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公主,我……我沒事。”司空策見平邑長公主近前,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低著頭小聲道:“都……都是自己摔的。”
司空策是口吃。
平邑長公主早先便已經知曉此事,所以看到他這副模樣,隻能歎了口氣,隨後才蹙眉說道:“你是皇子,既然並未封王,那平日裏對下人也要自稱本皇子如何如何,就算是親近之人,方可稱吾,萬萬不可學本宮這般沒有規矩,懂嗎?”
長公主雖然平日裏自稱我,那也是在親近之人麵前,如今聽到司空策竟然不管跟誰說話都自稱我,自然有些無奈,隻能刻意叮囑他一番。
“長公主……息……息……”令長公主沒有想到的是,司空策竟然因為自己這麽說了幾句,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整個人抖如篩糠,連話都說不成個了。
其實長公主也明白,這些年八皇子能在這宮裏安然無恙的活下來,估計都是純靠運氣吧?
更何況,誰會教導他這些規矩?
能活著就不錯了。
“唉……”平邑長公主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示意身後的人將司空策扶起來,轉過頭指著那個跪在那裏被掌嘴的小宮女問道:“你是老八身邊的人?”
“長公主!”小宮女聽到平邑長公主問自己,連忙砰砰直磕頭,顫聲道:“長公主,奴婢是八皇子宮裏的,還請長公主為奴婢做主,奴婢不願離開八皇子……”
“噗嗤!”就在小宮女這邊話還未落的時候,先前按著小宮女的小太監已經直接給了對方一刀,隨後冷聲道:“我們爺看上的人,不願意跟著,那就隻能死!”
“香……香……香葉!”司空策看到這一幕,頓時大喊一聲,隨即手足無措的爬到了小宮女身邊,痛哭出聲:“不要……不要死……”
“八……八皇子……”香葉好像一個破敗的娃娃一般躺在地上,嘴角流出血跡,好似哄孩子一般地說道:“八皇子不哭,奴婢……奴婢下去伺候娘娘……奴婢還是會保護八……八皇……”
“香葉!”司空策看著失去了生機的香葉,終於崩潰,撕心裂肺地大哭出聲。
而一旁的司空成新看著這一幕,不禁得意地笑了,好像非常滿意這個結果。
“司空成新!”平邑長公主這下是真的怒了,直接指著一臉得意的司空成新說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來人,此人衝撞長公主,殺。”這邊司空成新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不知道何時已經走過來的司空慕卿冷聲開口道:“四皇子對長公主不敬,自掌嘴六下。”
“你放……”司空成新聽到司空慕卿這麽說,還沒來得及反駁,隻覺得一陣風閃過,隨後自己的手已經被人抓住劈裏啪啦的直接扇了自己六巴掌。
等到司空成新回過神,剛才殺了小宮女的小太監已經氣絕身亡地倒在地上,胸口上插著的正是剛才他殺了小宮女所用的匕首。
“玄王!”司空成新隻覺得極為恥辱,當下盯著司空慕卿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竟然縱容你手底下的人打本皇子?”
“你哪隻眼睛看到本王的人打人了?”司空慕卿淡淡的開口道:“可是這裏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對長公主不敬,待會本王也會如實告訴鎮北王的。”
已經回到司空慕卿身後的流風聽到自家主子的話,差點笑出聲來,不得不說,自家主子氣死人都不帶償命的。
“好!你行!”司空成新知道若是被父皇知曉此事,他肯定也不會得什麽便宜,畢竟父皇現在正寵著玄王,當下隻能恨恨地看了抱著小宮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司空策,冷聲道:“有本事,你護著他一輩子!”
說罷,司空成新便帶著自己的人直接甩袖離去。
“這個老四,真的是愈發不成體統!”長公主蹙眉,看了一眼司空策,有些無奈的看向司空慕卿說道:“能救他一次,以後該如何是好?”
司空慕卿猶豫了下。
說起來,早在他回京之前就已經安排人對這些皇子都調查了一清二楚。
這個司空策確實很可憐,身邊也隻有香葉這麽一個宮女,還是因為當年是跟他娘親交好。
二人一直相依為命,他能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也多虧了那個小宮女的保護。
隻是如今香葉死了,他這麽一個孤家寡人,恐怕遲早都會被司空成新欺辱致死,畢竟宸妃一直對他娘親當初鑽了她的空子懷恨在心,以至於老四心裏不舒坦就會來找他出氣。
“玄王……”就在這個時候,司空策抬起頭,有些怯怯地開口問道:“能……能幫……幫我葬……葬了香葉嗎?”
當司空慕卿看著司空策那雙與歐曉珂有些相似的黑眸,心裏終究是柔軟了幾分。
“流風,幫八皇子安葬那個宮女。”一向不愛多管閑事的司空慕卿緩緩開口道:“若是八皇兄不介意,以後就跟在本王身邊吧!”
“慕卿!”長公主一愣,隨即抬起頭看著他,一把將司空慕卿拉到一旁說道:“你父皇做下的孽,不需要你來……”
“姑母,他也沒有娘親了。”司空慕卿平靜地開口道:“父皇後宮佳麗三千,他又能顧得上幾分?都不過是政治權衡的犧牲品而已,又有幾個能如我這般得上天垂青?若不是父皇對當年之事心存愧疚,我又能比八皇兄好到哪裏去?”
……
“主子,方才嚴府那邊傳來消息,嚴山已經進宮去了。”灰雁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正站在亭中向下麵的塘中拋撒魚食的人說道:“還有一事,玄王將八皇子帶走了,皇上並未反對。”
“好不容易得了一絲清閑,他們卻總要鬧出一些動靜,不過嚴山這次倒是學聰明了,沒有來找我去幫他那個蠢貨堂兄。”放下手中的魚食,戴著麵具的男子坐到石凳之上,似乎有些意外地問道:“司空慕卿竟然會憐惜宮裏的人?真是奇怪了!”
“話說那嚴福也是時運不濟,竟會這麽巧遇上了回京的鎮北王二人,隻是不知他們二位此時回京所為何事。”灰雁的話語之中不帶有一絲的感情,“據說玄王之所以會遇到八皇子,那也是因為鎮北王妃,好像玄王還讓身邊的人打了四皇子。”
“還有這樣的事?”麵具男人聽完,不禁微微一愣,隨後才若有所思的開口道:“這司空慕卿,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