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淳緩緩睜開眼睛,看到了盛怒中的蘇邴,以及一旁的阿騰。
阿騰興奮地將他扶起,“王爺,您終於醒了!”
江羨淳卻沒有理會阿騰,他抬頭看向蘇邴,眸中有了一絲明朗。
“蘇珮沒死。”
他喑啞著聲音,還有些虛弱,確實十分肯定。
聞言,不光蘇邴,就連阿騰也愣了愣。
“王爺,您的意思是……”
江羨淳並不解釋,隻是看著蘇邴,說道,“蘇大人再給我一些時日,等我找到珮兒,再去蘇府請罪。”
蘇邴看著江羨淳的模樣,他心中自然也是希望蘇珮沒事,可是京城都在傳昨日攝政王遇刺,縣主被牽連落入湖中死去,又怎麽會有假?
可是他們並沒有看到蘇珮的屍首,或許珮兒真的還活著?
江羨淳如今病弱的模樣,怕是自己也撐不過去,蘇邴咬了咬牙,恨道,“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說罷便離開了王府。
蘇邴離開,江羨淳這才掙紮著起身,阿騰連忙上前扶住他。
“沒有見到屍體,她就一定還活著。”江羨淳沒有多說,他在湖中找了許久都沒有發現蘇珮,那她定然還活著。
他伸手,將阿騰煮好的湯藥一飲而盡,這才開始吩咐。
“傳令,就算將臨仙湖的湖水抽幹,也要找到蘇珮!沿岸詢問,若找到可疑人員,立刻來報!”
“是!”阿騰領命,看著有些生機的江羨淳終於有了些欣慰感。
江羨淳坐於榻上,靜靜地看著屋門。
蘇珮,你想要擺脫他?不可能!他絕不會讓你離開自己!
隻要你還活著,他就一定會找到你!
他沉沉閉眼,開始調息。
阿騰帶著人開始在臨仙湖中打撈,動靜鬧得很大,也惹來不少人的非議。
有人向皇帝上奏,說攝政王濫用權力,應當製裁,被江宸彧壓下。
看著江羨淳的動作,江宸彧也想知道,蘇珮到底死沒死。
那些人浩浩****的打撈了七天,臨江湖被翻了個遍,打撈上來兩具屍體。
一具男性一具女性,二人都被湖水泡的發白,臉上也出現腐爛跡象,辨不出麵容,男性身上還穿著那日的刺殺的黑衣黑服,女性身上穿著的,正是蘇珮那日的衣著。
這下子蘇珮的死便真正坐實,蘇家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罵江羨淳。
江羨淳吐了一口血,再次昏迷了過去。
而江羨淳囚禁蘇珮這事這件事情也在京城裏沸沸揚揚地傳開,所有人都知道鄉汜縣主蘇珮為國為民,是農神女降臨,卻因為江羨淳香消玉殞,開始破口大罵江羨淳,指責他德不配位,枉擔攝政王一職。
江羨淳成了眾矢之的。
江宸彧在宮中聽到這樣的消息,笑了好半晌。
然而他什麽也沒做,江羨淳重病開始封閉府門,不再管理政事,他全權接手,對外依舊保留著江羨淳的職位和榮譽,博得了個惜才的好名聲。
一時間,朝野的風向瞬間變換,原本還鼎力朝堂的江羨淳下馬,齊王也遠赴北境,皇權聖恩隆重。
為了彰顯對神女的恩重,江宸彧追封蘇珮為洛鄉神女,其治理農政的方針開始被廣泛運用。
短短時間,江宸彧這個新皇獲得了許多人的支持與認可,換句話說,便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朝堂的動**不過短短十天便安穩下來。
江羨淳在攝政王府裏,看著阿騰遞上來的奏報,雙手微微顫抖。
他急火攻心又重傷,休養了十來天才堪堪恢複,阿騰也在這時候給他帶來了消息。
從兩個武夫那裏有了一些線索,有可能查到蘇珮的下落,正在繼續盤查。
從昏迷中醒來後,他又去查驗了蘇珮的屍體,卻發現那名麵目全非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蘇珮,蘇珮的手因為勞作起了不少繭子,雖然做了護理,但掌心卻全然不似尋常女子那般纖細。
可那女子的手柔弱無骨,就連小指也比其他手指短出一截。
蘇珮五根手指纖長,小指與無名指隻有一個指甲的距離差,可見那人,根本就不是蘇珮。
他這才冷靜下來,細細回想這些時日的異常,發現了一些端倪。
蘇珮她是故意演出自己離開的模樣,好讓自己死心!而她之所以能夠安然離開,皆是因為身後有人幫她!
背後的人阿騰還沒有調查出來,蘇珮離開後,之前所有的蹤跡便跟著被抹去,阿騰竟然無從下手。
不過想也知道,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鑽漏洞幫助蘇珮離開的,不是江宸彧,就是他的好皇叔江尤晟。
隻是江羨淳現在根本不想再去思考這些,他看著遠方,將手中的紙張慢慢握緊。
不管是誰在幕後指揮,隻要蘇珮不是離開了就好。
蘇珮,等他找到你,一定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離開!
已經遠離了京城的蘇珮正在驅馬,冷不防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看著天色不早,打算在附近的鄉鎮裏過一晚。
她勒停了馬車,因為要趕路,原本厚實的肥胖偽裝不太方便,便換了身輕便的男裝出行,抹了個灰頭土臉的樣子,到靠近鄉鎮時才會換回去,這樣倒也可以減輕負擔。
如今已到七月,越往南走越覺得炎熱,一路又要換銀錢,蘇珮過得十分小心。
這些銀子是齊王在包裹裏留給她的,約有一千兩,但都是銀票,金額太大,她不方便換成銀子帶著,便將之前李管事給自己的一百兩銀票取出來使用。
本來是打算給蘇家的,好在當時想著留點底子以防萬一,便自己收了起來,這會倒是派上了用場。
除了京城,她在路上的開銷不超過十兩,從錢莊換了錢後生怕被人尾隨還在實驗室躲了一段時間才放心出來,她這般小心,就是為了不留下任何線索。
她被封為洛鄉神女的事情已經傳開,自己也在客棧吃飯時知道了這些,看著百姓對江宸彧讚不絕口,心中暗諷江宸彧的心機,明麵上到底什麽也沒說。
吃完飯,她休息了片刻,便要繼續南下,直奔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