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老夫人心中微微一緊,嚴山回去的時候的確跟她提過此事,隻是如果是她的想法來說,她自然不願讓嚴家的子孫嫁入皇室,但是嚴山的考慮她也很清楚,嚴伊雪肯定是要嫁給皇子,但是哪一個……尚不知曉。
但絕非四皇子。
“太後娘娘,兒孫自有兒孫福,臣婦現在著實是管不來那麽多了。”嚴老夫人這麽一斟酌,其實已經明白了太後的意思,當下平靜地說道:“他們自己選的路,總要為自己負責,太後您說是不是?”
“老姐姐,你還是想的通透。”太後聽到嚴老夫人的話,不禁笑著點點頭說道:“孩子都大了,咱們就是管,恐怕也是有心無力了,你說是不是?”
嚴老夫人連聲應是,隻是心裏已經明白,太後這是在告訴她,嚴福的事情再無回旋之地,至於嚴家怎麽處理,皇家也不會多問,而宸妃的事情皇上和太後自然也不會多插手。
嚴老夫人和太後又寒暄了好一會方才告辭,太後著薛嬤嬤親自去送,隨後才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笑著說道:“躲了那麽久,還不出來?”
“母後,你和皇兄為什麽都不肯讓老四跟嚴家扯上關係呢?”長公主好像十分不解地從內殿繞了出來,有些不明所以地問道:“左右嚴家也都沒有什麽有本事的,就算是老四娶了嚴伊雪,怕也不會有什麽用吧?”
“要不哀家說張知憶把你慣的不成樣子呢?”太後好似十分嫌棄地看了長公主一眼,搖搖頭說道:“真的是,白瞎了這麽好看的臉,怎麽就長了個豬腦子?”
“你說說……”平邑長公主一聽太後這麽說自己,當下忍不住有些鬱卒地說道:“母後你一日不打擊我是不是就覺得特別不舒坦,我要是不聰明,張知憶能喜歡我麽?”
“得得得,就知道往自己臉上貼金!”太後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隨後搖搖頭說道:“宸妃的心倒是不小,可是人家嚴家看不上他們啊,倒是可惜了。”
“嚴老夫人也挺可憐的,自己一個人就算再有本事,也沒辦法撐起一個家族啊!”長公主聽到太後這麽說,當下感慨道:“況且那個嚴山還總是自以為是,根本不聽她的安排,這樣的子孫她怎麽可能拉的起來?”
……
“老爺,咱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嚴山去了慶和絲綢鋪的時候,郝榮發正坐在醉紅樓的雅座裏抱著一個女子說笑,隨後一個小廝走了進來,等到郝榮發將其他人都趕出去,方才開口說道:“今個兒歐曉珂已經出了門。”
“她今個兒出門帶了幾個人?”郝榮發喝的醉醺醺的,大著舌頭問道:“去哪裏都打探出來了嗎?”
“回老爺的話,她出門一般隻帶兩個丫頭,一個車夫。”小廝連忙應聲道:“看著方向應該是去慶和絲綢鋪的,聽說她現在和陳家已經聯手買下來那個鋪子了。”
“嘖嘖,還真是有銀子。”郝榮發想了想,當下淡淡的開口問道:“繼續派人跟著,隨時來報。”
“是,老爺。”小廝聽到郝榮發的話,立刻匆匆離開了。
“郝老爺,您等的人到了。”那邊小廝剛出門,老鴇已經帶著一個遮的嚴嚴實實的女人走了進來,笑眯眯地說道:“郝老爺還真是好興致,在這裏還要自己叫人過來啊!”
“行了,這裏沒你的事了!”郝榮發爽快地扔了個銀子給老鴇,等到人都出去立刻喜笑顏開地湊了上來,笑著問道:“哎呦,滿春,快過來,爺都快想死你了!”
“舅老爺。”滿春被郝榮發抱在懷裏,眸中閃過一絲屈辱,麵上帶著笑意卻滿含苦澀,她雖然不是什麽身份高貴之人,卻終究也是大家小姐身邊的大丫頭,明明可以嫁得良人,卻被郝榮發叫到青樓裏來侍奉他,這說明什麽?
難道說自己在郝榮發的心裏等同青樓裏的這些女人嗎?
可是她又不能違背歐悅君的命令,而自己喜歡的那個男人不但不打算求娶自己,反而催促著她從郝榮發這裏弄銀子……
為什麽?
為什麽偏偏要是自己有這樣的命運?
……
看著周圍安靜的眾人,嚴山很滿意現在的這種感覺。
“嚴福平時為非作歹,這是他罪有應得!”此刻,他又像極了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一般朗聲道:“他雖是本將軍的堂兄,但是也絕不姑息,這裏,本將軍就給大家一個交代,不知道大家可還滿意?”
圍觀的眾人中,大部分畢竟隻是尋常百姓,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麵,再加上嚴山的身上確實也隱隱的透露出來一種殺伐果斷的氣息,隻見他們紛紛下意識的應道:“滿意!”
這時人群中一個手裏還拿著幾個雞蛋的灰衣人,看著還在得意的嚴山,嘴角一撇,滿臉不屑的離開了。
林澤此時站在秦淮的旁邊,眼神怔怔的望著已然氣絕身亡的嚴福,口中喃喃的念叨著:“大哥,你可看到了?雖然我沒有親手給您報仇,但是想來你也能瞑目了……”
“嚴將軍大義滅親,此舉讓人甚是感動。”歐曉珂看到這些意料之中的事情,慢慢向前走了幾步,開口對著嚴山說道:“但是想來嚴將軍也知道了,這鋪子也有我的一份,開門做生意,圖個吉利,還請將軍一會把人拉走的時候,把這裏千萬打掃幹淨,將軍既然如此為民著想,想來也不會拒絕的吧?”
本來心中鬆了一口氣,正暗自得意的嚴山一聽到歐曉珂的話,眉間一擰,轉臉說道:“歐小姐,嚴山念著和你父親同朝為官,這才有所忍讓,還望著你不要得寸進尺才好!”
“我的兒!”沒等歐曉珂這邊回話,那邊突然冒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呼喊,隨後一個婦人直接撲到了嚴福的屍體上,大哭道:“我的兒,你快醒醒啊!”
“嚴山!”隨之而來的,正是嚴山的大伯嚴正信,看到自己的夫人抱著嚴福哭得幾乎昏厥過去,當下赤紅著雙眸冷聲道:“好一個大義滅親的嚴將軍,明明人家掌櫃已經原諒了我兒,為何你還要殺了他?今日你若是不給老夫一個解釋,老夫豈能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