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賜的話一出,同來賀年的李管事頓時就反駁了,“哎嘿,之前是誰說舍不得蘇丫頭,聽到她要走了,還火急火燎地非拉著我來的?”

“什麽話,我能有這麽不穩重?”鄧賜瞪了一雙眼睛不悅地看著李管事。

一旁的劉大叔也笑了,“你們兩個一大把年紀了怎麽還這麽喜歡拌嘴,叫小輩們看了笑話!”

聽到這些話,蘇珮等人都哈哈笑了起來,這三位放在一起簡直就是活寶,過年的氛圍立刻就來了。

鄧賜哼了一聲,直接拉著蘇珮就往堂屋走,便走還便說道,“走蘇丫頭,咱今天不給這兩個老頭子東西吃!叫他們一年都挨餓!”

鄧賜因為常年外出經商忙碌,因此是幾個人中見蘇珮次數最少的,偏偏他又嘴饞,每次回來都會在蘇珮這裏連吃帶打包一堆美食回去。

蘇珮哭笑不得,身後的李管事也跟著進了門,聽到鄧賜的話立刻就開罵了,“好你個老鄧,我好心帶你過來一起賀年,你還敢讓我們一年挨餓?以後蘇丫頭不在,我這慶元樓你也別來了!”

“現在慶元樓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小東家在這裏呢!少插嘴!”

“嘿!老劉你來評評理!”

“你倆的恩怨別帶上我,晦氣!”

“啊呸!”

熱熱鬧鬧間,幾人已經落座,雖說見麵就拌嘴,但幾人的關係也是非常的好,就連幾個孩子在一旁看著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一盞茶下肚,眾人安靜下來,鄧賜不知從哪裏又掏出了個盒子,裏麵躺了枚通透的翡翠玉鐲。

蘇珮看著瞪大了眼睛,連連拒絕,“鄧叔這是做什麽!我不能收!”

鄧賜不由分說將鐲子遞到了蘇珮的手上,“拿著,送你的,上京天高路遠的,咱們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了,這鐲子你留著,也好有個念想。”

蘇珮看著手中的鐲子,心情複雜,鄧賜對她是真的好,她之前還沒有出頭之時,他便給了自己一塊上好的玉佩,雖說當時也有收買的成分,但出手也確實大方。

後來鄧賜知道她救活慶元樓,成了慶元樓的小東家,每次經商回來都會帶些小玩意給自己,且都價值不菲。

蘇珮心中多少是感激的,她想了想,想把玉鐲還回去,“鄧叔……”

鄧賜看出來她的想法,擰了眉頭,不悅道,“送你的就是你的了,你鄧叔我別的沒有,銀子管夠,可比你一個小小的東家多多了!以後去京城找你,別少我吃食就行!”

話糙了點,但意是好的,還是讓蘇珮忍俊不禁,大過年的一直拒絕也不太好,便將玉鐲收下了。

“行吧,以後鄧叔來京城,我一定好好款待!”

見蘇珮不拒絕,李管事和劉大叔也將自己的禮物拿了出來。

劉大叔是個文人,送了一方硯台,李管事則送了一支筆。

蘇珮一一收下,將幾人的祝福都收入了囊中,也做了頓好的款待了幾人。

蘇家的熱鬧歡喜持續了三天,第四天,蘇父牽來馬車,將家中可以帶走的貴重物件裝上馬車。

縣中不舍蘇珮離開的人早早地就來相送,李管事,村長和齊世桓站在一處,李二畢竟教了烏蒙一些時日的功夫,拍著烏蒙的肩膀道,“路上照顧好他們,你好歹跟我學了些時日,可別丟了我的臉。”

烏蒙點點頭,“放心吧李二哥,就算去了學堂,我也一直沒有懈怠呢!”

李二滿意地點頭,齊世桓將一包藥材遞給蘇珮,“我無法離開嶺南,這些藥材是我這些時日精挑細選出來的,你們回京或許用得上。”

蘇珮接過藥材,輕聲道,“多謝,你好好學醫,若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

齊世桓看著蘇珮,張口欲言,看著蘇珮疑惑的表情,最後隻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蘇珮淺淺一笑,“放心吧,有縣令給我們的文書,路上會順利很多。”

齊世桓便點點頭,蘇父看了看天色,說道,“時候不早了,該出發了。”

蘇珮應聲,與眾人告別,雙手置於額前鄭重行禮,“這些時日多謝各位照顧了,就此告辭。”

說罷,跟著季沅心一同上了馬車。

送行的人於她身後揮手,叮囑道:“路上一定小心啊!”

蘇父再行一禮,上了馬車,驅車前行。

馬車漸行漸遠,很快便再看不見那些送行的人,蘇珮看著一車滿滿當當的物件,掀開了車簾。

路上行人匆匆,人生百態在這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與來時不同,他們回京走的大道,一路安安穩穩,沒有山高路險,行到傍晚,入了暨城主城,找了家客棧度過一晚。

因身負皇命,蘇父不敢耽擱,白日裏驅車前行,晚上在客棧補充糧備,年未過完,路上行人稀少,倒也安全的很。

為了安全,他們隻在白天行進,路過山險之地還會同商隊一同照應,蘇珮帶了一壇子的新鮮水果,分給路上作伴的人。

很多水果都是出發前東禹縣百姓送給她的,她一一收下,水果消耗的差不多了就會從實驗基地中再拿出一些來填補,其餘人不知詳情,隻道是百姓送的太多了。

商隊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兩個大人帶著六個孩子,怕蘇珮的身份會引來什麽麻煩,一家人假裝是從外鄉來的,因家中遭難想去投奔親戚。

見他們一家麵有蠟色衣衫普通,那些商隊也沒有多加懷疑,隻讓他們跟在隊伍後麵。

如此一路安全過去了半個月,路上一群人還參與了襄垣城內的元宵燈會,一群人玩得不亦樂乎。

正月十九日,馬車緩緩駛過郊區叢林,看著周圍越來越熟悉的場景,蘇父等人的心也漸漸緊張起來。

上京城,到了。

他們換了衣衫,將麵容洗淨,在守城門衛那裏遞交了官文,守衛檢查了一番他們的行囊,登記在冊後,放他們入了城。

繁華的街道熙熙攘攘,與東禹縣的熱鬧不同,這裏的一切看起來都規整有度。

街道兩旁門庭若市,就連攤販也是衣著整齊,在路邊賣力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