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角落。

雍斯禮指間夾著一根煙,漫不經心的抽了一口,緋色的薄唇緩慢的吐出一層煙圈。

青白色的煙霧彌漫開來,讓他棱角分明的輪廓變得模糊起來。

雍斯禮半磕著眼簾,思緒沉浸在遙遠的回憶中,不可自拔。

很久之前,他還不是“雍斯禮”的時候,是煙酒不沾的。

他有胃病,這些有損身體的東西,向來是敬而遠之,能避則避。

可失去愛人之後,巨大的空洞宛若蠱蟲一般,日日夜夜蠶食著他的心。

煙酒成為了麻痹神經的良藥,成了他排解煩悶的方式。

雍斯禮原以為,隻要能夠再見到池昭然,真正的池昭然,他可以忍受一切事情。

可再次相見,當那雙清澈明清的眼眸不再凝視他,而是時時刻刻注視著另外一個人時,雍斯禮才發覺:他受不了。

妒火焚心,雍斯禮卻隻能隱忍。因為一招不慎,他就會再次失去池昭然。

池昭然不是用尋常手段可以留住的女人,她像水中月、霧裏花,虛幻而不可強留。

他已經有過一次教訓了,不是嗎?

“他又受什麽刺激了?”

陸銳西臉色一言難盡,眉毛皺得可以夾死蚊子了。

“……”

符淵嵐淡然淺笑,視線落到不遠處的俊美男人身上,眸色漸深。

雍斯禮依靠著沙發,靜靜的抽煙,眼角眉梢間卻染著落寞。

陸銳西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快要看不下去他兄弟這頹廢的模樣了。

符淵嵐不動聲色的看了陸銳西一眼,不明白一個消息販子怎會沒眼力到這種地步。

陸銳西在雍斯禮身上隻看見了消沉落寞,符淵嵐卻看到了隱藏更深的瘋狂偏激。

真是有趣。他如此想道。

符淵嵐慢慢走到雍斯禮身旁,不緊不慢的詢問。

“鬧矛盾了?”

沒有主語,但說得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隻有陸銳西滿頭霧水,左顧右盼,不知道兩個損友在打什麽啞謎。

“在她心中,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雍斯禮眸色愈來愈深,翻騰著厚重的自嘲和譏誚,不知道在笑他自己,還是在笑其他。

“斯禮,你應該高興。”

符淵嵐抽走雍斯禮指間的煙,將其狠狠按滅在煙灰缸中。

“清楚知道一個人的弱點,這便是最大的優勢。”

這樣簡單的道理,符淵嵐相信雍斯禮不會不懂。

他隻是當局者迷,過於計較,才會陷在其中,怏怏不樂。

話說回來,這樣畏手畏腳的雍斯禮真是罕見,讓他對造成這一切的女人越發好奇了。

“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麽?”

陸銳西自持消息靈通,可對於眼前這兩個家夥卻是束手無策。

所有的情報遇上雍斯禮和符淵嵐,都想廢紙一般。

“你說得對。”

雍斯禮斂眉,低聲輕笑,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出幾分妖冶。

尋常方法或許留不住池昭然,但雍彥惟可以。

隻要將雍彥惟抓在手心,池昭然就不會再次棄他而去。

他確實應該高興的。

雍斯禮抬眸,真心實意的向符淵嵐道謝,隨後抓起外套就走。

“這是什麽情況啊?”

雍斯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陸銳西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他聽到好友出現異常,心急火燎的趕來,沒想到又被撇下了?

陸銳西翻了個白眼,卻見符淵嵐笑容明媚絢爛。

那是一副……靜待好戲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