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歆是掌門的親傳弟子。
她聽到牧掌門的話，當即想要開口告狀，說師兄們不顧她的感受，聽信妖孽的讒言等等。
可她才剛說一個字，就被原主的師父詹長老打斷：
“我徒兒阿陌是整件事情中最無辜的一個人，而且還身受重傷，至今都沒回來。她這個苦主不在，我作為她師父替她問個話，不過分吧？”
牧掌門頓時一噎。
他能說什麽呢？如今出事的是黎陌，就算是為了給詹長老一個安慰，他也不會駁了詹長老的麵子。
於是牧掌門歎了口氣，點頭說道：
“不過分，詹師弟，有什麽話，你盡管問就是。”
詹長老微微頷首道了謝，才看向殿中的幾個年輕弟子，第一個問的就是郭易傑：
“鍋師侄，勞煩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一遍。”
他不給蘇靈歆開口的機會，避免大家因為蘇靈歆先開口辯解，而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
郭易傑是滅妖殿的弟子。
從前跟黎陌關係並不算好，跟蘇靈歆的關係也說不上親近，這次五個人組成小隊伍出去曆練，才讓他們之間有了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讓他來闡述事情的經過，會更加公正客觀。
其他人都沒有意見。
於是郭易傑理了理自己的思緒，將自己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全部一字不差地描述了一遍。
他是從遇見莫離姑娘開始講起的。
因為在莫離出現之前，他們壓根不清楚黎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更不知道黎陌被貓妖所傷——
三桃鎮擒貓妖，審問得知真相，貓妖楚川親口承認，自己夥同蘇靈歆，重傷屠妖派黎陌，並廢了她的修為。
雙溪城尋黎陌，收到黎陌來信，信中同樣說明貓妖與蘇靈歆勾結的經過，與貓妖的口供完全一致。
以上兩件事，還有勉強狡辯的餘地。
如果蘇靈歆腦子夠聰明，大可以說是貓妖和黎陌串通起來陷害她，但是墨水鎮發生的事，就連她這個借口都堵死了。
“當日在墨石山的山洞裏，我們親耳聽到蘇師妹跟蛇妖的談話。她一不問蛇妖昔日手中有多少人命，二不顧被蛇妖玷汙清白的無辜女子，再聽了蛇妖編造的海誓山盟後，隻一個勁兒地為蛇妖開脫……”
郭易傑把蘇靈歆和蛇妖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最終，他才開口道：
“綜上所述，弟子認為蘇靈歆師妹雖然修為天賦很好，但在大是大非麵前十分拎不清，身為捉妖師，卻隻因妖怪的三言兩語，就幾次三番縱容惡貫滿盈的妖類，還夥同妖類傷害自己的同門師姐。”
“此等行徑，還請何師叔考慮嚴懲。也請其餘掌門認真想一想，蘇靈歆師妹是否能承擔起捉妖界的重擔。”
郭易傑講完之後，整個殿中一片寂靜。
各個掌門和長老地臉色都不太好看，因為他們都沒想到，蘇靈歆居然是這樣一副德行。
過去那些年，她養在屠妖派，甚少出去曆練。
就算去捉妖，也因為她經驗不豐富，很少有讓她直接接觸妖類的機會，所以整個門派上下，都不知道蘇靈歆是這樣的性子。
如果郭易傑說的是真的，那這樣的人，憑什麽當未來繼承人？
黎陌默默地站在一邊，以旁觀者的身份地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想起原劇情中，原主回來向師門申訴時，沒有人肯相信她的場景。
這一次，要不是她幾番謀算，讓三位師兄親眼見證了蘇靈歆的那狗血的腦回路，有了人證，恐怕師門的人，還是不會相信。
詹長老聽了郭易傑的話，冷笑道：
“這就是掌門師兄的好徒弟，不分青工皂白，幫著妖怪對付同門，害得我徒兒一身修為毀於一旦。”
“掌門若是不嚴懲，就別怪我這個做師弟的，不顧昔日情分，親自出手，替我家徒兒報仇。”
牧掌門陷入了為難，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說不心疼是假的，於是他說道：
“雖然我也相信郭師侄不會胡編亂造，可我們還是應該給靈歆一個申辯的機會，畢竟她身上傾注了我們幾大門派的所有心血。”
“若是這其中有冤情和誤會，我們也能避免同室操戈，對不對？”
有幾個掌門和長老點了點頭，認為牧掌門說的有道理。
既然是當堂對質，那也得聽聽蘇靈歆的說法才對。
於是，在大家的共同決定下，詹長老也沒有反駁的餘地，隻能任由牧掌門詢問蘇靈歆。
大家本來以為，蘇靈歆多少會有點愧疚。
畢竟，同門師姐是真的因為她，才廢了一身修為，還差點死了，可是所有人都沒想到，蘇靈歆直接來了一句：
“我哪裏錯了？我不認為我有錯！”
“此話從何說起？”牧掌門問著，他以為整件事情另有內情，心中還隱隱期待著，若是蘇靈歆的理由站得住腳，也能讓她少受一點懲罰。
誰知道蘇靈歆昂首挺胸上前一步，慷慨激昂地說道：
“我的確是幫助貓妖楚川，廢了黎師姐的修為；在墨水鎮的時候，也的確曾想著，放過那個蛇妖。”
“但都是有原因的！”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貓妖楚川的妻子被黎師姐所殺，他若真的濫殺無辜，就不會隻是廢了黎師姐的修為。我不認為他有什麽錯，他沒有直接取黎師姐的性命，已經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了！”
“至於蛇妖，它也是因為太過於思念自己的亡妻，才鋌而走險做錯了事，我覺得完全情有可原。”
“人有七情六欲，妖怪也有七情六欲。我們經常為人類矢誌不渝的愛情歌功頌德，為什麽就不能體諒妖怪的愛情呢？”
“再說了，師父從小教導我，要心地善良。”
“我同情可憐那些陰陽相隔的妖怪們，有什麽錯？它們失去了自己的伴侶，失去了自己的愛情，就已經夠可憐了，我們為什麽還要殺了它們？”
“師父，各位掌門和長老，你們大多都是孤獨一人、不曾成親，所以體會不到愛情的美好和熾烈，無法感受愛情裏的瘋狂和不顧一切，這些都不怪你們！”
“你們覺得我有錯，那是因為你們不懂愛情！”
三位師兄：……
一旁圍觀的黎陌：……
上首端坐著聽蘇靈歆辯解的長輩們：……
牧掌門一張布滿褶子的老臉上，寫滿了尷尬，神情無語到恨不得用腳指頭摳出整個屠妖派大殿！
蘇靈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她和妖怪相勾結沒有錯？她放過那些手染鮮血的妖怪沒有錯？她害得師姐修為盡失、性命垂危沒有錯？
長輩們讓她解釋，她卻說長輩們不懂愛情？
去泥馬的狗屁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