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才剛組織村民將大棚建好,就聽蘇珮要離開回京城的消息。
先前搬去縣城裏好歹還近一些,這一下子山高路遠的,村長滿是舍不得。
“你走了,這村裏的莊稼可怎麽辦?”
蘇珮拍了拍村長,“交給您了呀,您 可是村裏的頂梁柱,我不在的時候這裏的一應事務全都交給您打理了,回頭莊稼成熟,您直接聯係李管事就成,那邊我已經說好了。”
她和村民有兩年協議,如今才過去一年,還有一年,這些時日她又培育了不少種子,足夠村民們這一年種植的了。
村長不放心,“不行不行,你不在,村裏要有個什麽事情,我可擔待不起。”
雖然說已經沒有像吳大嬸他們一家他們那樣找麻煩的人,但是田裏也經常會出現一些問題,這一年來都是都是蘇珮辛辛苦苦解決的,隻他一個人恐怕不行。
村長有顧慮,蘇珮卻很放心,“放心啦,這裏的農田經過一年改善已經好很多了,接下來按照我說的方法繼續種植是不會出問題的,若是有問題,您倒時給我寫信,我都會回信的。”
村長是個好村長,蘇珮這一年來看到村長為了村民的事情東奔西跑不為任何好處,而且幫她把持得也十分不錯,將農田交給村長她也放心。
眼看村長還想拒絕,蘇珮連忙攔住了他的話頭,說道,“我回京城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回來,這裏我最信任的就是您了,您可不要再推脫了!”
聽到蘇珮這麽說,村長便也不再推脫,歎一聲說道,“唉,你這丫頭,好不容易咱們村裏的情況好了,你卻要走了。”
“沒辦法呀,皇命不可違,聖旨都下來了,我要是不回去就是抗旨。”
蘇珮也歎了一聲,她始終覺得這次聖旨下的蹊蹺,但又不知道是為什麽,如果是因為想要探尋齊王的信息那就更奇怪了。
齊王謀逆還未出師便被皇帝發現,將其一幹人等流放發配,和他們流放嶺南不同,為了防止齊王與其他人串通,齊王是被單獨流放塞北,且由專人看管,完全沒有自由。
她想不通皇帝此舉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村長知道蘇珮的難處,也知道皇上下旨不得不回,還是恭喜蘇珮,“回京城也好,那邊繁華,不比這邊疾苦,你這一年也吃了不少苦頭,到時候皇上封你個農神什麽的,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蘇珮哈哈笑著,“那就借村長吉言了。”
同村長交代了一些後,蘇珮這才離開,又去同齊世桓告別。
這一年來齊世桓與她交集甚為殷勤,他如今已經小有所成,在附近村裏可有了些名頭。
蘇珮找過去時,宋大夫和齊世桓還在為村民看診,蘇珮靜坐了一會,等他們忙完,這才上前。
見到蘇珮到來,齊世桓臉上滿是歡喜,“珮兒,你來了。”
這一年,齊世桓逐漸長大,變得更加沉穩,連對她的稱呼也變了,蘇珮初時有些奇怪,想到蘇兆添也不怎麽喊自己阿姊,便也沒有多放在心上。
蘇珮同他點頭算是打招呼,笑道,“今日我是來跟你們告別的。”
齊世桓的笑容僵在嘴角,他眉頭皺了起來,問道,“發生什麽了?你要離開東禹縣?”
宋大夫看了一眼自家徒兒,也問道,“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蘇珮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是皇上下了聖旨,免了我一家的流放之罪,年後,我們就要遷回京城了。”
聽到這話,齊世桓有些震驚,他看了眼宋大夫,宋大夫捋著胡須,“那這是好事,你們以後不再是罪身,恭喜恭喜。”
齊世桓也應聲賀道,“恭喜。”
“這一年多謝宋大夫的照拂,我母親和阿元的病都是在您的治療下逐漸變好的,想著走前總要過來感謝您。”
蘇珮溫聲,宋大夫醫術高超,隻在小小的東禹縣屬實有些屈才,而且宋大夫身份神秘,就連齊世桓每日與宋大夫朝夕相處都不知道宋大夫的具體來曆。
想著每人都會有不為人道的過往,蘇珮也沒有深究,醫者仁心,他在東禹縣做了幾十年的大夫,人品方麵都信得過。
宋大夫點點頭,“你有這心便可以了,日後回到京城你要好生注意,那裏不比這裏,人心難測。”
“晚輩記下了,會小心的。”蘇珮虛心受教,見宋大夫對京城的情況似乎知道的很多,不免還是產生了一些好奇的心理。
但這好奇終究沒有問出口,又和齊世桓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宋大夫看自家徒弟麵有惆悵,長歎了一聲,“有些話再不說,以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
齊世桓看著他,眼中閃過希望的光,卻又熄滅,他垂下頭,低聲道,“罷了,她一直當我是弟弟,從未有過別的心思,如今她重回京城,身份與我已是千差萬別,我也不好耽誤她前往更好的道路。”
他眼中有落寞有失落,宋大夫看著他,搖了搖頭,半晌起身,看了屋外毫無留戀的背影,又搖了搖頭。
終究是有緣無分。
蘇珮回到城中,轉悠了一圈,認識她的人也都熱情地和她打著招呼,她熱情回應,天黑之時又回到了家中。
家中對於回到京城之事都沒有什麽意見,沒有了罪身,意味著蘇兆添可以重新獲得仕途,他多少有些高興的。
阿元和烏蒙也已經成為家中的一份子,自然選擇跟這蘇家一同回到京城。
很快到了年三十,一家人歡歡喜喜聚在一起,蘇兆添與阿元定了婚約,等阿元及笄後再行婚約。
年初一,許多人前來蘇珮家中拜年,就連許久不見的劉大叔和鄧賜都來了。
蘇珮見到他們多少有些歡喜,她能這麽快在慶元樓立足,多虧了劉大叔的引薦和鄧賜的大力支持,連忙將他們請進了屋裏。
“聽說你要回京城了,老李說你之前總是感念我們,想著不讓你留遺憾,非給我們叫過來!”鄧賜還沒進門,那大嗓門已經先穿到了屋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