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府座落在大橋鎮的老街,占地足有上百畝,是個很古老的宅院。
前兩次曾嬤嬤都是直接把杜浩然帶從後門進,直接到大廚房結了賬就走人。
雖說有見過曾員外一次,那也是在偏廳,隻是寒暄了幾句,不說喝茶,連坐都沒坐下來就走了。
這回杜浩然專門先知會了曾嬤嬤,讓她給曾員外傳了話表示自己有事相求,才得機會從側門進來。
曾府青磚灰瓦結構,不是一般的四合院,院牆都是加高的。
一路進來看見的人不多,但是戒備森嚴,每層門都有黑衣人值守,看著不像一般的小廝,反而都是體態挺拔有力應該是有懂點拳腳的。
杜浩然一看就知道,曾府的後麵可不是光有個鎮長女婿那麽簡單。
曾嬤嬤叫杜浩然在偏廳裏稍等,還跟他說曾員外好說話,讓他有什麽就隻管說,然後就往外忙去了。
過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走出來一個穿長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杜浩然恭恭敬敬地叫了聲“管事”。
“叫我曾伯即可,跟我來吧,老爺在前廳等著呢。”
杜浩然謝過就緊跟其腳步去,也不好東張西望。
雖說前世參觀過不少老宅,杜浩然也不禁感歎世家大族的財大氣粗。
這座老宅是裏外三層,建得嚴嚴實實的,安全防護不是一般的級別,沒人帶著應該都轉不出去。
重視安全,但是也局限了宅子的美觀和適用性,除了走過的一些圍廊會擺些花草,其餘基本都是石板路,道路也不寬敞像個八卦陣,一路基本沒有多少綠意,更顯它的肅穆莊重。
曾府怕是得有兩三百年的底蘊,有這樣的底子肯定背後助力不小,而且得有強大的財富支撐。
偶爾路過的下人都規規矩矩地側身低頭避讓,而且不會發出一點聲音,應該都是府裏的老人。
曾伯領著他過了第三道隨花門,隻見那裏兩邊站著兩個小廝,曾伯不再往前,而是示意他跟著小廝走。
往前再走過兩座庭院,最後終於在一個圓形拱門前停住。
拱門上書“集福堂”三個字,這應該就是曾員外的院子。
以杜浩然對曾府的了解,曾員外已經五代同堂,據說除了庶長女嫁在大橋鎮,還有一個庶子娶了本地一個鄉紳的嫡女留在了大橋鎮,其餘的已經分散到了香洲郡的各地,亦官亦商,家族龐大,主要還是以香洲郡為據點。
曾府在大橋鎮的口碑挺好,極少傳出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的傳聞,也難怪人家能夠傳承那麽多代,說明門風具是好的。
另有小廝看到他們馬上進去通報,不久出來一個五十左右的男子,也是青衣長衫,不過看得出來麵料做工都比剛才的曾伯來得要好,而且一眼就看出是極精明的,小廝介紹這是曾管家。
杜浩然鞠了一禮,曾管家也不說話,抬手示意他往裏走。
“老爺在前廳吃飯,你進去,不要喧嘩。”
集福堂的院子是經過精心布置的,綠意多了不少,前廳特意種了不少黃金竹還有不少綠植,兩棵大樹怕是也有上百年曆史了,樹冠非常大,夏天一定非常陰涼,隻是秋天葉子有點泛黃了。
一米八的飯桌沒想到隻坐了曾老爺一人,旁邊也隻有兩個小廝伺候,沒有杜浩然預想中的鶯鶯雀雀相伴,也沒有小輩相陪的那種畫麵。
杜浩然俯首下跪,叫了一聲:“曾老爺,小人杜浩然。”
“你起來吧,聽說你也是讀書認字的,還懂醫術,不需多禮。”
老爺中氣很足,聲音洪亮,語氣裏沒有壓迫感,聽著確實是好說話的。
曾老爺麵前擺的都是白粥小菜,素菜為主,這會已經停了筷子,在小廝的伺候下漱了一下口,站起來往旁邊去。
“過來陪我喝兩口茶。”
說著自顧自地往偏廳去了,這老人家也有六十好幾了,但是腰杆挺拔、不胖不瘦,沒有那種地主富戶的油膩感。
身邊用的都是小廝,看著倒是清心寡欲之人。
這樣的人反而最是心思縝密的,杜浩然覺得跟他打交道可以直來直去,不用曲曲繞繞。
看曾老爺直接在茶桌落座,就要親自泡茶,小廝知趣地沒有跟進來,想來也習慣了。
杜浩然連忙上前幾步:“老爺,還是讓我來吧,小人略通茶道。”
“哦,那就有勞了。”
曾老爺說著給杜浩然指了旁邊一個側位。
“老爺,不用,小的站著即可。”
第一次見麵,杜浩然可不敢跟曾老爺平起平坐,說著站到了曾老爺的側邊。
曾老爺不動聲色,但是心想還是個懂禮數的,然後靜靜地看他溫壺燙杯,選茶注水,高衝低斟,隻見他腰杆挺直,手勢平穩,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嗬成。
這孩子小小年紀卻如此沉著冷靜,敢直接上門求見,有醫術傍身,中秋節做月餅就小賺了一筆,還跟人開了美食齋,現在還有一手好茶藝,怕將來不是池中之物啊。
直到一杯熱茶捧過來,曾老爺才發了聲。
“聽說你有事找我?”
“是的,老爺。確實有一樁麻煩事,想讓老爺幫著出麵解決。”
杜浩然把自己的打算直接說了出來,也不藏著掖著。
“整座大媽山,那麵積可不小,你可想好了?”
即使知道他手上有猴頭菇,還有鬆茸,聽說還有藥材,還是感到非常的震驚。
這年頭山地不值錢,即使有錢人家也是圈個地用來狩獵養牲口,再做個果園建成農莊,供平時消遣用。
那麽大麵積買山地在大橋鎮聞所未聞。
“你可是有什麽大的用處?大橋鎮的山是不貴,但是土也不肥樹都種不大,銀子花出去了可不容易掙回來。”
“曾老爺,我跟爺爺都想好了。打算買下來種草藥,猴頭菇和鬆茸也想試一試能不能栽種。”
杜浩然想想自己年歲也太小了,把爺爺拋出來也未嚐不可。
這次進來,杜浩然已經領略到曾府背後的強大,自然想緊緊地抱住這棵大樹。而且看曾老爺,包括鎮長的為人,都值得自己深交。
“隻是浩然如今家底單薄,言微人輕,還勞煩曾老爺照顧一二,山上所有產出利潤的兩成浩然作為回報,還請曾老爺莫要推辭。”
杜浩然來之前已經想清楚,以後做大做強,靠自己的一己之力,難保會有人眼紅搗亂,甚至可能會出現打殺霸業的宵小之輩,不如找個強大的後盾,免除以後的後顧之憂。
“哦,如此大的事情,浩然可做得了主?”曾老爺探究地看著他,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小小孩童出口就是兩成利潤,口氣也太大了。
“自然是做得了主的,不然浩然也不敢貿然出現在老爺麵前,老爺如若擔憂,簽字畫押時浩然亦可叫上家中老人。”
其實曾老爺這話也隻是試探他,管家已經有跟他說:杜浩然連續兩次過來猴頭菇跟鬆茸都帶了不少,但是都沒有收銀子,雖說自家不差那點銀子,但是也說明這孩子是有點城府的,不像是不會做事的人。
又喝了兩杯茶,曾老爺才重新開了口。
“如何聯係你?你留個地址給管家。”說話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這才是智者。
聽這話杜浩然就知道曾老爺被說動了,心裏有雀喜卻不敢表露出來。
連忙退後幾步躬身向曾老爺道謝,氣場上卻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