盒。
這盒子正是從那婦人手中得到。
南君喬接過盒子,不緊不慢打開。
裏麵是何之竑的自書。
上麵詳細地說明他是如何在郡守的威逼利誘之下,利用職權之便為其做事。
一張普通的白紙,上麵時間,人數,謀利的數額等一目了然。
如今他以死謝罪,隻希望聖人開恩保住他的家人。
不知道他是在何種情形下,做了必死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