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喜十二歲那年。
南君喬從軍已有些時日,她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他了。
聽聞他立了戰功,聖人賞賜了他一座府邸。因常年在外,後來索性他搬出了府。
好些日子,雲喜閑來無聊,一直惦記著他。
那是個初春,她打聽到南君喬路過帝京。
雲喜思來想去想要尋個由頭去找他,不想卻被父親攔下。
“他是公務在身,你莫要叨擾。”老將軍語重心長叮囑道,帶著些微訓斥。
“知道了。”雲喜沒有辦法隻好暫時妥協。
可是,這卻攔不住她......
那日,雲喜換上一身男裝出了府。夜空,星子明亮。趁著夜色掩護,沒有人發現。
她在雲川的陪同下前去尋南君喬。
“小姐,我們這樣會被將軍罵的......”一路上,雲川不停地勸說。
“你要是再說話,這個月的月銀便沒了......”雲喜威脅到。
雲川隻好住嘴。
到了地方,雲喜卻有些怯步。
高高的圍牆,在夜色下十分森嚴。
雲喜沒有通報,從側門偷偷溜了進去。
院子很大,奇山異石,珍稀草木,數不勝數。雲喜沿著青石小徑,往府中深處走去。
很快,她迷了路。
一籌莫展之際,雲喜看到轉角處幾名侍女出現。她心中有了主意,便跟著她們走進了屋內。
屋頂,雲川很是著急。他不停在心裏祈禱,可千萬別出什麽事啊......
本來通報的話,他們也能從大門進入。然而雲喜卻偏偏想捉弄一下南君喬。
室內,布局簡單,沒有什麽裝飾。
一盞玉刻鬆柏梅蘭紋屏風在屋子左側,後麵便是床榻。一個紫檀八寶紋木櫃,上麵放滿了厚厚的書卷。沒有香爐,正前方一張水紋大案。
雲喜探出腦袋,左右張望,充滿好奇。
南君喬一身翠色衣衫,眉宇淡然,伏案就座,不知道在看什麽。
雲喜內心喜悅,他沒有發現自己。
“出去。”南君喬頭也沒抬冷聲道。
這時,雲喜才發現屋內隻剩她一人。
雲喜這下來了氣,她何時受過這種待遇。
此時。
雲川躡手躡腳走進屋內。
“公子。”他出聲提醒。
南君喬放下毛筆,慢慢抬眼。
雲喜一身男裝,南君喬沒有注意到。
雲喜有些生氣。“好你個南君喬。”
聽到熟悉的聲音,南君喬慌亂起身。
他又驚又喜的樣子,雲喜覺得好笑極了。
“你怎麽來了?”
雲川悄悄退了出去,在屋外望風。
夜色微涼,南君喬拿起架子上的瑩白色披風給了雲喜。披風很大,將她裹得像個粽子一樣。
雲喜想要掙紮,他的一句“乖,聽話”像是點了她的穴道一般。
她像是被下了蠱一樣,一動不動,任由他穿好。
南君喬望向她的眼神太過柔情。雲喜被他盯得不自在。
她的臉龐有些發燙,眸子閃爍。
雲喜索性脫掉披風,轉移了視線。
“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啊,沒有雲府好啊。”她的語氣很是高傲。
南君喬靜靜凝望她,絲毫不惱。
她順勢在書桌旁坐下,隨手拿了一支毛筆。
這時,雲喜發現書桌上本來就鋪著一張宣紙。
她定睛一看。
而紙上所寫的不正是......
她的名字。
南君喬一直注視著雲喜,離開雲府的這些日子,他最惦記的無非是她了。
似乎是忽然想到什麽,南君喬去搶雲喜手中的書紙......
雲喜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出於本能她伸出手去抵抗。
不知怎的,她腳下一滑,就這樣她掉進了南君喬的懷裏。
視線相撞,無數星光撲麵而來。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蔓延著,時間似乎靜止在這一刻。
雲喜好像揣了一隻小兔子,心口怦怦直跳,眼神閃躲著,不敢看他。
南君喬這邊也不好受,有一團無名火正從內心深處緩緩燃起。他的理智早已不在,眼裏隻有她。
“雲喜。”南君喬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他一直想要這樣稱呼她了,不再是雲家小姐與雲家養子,也沒有什麽兄長與妹妹。
南君喬想要的,眼裏的,心裏的,一直都隻有她。
......
“啊,你臉紅了。”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雲喜掙脫開笑出聲來。
隨即,她從他的手裏搶出了那張所承載二人秘密的白紙。
南君喬眼神發熱。他垂眸,眸底慢慢浮現一抹少年的情愫之色。
......
雲喜拿著紙,在南君喬麵前晃了晃,一副囂張得意的樣子。
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南君喬此刻的窘迫......
少年的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曖昧在二人之間彌漫.
......
半晌,南君喬小心抬眸。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她。
南君喬真的好想,好想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讓剛剛的感覺再真實些。
他的懷中還沾染著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南君喬有些懊惱,為什麽剛剛不能再衝動些。
“南君喬,你寫本小姐的名字有什麽目的啊?”她的話充滿戲謔,他卻聽著格外悅耳。
他無可奈何,耳上再染一抹暈色。
南君喬一臉寵溺地看著她。麵對雲喜,他始終無法掌控自己的情緒。
隨後南君喬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
“今日就委屈你在此休息,明天一早我會安排人送你離開的。”他的聲音輕柔。
說罷,沒有等她回答,南君喬便立即離開了。
再不走,怕是沒有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