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歆要是不說剛才那番話，掌門和長老們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幸，覺得她可能是太年輕，一時被情愛迷了眼，才犯了錯誤。

隻要認真教導，就還有改正的機會。

可偏偏她這麽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沒有錯，還把勾結妖孽、謀害師姐、縱容惡妖的事，說的這麽堂而皇之。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貓妖對付黎陌是天經地義，可她絕口不提貓妖殺了多少人。

師父教導她要心地善良？

牧掌門難道告訴她，這份善心和同情心，是用在妖族身上的嗎？她不同情被傷害的人類，卻去對一個蛇妖心善？

各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們，都是深明大義的人。

在這個群妖作亂的時代，如果他們腦子拎不清，就不會致力於斬殺妖孽，為天下百姓做貢獻了。

在原劇情裏，他們沒有相信原主，隻是因為他們太相信親自養大的蘇靈歆，這是慣性思維。

他們對妖怪可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心。

最後為了封印狐妖，心甘情願以身祭陣，雖死無悔，從這裏就看得出，前輩們還是深明大義的。

蘇靈歆的行為和說辭，從根本上就與“捉妖師”的職責背道而馳。

原主的師父詹長老看著這一幕，不由得譏諷一笑：

“掌門師兄，如今蘇靈歆親口承認謀害我徒兒黎陌，真相大白，這下子你總沒有話說了吧？”

牧掌門眼中閃過一抹心痛的神色。

到底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徒弟，傾注了無數的心血，又是天生天眼這樣的好苗子，就這麽處置了，實在是有些不舍。

但蘇靈歆犯下大錯，死不悔改卻是事實，他沒辦法包庇。

於是，牧掌門說道：

“將蘇靈歆從親傳弟子中除名，從此她不再是我牧某人的徒弟，在外也不得以掌門親傳弟子自居，更不再是各大門派合力培養的繼承人。”

“收回她身上所有的法器和符篆，暫時允許她留在屠妖派，做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此後定要以誅殺妖邪為己任。”

“至於後續，觀其表現，再做定奪。”

這番處置，等於說是剝奪了蘇靈歆名分上的所有東西，讓她不再享有特權，但她的一身修為還在。

說到底，牧掌門也是給蘇靈歆留了餘地的。

但凡她以後真心悔過，多殺幾個妖怪，牧掌門不是不能為她搞一次特殊，把她再認回來。

可蘇靈歆不懂牧掌門的良苦用心，她隻覺得師父對自己的處罰太重了，她不甘心就這樣成為一個普通弟子，於是說道：

“師父，雖然我堅持自己沒有做錯，可你是我師父，你要處置我，我沒有任何怨言，但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什麽事？”牧掌門問道。

“我手中這打妖鞭，是我從小到大用慣了的，如果我能立功，師父能不能不要收回我的鞭子？”蘇靈歆討價還價。

不得不說，蘇靈歆還挺聰明。

這打妖鞭在捉妖門派中，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

因為這鞭子，是捉妖門派的祖師爺當年用過的法器，一直以來都被作為繼承人的標誌，代代傳承下去。

換句話說，打妖鞭在誰手上，誰就是未來的領頭人。

蘇靈歆被除名，被貶為普通弟子，都沒關係，她手中隻要還有打妖鞭，其他人看到她，依舊不敢對她無禮。

牧掌門聽了這話，和其他長老互相對視了一眼，終究還是給了她一個機會，說道：

“你先說說，你打算如何立功？我們會根據你的具體表現，酌情考慮要不要把打妖鞭留給你。”

說不定，蘇靈歆的功勞足夠大，大到能抵消之前所犯的錯呢？

蘇靈歆一聽有機會，便立刻指著黎陌說道：

“師父，各位掌門和長老，我要告訴你們一個真相，這個名叫莫離的女人，是一條千年蛇妖！”

“這一路上，三位師兄受她蠱惑，對她馬首是瞻，唯她唯命是從，不僅孤立我、排擠我，還對我橫眉冷對！”

“我現在嚴重懷疑，三位師兄之所以在前輩們麵前指責我，都是受到這蛇妖的唆使！”

“這蛇妖就是妖族派到人類陣營的臥底，釜底抽薪，將我這個天生天眼的未來繼承人廢了，以後沒有人能一眼辨別她們的真麵目，她們在人間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我找到了妖族的臥底，挫敗了妖族後續的陰謀，這個功勞夠不夠我留下打妖鞭？”

蘇靈歆話音剛落，各大掌門和長老的臉色便紛紛凝重起來。

一開始，他們隻當黎陌是跟著小輩們來屠妖派做客的朋友，誰知道她居然是個妖怪！

這麽些年，蘇靈歆的天眼從來沒出過錯。

她說這女人是蛇妖，那八成沒跑了！

大殿上的氣氛凝重起來，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畢竟蘇靈歆口中，莫離是一條千年的蛇妖。

要知道，捉妖門派最多對付的，也不過是一兩百年的妖怪。

三五百年的就能稱之為大妖了，必須得傾盡全力才可能與之一戰，現在這蛇妖有千年修為，豈不是他們捉妖界的末日？

黎陌聽了蘇靈歆的話，不由得嗤笑一聲，很是無語。

她的確是故意讓蘇靈歆以為自己是妖怪，可是她卻沒想到，蘇靈歆腦子轉的挺快，轉眼間就給自己安插了個“妖族臥底”的身份。

看這情形，掌門和長老們應該是相信了的。

這時候，郭易傑開口說道：

“師父，各位前輩，莫離姑娘絕對不會是妖怪！”

“貓妖是她識破的，蛇妖也是她製服的。而且，這一路上，她出手救過我們許多次。就連蘇師妹幾次冒犯她，她都沒有計較。”

“弟子敢以項上人頭擔保，莫離姑娘絕非妖族！”

蘇靈歆一聽這話，當即就反駁道：

“看吧，你就是被她蠱惑了！你又不是天生天眼，能看得出她是不是妖？你的性命，比得過整個捉妖界嗎？萬一她真的是來臥底的，日後出了事，你拿什麽負責？”

在不扯上愛情的時候，蘇靈歆倒是挺會扯虎皮做大旗。

把捉妖界的生死搬上台麵，將天下蒼生的安危做成靶子，但凡郭易傑他們替黎陌辯護一句，那就是不把捉妖界和天下蒼生放在心上。

如此無賴，如此厚臉皮，簡直讓人氣得不行。

黎陌旁觀著所有人的表情，看著郭易傑他們三個氣的臉紅脖子粗，就差沒衝上去跟蘇靈歆打一架的時候，她站出來了。

她從空間裏拿出一道符篆，正是之前在墨水鎮的時候，她臨時畫的。

符篆蘊含著靈氣，朝著屠妖派正殿那塊寫著“天下為先”的牌匾飛過去，在貼到牌匾上的那一瞬間，整個大殿光芒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