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元丞相在自家的府邸舉辦五十七歲大壽。

凡是在京城的文武官員,即便不是京官,但趁著假期回京探親,又或者是抽空回京述職的,無一例外,全都接到了相府發來的請柬。

這就不得不提元丞相的地位了。

身為黎堯的陪讀,後以黎家皇帝心腹的身份,登上丞相之位。

可詭異的是,陳家的新帝登基之後,並沒有對他做出任何懲罰和貶斥,反而依舊讓他在丞相的位置上坐著。

不管因為什麽原因,元丞相能曆經兩個皇帝而身份不降,就足以證明他的能耐。

相府親自下了請帖,其他官員能不去嗎?

哪怕不是一個派係,但為了同僚麵子情,那也必須要去。

這一天,丞相府門口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基本上所有人都到了,隻除了陳家。

因為陳家的人,在準備第二次謀反,徹底掌控皇城。

黎陌坐在相府的內堂,慢悠悠地喝著茶,然後等著元丞相、董將軍等已經清醒的官員,將剩下的人都帶過來。

其實理由很好找——

譬如元丞相有重要事情找諸位商談,這起碼可以召集七八個閣老、尚書級別的重臣。

譬如元丞相新得到一副前朝字畫,無法辨別真假,需要請一些有學識、有研究的同僚幫忙鑒別,這幾乎可以把剩下的文臣都給召集起來。

譬如董將軍喝醉了酒,在相府後院發酒瘋,尋常家丁攔不住他,這就能把閑賦在京城的武將給忽悠過去。

還譬如……

總之,最先一批解了蠱蟲、清醒過來的朝臣,想盡了辦法,將前來赴宴的其他人都分批帶到了黎陌的麵前。

黎陌如法炮製地給大家解蠱,讓所有人都變得清醒。

清醒之後的眾人發現,自己居然大逆不道,擁戴叛臣賊子陳心當了皇帝,嚇得直接跪在地上,衝著黎陌磕頭。

畢竟此時此刻,黎陌代表的是黎氏皇族。

黎陌趕緊將大家都扶起來,然後說道:

“諸位大人無需如此忐忑,陳心狼子野心,夥同陳家企圖覆我黎家江山。更是下作到用蠱蟲操控諸位及子女,讓你們神誌不清之下,做出了有違本心的事。”

“自責無法改變當前的局麵,還請諸位助我一臂之力,讓順安重回海晏河清的模樣。”

這些大臣又不想造反,更不想自己當皇帝,隻想一輩子當個臣子,在自己的崗位上幹到退休,然後給自家的子孫後代鋪個路。

但當臣子也是有要求的。

當黎堯的臣子,和當陳心的臣子,那能一樣嗎?

一個是勤政愛民的明君,一個是荒**無道的昏君,朝臣們當然願意替一個明君賣命。

至少國家昌盛的話,他們也能更加安心。

跟著陳心,回頭沒個幾年把國家給霍霍光了,大家一起當個亡國奴,天天被他國欺壓當奴才?

所以,黎陌請他們幫忙,必須幫!

“還請九公主殿下吩咐。”文淵閣大學士閔直當即拱手,“小女在宮中承蒙公主殿下相救,老臣能夠清醒,也是托了公主殿下的福。隻要能讓順安變回以前,公主盡管吩咐,老臣萬死不辭。”

其他人也紛紛拱手,表示願意替黎陌效力。

於是,黎陌跟大家說道:

“陳國公打算趁著今天,諸位齊聚在相府開懷宴飲的時候,再進行一次宮變,徹底掌控整個皇城和京城重要部門。”

“我需要各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陳國公本人肯定是直奔皇宮而去的,他的那些暗中的勢力,必定是按照他的命令,四處作亂。

但論人數多少、勢力大小。

陳國公府一家一派,是無法與整個滿朝文武抗衡的——

比兵馬,黎陌這邊有五城兵馬司、巡防營、禁軍、京畿衛,以及各個王府宗親份例內的府兵。

比人脈,黎陌這邊文武百官占了大多數,其中文淵閣大學士當了多年科舉主考官,門生遍地;而丞相和閣老們為官多年,故舊遍布。

一道道命令從黎陌的口中下達,傳遞到臣子們的耳朵裏。

元丞相的壽辰,就在表麵的鞭炮齊鳴中,變得暗潮洶湧起來,而此時的陳國公父子倆,還渾然不知。

黎陌將宮外安排好之後,便選了個沒人看見的角落,施展瞬移法術,回到了皇宮。

她直接來到陳心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閔阿瑤所住的宮殿。

閔阿瑤是文淵閣大學士的女兒,在元棠棠讓陳心體會過“冰火兩重天”之後,她就把陳心接了過來。

她對付陳心的辦法,就是讓人裝鬼。

陳心本就身受重傷,加上被這麽多姑娘折騰了一遍,整個人早已經奄奄一息,動不動就要昏睡過去。

可閔阿瑤會讓他這麽容易睡著嗎?

不會。

但凡陳心有任何要睡著的意思,閔阿瑤就讓宮女太監裝鬼去嚇他,怎麽恐怖怎麽來,直接讓陳心產生了心裏陰影。

“這才堪堪五個人而已,後麵還有二十幾個姐妹等著呢!”閔阿瑤說道,“不過我看他這個樣子,估計是撐不到那麽久了。”

“無妨,等今天過後,他能不能活著,已經不重要了。”黎陌輕笑。

陳心虛弱的躺在**,起又起不來,睡又睡不著,十分難受。

當他看到黎陌和閔阿瑤走進來的時候,本來下意識想向黎陌求助,但黎陌臉上那抹譏誚的笑容,卻讓他愣住了。

“你……你們……”陳心想說什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陛下,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這後宮所有的姑娘,都還愛你愛的死去活來?沒了你就或不成了吧?”黎陌笑著問道。

“這怎麽可能呢?你也就罷了,其他人怎麽可能不愛我?”陳心滿臉疑惑,十分不明白。

黎陌臉上的笑容更甚,說道:

“你這豬腦子還是不要再想了,我帶你去看一場好戲,如何?”

陳心想問是什麽好戲,可直覺告訴他,一旦問出口,隻會讓黎陌更加笑話他。

很快,黎陌讓人推來一個輪椅,讓人把陳心放上去。

隨即又讓閔阿瑤去通知後宮所有的姐妹,讓大家一起去朝臣上朝的勤政殿,準備看一場大戲。

與此同時,陳國公已經帶著人馬殺進了皇宮。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皇宮的守衛十分鬆懈,他們這一路基本沒碰到什麽阻攔。

“父親,我總感覺順利地不對勁!”陳揚說道,“皇宮裏巡夜的禁軍呢?我們這麽闖進來,都沒看見他們半個人影!”

陳國公的內心也疑竇叢生。

但事情到了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心那個豬腦子想不出這麽迂回的辦法,說不定是故弄玄虛,反正現在也沒有退路了,等殺了他,這順安國就是我們的!”